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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住飞羽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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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阁不负虚名,真是十分漂亮的。殿旁有湖,远看飞羽殿似蒙了一层雾白的纱巾,走进了却更是美若仙画。推开朱红色的殿门,内是桃花林,桃花林里起阁楼,阁楼后有屋林立,隐于视野脱凡尘。
桃树现下是光秃秃的,不是很好看,侍从正在修剪桃枝,阿娇还看到了稀稀疏疏的几棵树开着花,那估计是梅树。
那些侍从见到她都恭敬的行礼,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说“起身”了。她先进阁楼里转了一圈,这才到收拾好的卧房去休息了。
阁楼总共有四层,阁楼是八角形状的,每一层的每一个角上都坠着琉璃灯盏,也不点,就坠着,也是好看的。阁楼内第一层是练武用的,摆着各种的武器,不过尖锐的地方都是给小心的磨圆磨平了的,没有什么伤害性。第二层是练身板练舞的,有羽衣,有绫缎,有小鼓,有铜镜,有妆细。第三层是书阁,摆的满满的都是各种书,各种绝版的书。第四层就有趣了,里面都是各种的奇珍异宝,蒙了灰,各种的诗书绝版,贴了封条。
每层楼都有一个小的休息间,休息间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阿娇申时披了衣服起了身子,天色渐晚,她招人点了蜡烛,燃了安神香,拿了名人自传看,翻了几页便乏了,合了书躺下,许是安神香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她便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饭馆陶便来了阿娇的住处。阿娇那时正在临摹书写,不想馆陶竟是未曾敲门便推门进来了,一惊,手中的毛笔上的墨迹便散了,她写了许久的字帖便前功尽弃了。锦布上的墨迹晕染成一个墨团。
阿娇很是无奈,也未曾说什么。只是扶了匆匆而来的馆陶坐下,倒了杯茶水,馆陶接过抿了一口,“碰――”她猛地把水杯掷在木桌上,杯子滚了几圈,缺了一个角,到底是没有碎掉。
阿娇跪坐在馆陶旁边的椅子上,拿了本书递给她,馆陶接过书猛地扔出去,然后又起身跑过去把扔出去的书捡起来,她刚才真是气极了,没看清楚东西就扔了,没想到竟是书,而且还是...绝版!是墨子的书,这...不该是被秦始皇焚烧了吗.....
馆陶翻开书,里面记录着历史文人。她猛地把竹简捏住,竹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阿娇走过去扶起馆陶,这才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旺?哪个不知事的人惹了你?”馆陶皱着眉头把书递给阿娇,阿娇接过放在桌上,她道:“那竹简上的是个抄录本,我这里还有一堆呢!”馆陶却道:“你之后把这些书藏的严实点,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小心你的性命不保!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娇一愣,她道:“这书……有何问题吗?”馆陶已经恢复成了那个高贵严谨的公主,闻言,她微微侧撇过头,道:“当然是有问题的,问题大了!这书该是秦皇焚书坑儒之时便消逝的,怎会在你手里亦有?还不止一本!”阿娇嘴唇微颤,她有些无力道:“了那不是秦皇吗?现在当今可不是秦皇!”馆陶冷笑:“可是你舅舅依旧延续着秦皇的罢逐百家,独尊儒术!我们是皇家人!本该首当其冲的做个表态,未曾做出就算了,如今要是被其余人看到了,不说小命不保,那苦头可是要吃几番的!是哪个不要命的小丫鬟给你的书?!”
阿娇咬着下唇,她知道母亲这是给她一个开脱的机会,但是这本就不是别人给她的,而是她自己找的。她想了想,还是全盘托出“这书不是别人给我的,是我在逛阁楼之时自己发现的,阁楼中还有数多!”馆陶目不斜视,她问“这是原本就在阁楼里的?”“是!”阿娇肯定道。
馆陶松了一口气,这才对着阿娇招了招手,等她过来了拉着她的手,有些语重心长,她道:“阿娇啊,不是母亲要这般,而是母亲必须如此,你懂吗?”阿娇低了低头,坐的越发笔直,她道:“母亲是在说这书?”馆陶闭了闭眼睛,睁开道:“不,我是说我今天对你的态度!你要知道,这皇宫,是个吃人不见血的地方啊,母亲....必须这样!”
阿娇摇摇头,弯下身子,头枕在馆陶的腿上,闭上眼睛,她道:“母亲,在宫里好累。”馆陶只道:“你知道就好,你之后还会知道更多的,母亲说的多了,你也是烦的,倒不如让你自己去看。”阿娇应了一声,馆陶又道:“你知母亲为何今早如此生气?”阿娇撑死身子,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总归不是好的理由便是了。”馆陶听她如此说,笑了笑,才摸着她的发尾道:“是有人想要母亲生气,所以母亲就生了气让她看!”
