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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奉旨成婚 一世英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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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底※
迷迷糊糊张开双眼。一名少年站在白雪的面前,他浓眉大眼,微微笑着,脸颊两侧还有深深的酒窝。见白雪睁开眼,他急忙上前将她扶起,用稚嫩却动听的声音道:“你醒啦。我叫微烺,你呢?你叫什么?”白雪打量四周,身下是张床,四周是墙壁,靠着墙壁,摆放着很多盆栽,而地上,却有好多银色发亮的晶片,闪烁得如星子般,让她有些晕眩。
“白雪。”白衣少女坐起身来,双臂抱住膝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微烺咯咯笑了:“白雪姐姐,是我邀请你到我家来玩的啊!我一个人,很孤单,很寂寞,没有人陪我玩,所以爹爹就找了姐姐过来啊!”白雪静静地听着,边打量微烺边问道:“爹爹?你爹爹是谁呢?”
微烺顶多十五六岁,他坐到床沿上,依然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白雪:“我爹爹……就是我爹爹啊!”说罢,她仰起头,双腿自然地前后摆动,而床也跟着她的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此时,远处传来人声:“微烺?微烺你在哪里?微烺!”
不一会儿,一位妇女推门走进这间屋子。她满面焦急之色,皱起了眉头,而脸上的皱纹也显得格外多。直到看见微烺,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露出慈祥的微笑,身上也有了高雅的气质。她朝白雪走过来,柔声道:“姑娘醒啦,请到精帘殿见大王吧。”
大王?白雪疑惑地蹙眉。微烺手舞足蹈地补充道:“大王就是爹爹啊!”爹爹?微烺的爹爹是大王?那……白雪仰起头,看着那位妇女:“这里是哪里啊?”妇女笑了笑,坐到白雪的身边,伸出手来要摸她的头。而她却下意识躲开了。妇女并没有生气,有些臃肿发胖的手自然地落下,竟是落到了白雪的手上,紧紧地抓住了。
白雪不禁皱了皱眉,抿了抿嘴唇却没有推开。妇女的手冰凉冰凉的,仿佛体内没有血液,有的只是骨头和冰冷的肉。她虚假地笑着,眼中却闪着深邃的光道:“这里,是河底,你住的地方,是微烺的房间。而这房子是大王建造的,名为‘精帘殿’。”
白衣少女一把推开她的手,穿上整齐地放在床边的鞋,下意识要去拿雪剑,突然想起雪剑被自己放在林家堡的房间了。糟了,现在可真是手无寸铁了。白雪不禁陷入沉思,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要怎样应对呢?还未思考出结果,微烺便拉着她的衣角,使劲地往下拽:“白雪姐姐快一点啊!”
※精帘殿※
没想到这精帘殿如此辉煌,犹如一座宫殿般。所有的物品都是由紫水晶、蓝水晶等罕见的晶石打造而成的,就连小巧茶几上的水壶也一样。站在这精帘殿内,简直就好像和星星生活在一起,看向哪里都是满眼闪烁。
水晶石椅上,坐着一名男子。他眼神锐利,鼻子较一般人高,形状有点像老鹰的嘴。而他的嘴却十分小,整张脸极其不协调,头发也不长,用一顶帽子盖住了大部分。看见妇女领着白衣少女走进大殿,他连忙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道:“夫人。”
妇人点了点头,将白雪带到一把较小的水晶石椅旁。见白雪坐下,她才走到那大王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大王微微笑了,透露出一丝的孩子气。而微烺则是欣喜地在白雪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拿起地上的一块水晶石欣赏,一会儿抓了些水草过来玩耍。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嫌累。
“微烺。”白衣少女轻声开口,“这明明是在水底,为什么我呼吸不会感到不顺畅,行动速度也不比在岸上慢呢?”微烺拿起一块蓝色水晶石,递给白雪,道:“收下这颗水晶石,我就告诉你。”他调皮地笑笑,吐了吐舌头。
“嗯……”白雪忍俊不禁,装模作样地思考半晌,道:“好吧,我收下了。”一边把水晶石塞进怀里,“可以告诉我了吧,微烺小弟弟?”微烺嘻嘻地笑着:“其实,我们这里有一种草,只要服下这种草,便可保证一年内在水底呼吸和行动自由。其实爹爹也服了这种草,我和娘天生就能够生活在水里,服不服都无所谓了。”
“那么,我也服下了?”白雪挑了挑眉,见微烺点头,她继续问道:“是什么草那么神奇啊?”微烺语塞了,他皱起眉头,噘起小嘴,挠了挠有些零乱的头发,苦思冥想之后却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嗯……这个……是……”