阿娇皱着眉头,问道:“谁?”馆陶讥讽一笑,道:“栗姬。这几年捧她的人多了,真不知道自己原来靠的谁坐上那个位置的!”阿娇思量片刻,问道:“那母亲昨日说的去看他们,还去不去了?”馆陶涂着丹蔻的手指点了点嘴唇,才道:“去!如何不去?我带我儿去退婚!”
两人收拾妥帖便走了,阿娇穿了一身暗红色艳丽的襦裙,馆陶则是庄重的黑色。两人步伐整齐,表情一致的严肃,面容相似的艳丽,真像是一大一小精致的木偶。
两人上了步撵,走走停停许久,路上碰到多人,此不一一细说,且道那馆陶母女二人来到太子宫,下了步撵,又乘两顶小轿,停在了丙殿之前,两人这才下了轿子,缓缓步入殿中。
大殿装饰奢华,馆陶母女二人目不斜视,此殿中与长寿殿那低调的大气奢华真真是不可比的。前面领步的宫女推开了一扇门,里面飘出龙涎香的气味,宫女弯低了腰,轻声道:“娘娘有请。”
馆陶也不理她,径直走进去,阿娇手放于腹部之前,步伐稳当的跟在馆陶身后。
栗姬斜坐于炕上,身形有些歪曲,她专心的绣着手里的花样,似是未曾听见馆陶二人进来的声音。馆陶也不避讳,言语讥笑道:“哟,栗姬怎地竟会了绣花?”栗姬看了眼手下绣的歪曲扭斜的花枝,笑了笑,扔到一旁,抬首已是笑容满面,她道:“不知那阵风,竟是把您给刮来了?”馆陶嘴角勾笑,她道:“自然是一股子醋风了,以往也没有别的风能把我刮到这儿的。”
栗姬一噎,随即笑意吟吟得看向陈阿娇,道:“这便是阿娇了吧?长的真标致,可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馆陶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她道:“阿娇快说,免不得栗姬娘娘反悔可怎办?”栗姬笑得大方,她道:“公主这就不对了,我怎会是那种说话不算话之人呢?”
馆陶也不接话,阿娇倒是开了口,她道:“陈阿娇想与刘荣,解除您当年的口头之约。”至于这个口头之约,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栗姬眉头一皱,看向馆陶,道:“馆陶你这是什么意思?!”馆陶呵呵一笑,道:“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大清早的就不给我快活,我可是听人说了,我的石渠阁离你们这太子宫可是不近的,怎地刘荣就飞得跑到我那里与那个尚书家的小姐献殷勤?!”不待栗姬回话她又道:“那个尚书家小姐也是不知羞的!跟一男子于僻静之地拉拉扯扯,算是什么样子?”栗姬重声道:“怎地就是僻静之地了?!你不还是在那里住着呢吗!从何听出拉拉扯扯的?馆陶你不要随便一句话就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馆陶笑了,刚想再说,阿娇拉拉她的袖子,馆陶便皱着眉头,她只道:“一个尚书家女儿未经皇帝太后允许擅自留宿宫中,第二日早晨便与太子殿下拉拉扯扯,这些可不是我一张嘴就说成真的的,我是后来才晓得的消息,你把盆子扣在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栗姬缓了身子,拉过一个靠枕,随意靠上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把女孩子的贞操放在眼里,毕竟...你可给皇上献了不少美人了不是?”说着抬起头,眼睛直视着馆陶。
馆陶皱着眉头看她,眉目间满是不悦,她忽的一笑,问道:“你真想解除婚约?”馆陶木着一张脸,神情不悦的看着她,道:“栗采娉!这些年你的礼数都扔到狗肚子里去了?!”“呀!”栗姬做惊讶状的捂住嘴巴,看着馆陶道:“没想到馆陶公主也有……言语不雅之时。”
馆陶干脆的撇过头,语气里满是厌烦,她道:“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儿与你的儿子刘荣的婚约自此不再作数了!”栗姬笑了,有些自负和自信,她高傲的昂着头,道:“不作数便不作数,我儿无你们,将飞得更高远!”
馆陶不理她,起身带着阿娇便走了,出大殿时碰到了匆匆而来的刘荣,他见着馆陶与阿娇愣了愣,随即行了礼,正打算寒暄一番,却听馆陶笑意吟吟道:“你之后的堕落,是你母亲造成的!”不等他说什么,转头带着阿娇便匆匆走了,阿娇走时回头看了刘荣一眼,她有预感,之后两人估计会很久不见。
刘荣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匆匆对上,又匆匆撇开,刘荣更瘦了,眉目间有了些她母亲特有的艳丽,比女子还要好看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