“那是蓂荚草。”一个深沉的男声突然回答了这个问题。白雪转过头,发现那大王正对着自己笑。他走到微烺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道:“烺儿说的草叫做蓂荚草,是很罕见的草。我也是偶尔发现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功效我不知道呢。”
白雪轻轻地点了点头,大王接着道:“你叫白雪?很好听的名字啊。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昏倒在路边,我正好路过,就救了你。”白雪连忙站起身来,冲他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表示感谢。哪知他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这是你们人类表达感谢的方法吗?我们是妖,和你们人类不一样的。不过也没关系,你只要办到一件事情,就算是报答我了。”
“是什么事情?白雪一定努力办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白雪坚信这一点。大王点了点头,用格外低沉的声音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微烺已经十六岁了。他们鲤鱼精一族,长到十八岁就无法繁殖后代了,所以,希望你可以做我们的儿媳妇。当然,只要为我们传宗接代,其它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也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你看怎么样?”他的笑显得格外阴沉。
大王拍了拍白雪的肩膀,突然,脸上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思议。白雪疑惑地扭头看他的手,只见它正被蓝色的光芒包围,而蓝光也渐渐向他的手臂蔓延。他皱了皱眉,反常地笑了:“哈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你竟然……竟然也是……哈哈哈哈……好啊,既然如此,就由不得你了!”
看着这近乎发狂的大王,白雪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他依然笑着,失去了曾经的温和,有的只是疯狂和暴戾:“你自己明白。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怎么排,我在妖界的地位也仅次于昆仑洞花妖和受昆仑洞庇护的蝶精,小子,我排第三啊!哈哈哈哈……落到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爹爹,你……”微烺突然躲到我身后,紧紧地拽着白雪的衣服,有些害怕地喊道:“你好恐怖啊!我……我怕……我怕……白雪姐姐,我怕……呜呜呜……”他竟然哭了起来,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的爹爹。白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对那大王道:“想得美,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妖呢?可笑!”
他冷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之情:“怎么不可能,你自己不也是妖吗!”
什么?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白雪感到自己的世界骤然漆黑一片。
虚无的夜空中,一个声音久久地飘荡着。
……
“万分顾虑的是身份,难以启齿的是身份,而世人难容的,也是身份。青,这就是做妖的坏处啊……”
……
这是谁说的?字字透露无奈之情,且言犹在耳。身份……身份……身份……那么多个身份。
“白雪姐姐!快醒醒啊!白雪姐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白雪姐姐!我是微烺啊!姐姐,姐姐!”白雪猛地睁开双眼,微烺红肿的双眼出现在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微烺咽了一口口水,死死地盯住白雪,却什么也没有说。白衣少女正想开口再问,没想到微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同时还撞进了她的怀里。
一阵唏嘘声之后,微烺终于恢复平静,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道:“白雪姐姐,该换衣服了。”说罢,他转身离开房间,同时,一大堆少女走进房间,不由分说地替白雪开始脱衣。白雪心中一惊,忙道:“我……我可不可以不换衣服?”
枫血阁地处偏僻,江湖上没有一人知道,但缥缈宫除外。深秋,落叶纷飞。这片地还是如往常般荒芜,褐色干裂的泥土裸露在外,形成让人心惊的肌理。一根狗尾巴草伫立在这里,摇摇欲坠。远处走来两名少女,其中的一名少女一把拔起这唯一的植物,不满道:“为什么枫血阁要造在这么荒芜的地方?真是找死人了……”
“零星,我们都已经来了,就不要抱怨了。”另一名少女摇摇头,“若不是宫主要我们来借杀手,我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啊。”零星叹了口气:“如此荒芜的地方,你来过几次?”
“两次。”白衣少女竖起两根手指头,一边掰一边道:“第一次是和宫主一同来慰问重伤的枫血阁阁主,第二次是奉命来传递秘密情报,这是第三次。”零星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还真有能耐啊,怪不得能当上副宫主。”
冷如霰微微笑笑,突然皱起眉头,板起脸孔。两条绿色人影从她的两侧飞过,往某个方向飞去。在如此冷僻的地方,她们简直无法判断方向。
冷如霰怔住半晌,立刻拉上满脸狐疑的零星,开始追逐人影。一边,冷如霰轻声跟零星解释道,刚才二人所处的位置正是枫血阁外的迷宫,那是极难破解的。若枫血阁阁主不派人引路,是绝对进不了枫血阁。刚才飞过的绿影便是来给她们引路的枫血阁杀手。
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穿过了一片迷雾之后,冷如霰和零星终于停在了一座阁楼前,而门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大字:枫血阁。
※精帘殿※
“一拜天地!”白雪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她虽然千万分不愿意,可还是被几位少女按下身子,勉勉强强地拜下了这第一拜。鹰鬼精既然答应她可以不换衣服,那这人类的礼仪,白雪一定是不得不遵守了。想到此处,她忽然有些思念与独孤聆风在一起的日子了。
“二拜高堂!”一切已成定局了吗?无可挽回了吗?要怎么才能够逃出去呢?现在是不可能的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微烺身上。除了逃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还没想好办法,她便对这鹰鬼精和他的夫人伏下身去。
“夫妻对拜!”
“啊!”白雪尖叫出口,一边捂住胸口,蜷起身子,紧紧闭上眼睛,咬住嘴唇,回想这以前发病时的感觉,做出痛苦的样子。微烺扶住她,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白雪并没有回答。不,不是没有回答,而是不能回答,因为她猛然发觉,自己的胸口真的开始疼痛了。犹如武林高手正在狠狠地用剑剐心脏,犹如大浪硬生生地撞击礁石,犹如山顶落石垂直地碰撞山底的地面。疼痛让心跳慢了一拍,白雪感觉呼吸正在渐渐停止,而不得不张开嘴巴,粗声喘着气。
虚空之中,回忆如流星般划过脑海……
……
白衣少年靠在树上,带着微笑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度这一生?”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少女狡黠一笑。
“哦?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不配。”
“我……配不上你?”白衣少年蹙眉。
“错了,是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得高贵,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
……
“万分顾虑的是身份,难以启齿的是身份,而世人难容的,也是身份。青青,这就是做妖的坏处啊……”
……
啊……好痛……好痛……白雪正在渐渐失去意识,她的脑海之中都被那一句话给充满了:“万分顾虑的是身份,难以启齿的是身份,而世人难容的,也是身份。”这到底是谁说的?为什么会如此缠着自己呢?妖……妖又如何?妖能够减轻痛苦吗?妖……
“白雪姐姐!”一个响亮又尖锐的声音穿透了白雪与现实的隔阂,传入耳中。是微烺的声音!白雪一边急促地呼吸,一面轻声地叫着:“微烺……微烺……”已然用尽全力,可是声音还没有雏鸡的声音大。可是微烺居然听见了,他把耳朵贴在白雪的嘴边,问道:“什么?姐姐你快说呀!”
“药……我有药……快点……”那一刻,白雪感觉自己像是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固执地想要抓住最后的生的希望,想要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微烺手忙脚乱地让一旁的少女在白雪腰间掏来掏去,终是找到了独孤聆风给的药,并且倒出一颗,塞到了白雪嘴里。白衣少女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期待疼痛能够减缓。
可是,这药没有像上次一样发挥作用,而是让她再次陷入一片漆黑,而脑中,也是空白一片……
“白雪姐姐!”不知道第几次被这样叫醒,听到这个声音,白雪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正喘着粗气。而微烺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着自己。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舒了口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微烺反常地没有说话,而是举起一个药瓶,踌躇半晌才问道:“白雪姐姐,这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那药瓶上雕刻着片片桃花瓣,这是独孤聆风给的。白雪笑了笑,回答道:“是我的一位朋友,叫作……”话还没说完,却被一个声音绝情打断:“我们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交出玥儿,饶你们不死!”
这声音……分明就是平凡!白雪欣喜若狂,急忙跳下床,却被一道人影挡住。“微……微烺。”白雪唤出他的姓名,恳求道:“让我出去好不好?那人是我的朋友,我想要见见他。微烺……”微烺看着白雪,把药瓶塞她的手里,道:“如果,你走出这个房间,那么,你就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白衣少女停住脚步,看着他。微烺的双眼泛出淡淡的红光,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地握成拳,且正微微发颤。此刻的他让人觉得陌生,就好像一个看见猎物的嗜血妖怪一般。白雪挑眉笑道,“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
微烺微微蹙眉,随即松开双手,拍了拍白衣少女的肩膀,淡笑道:“是啊,难道……你,不把我们当朋友吗?还是……你讨厌我们?”他的笑,不像往常那么天真、纯洁,而是带着一丝的邪恶和狡黠。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伪装得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吗?抑或是……只有妖才做得到?
白雪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会回答。单凭自己一人,是根本无法敌过微烺的。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又陷入困局了?
虽然这么想,但白雪还是嘴硬地讽刺了他一顿:“呵,我当然把你们当朋友,不然就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留在这里听你们废话了!我告诉你们,我白雪可是不好惹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如果惹怒了他,别说出去见平大哥,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这时,门外传来鹰鬼精的大声喊叫:“三位大侠,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尽我精帘殿护卫?这可没有什么‘大侠风范’啊!”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无冤无仇?我箫剑可是立志要杀遍天下所有的妖孽,捉遍天下所有的鬼魂。你们是妖,便是和我有冤有仇!”
箫剑是谁?疑惑之际,白雪环视周围,却发现微烺的脸色格外难看,他看了我一眼,十指在胸前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整个房间便被红光笼罩。白雪环视着房间的变化,紧盯着微烺问道:“你……你做什么?”
微烺淡淡一笑,走出房间,并没有关上房门。白雪立刻追出去,可奇怪的是情发生了。房门明明开着,她明明就是冲着开着的房门冲过去的,可是就在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身体犹如撞到了坚硬的墙壁,立马反弹回来,而身上也是火辣辣的痛。
这……怎么会这样?白衣少女走到门边,伸出右手,缓缓地往门外伸去。果然如此,指尖触碰到了坚硬如墙壁般的东西,冰冷、让人战栗,而更多的,是绝望。
她离不开这间屋子了!
回忆起刚才微烺的笑容,有明显的讥讽和狡黠。如此的微烺,让人感到害怕。对,很害怕。原以为会一直呆在河港村过自己平平淡淡的日子,可现在却被一只妖困在这么阴森的房间内。如此大的转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白雪疯狂地撞向那扇打开着的门。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反弹回来,但不知怎的,还是一直在撞、撞、撞……
直到筋疲力尽。
气喘吁吁的白雪大汗淋漓地瘫倒在地上,一种叫做绝望的感觉笼罩了整颗心。
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