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之陈阿娇新传》幻玖

4、皇帝与太子 陈阿娇低垂

　　陈阿娇低垂着头不说话，馆陶只当她是害羞了，也不再做弄于她，而是抽出桌屉，拿出了里头的书，是本野史杂记，馆陶素来是喜看书的，身边伺候的人也就时常身边备着几本，这次进宫未曾带贴身的女使，好在玉兰也是记得她小时的爱好，因此备了书，不过都是些野史杂记，跟她现在看的却是搭不上边的。
　　不过也是聊胜于无，馆陶拿出来翻看着。
　　陈阿娇看着自己抵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有些发白。她是见过刘荣的，在母亲与栗姬口头约定婚事的时候，刘荣长的很俊秀，可是他很厌恶陈阿娇。
　　记得有次母亲让自己与刘荣单独相处，身边虽跟着侍女宦官，却是离得远，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一离开母亲的视线，刘荣看着她的视线便成了毫不遮掩的厌恶与恶意，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和你母亲真恶心！看到我成了太子就来攀关系！贱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刘荣的脸上依旧是笑意妍妍，他甚至想要主动牵陈阿娇的手，不过被陈阿娇一下拍掉了，刘荣的手红了一块，这样倒像是她欺负人了。
　　从那次以后陈阿娇便尽量避免了和刘荣的相遇，没想到...她一下子抓紧了膝盖上的衣物，皱成一团。
　　陈阿娇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她拉开自己面前的抽屉，里面也放着一本书，是野史，她拿出来翻看着，企图把烦心事放在一边。
　　午时用饭，玉兰轻叩响了门，拉回了陈阿娇二人沉溺于书中的心神。
　　馆陶放下书捏了捏山根，她朗声道：“进来！”
　　于是玉兰推开了门，带着一串侍女鱼贯而入，那些侍女各自捧着衣物首饰胭脂等，伺候着馆陶与陈阿娇二人净了面，更了衣，点了朱唇花锡，挽了青丝三千，镜子里一淑丽美人，一玉女仙童。
　　衣物是极繁琐，极好看的。极地的襦裙，上衣暗红，襦裙暗黑，上绣桃枝微摇，裙摆沾花，玉佩坠着丝绳缠住了上衣与襦裙的交接处，大气优雅。
　　馆陶公主的是一身裙踞，银灰相间，衣摆用银线绣着妖娆的藤蔓，头发挽起，佩戴着如意笄，微微低头，神色温柔，轻轻一笑，尽态极妍。陈阿娇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这样倾国倾城如少女般无限娇羞的母亲。
　　陈阿娇的脸盘娇小精致，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眉毛，不点自红的朱唇，白皙柔软的肌肤，大都是遗传自馆陶的。
　　陈阿娇扯了扯头上的丝带，刚才绑头发，绑的有些紧了。
　　等都收拾妥当了，已经到了午时，该用饭了。殿外传来了大公公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诸位避让！”配合着响起了银铃声，这是只有皇帝步撵上才能配置的，其余人等皆不得效仿，包括皇太后以内。
　　不过只是宫中众人皆知的潜规则摆了，皇帝也从未给宫外人设置这个，否则的话，国土如此之大，某某小县城里有人轿子配了银铃，某某小姐轿子配了银铃，一天说不清的来几回，先不说气着了皇帝自己，就是来回奔波的人与马匹也是耗量极大的。
　　陈阿娇还在犹豫着是把坠着银片的黑红色发带放到身后还是身前时，馆陶公主已经理了理袖子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道：“阿娇跟上！”
　　陈阿娇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把发带放在了身后，最起码这样别人看起来好看些。
　　馆陶带着陈阿娇往正殿走，步伐不说快，但也是不慢的。
　　陈阿娇抬首看着前方步伐款款的母亲，眼神柔和，馆陶的头发是极长极好看的，乌黑亮丽，油光水滑，发根粗壮，现下挽了个双燕髻，两鬓挽着两根油亮乌黑的大辫子，又添了许多的的乌发，那辫子若隐若现倒也有趣。头后的长发则用白色的细绳一圈一圈的绑起来，好看极了。
　　陈阿娇绑着蝴蝶髻，上面的头发挽在一起在后面轻轻绑了蝴蝶结，下面的头发则是披散着，发带垂在身后，随着走动而轻轻摆动，银制的贴片时不时撞在一起，声音好听。她的头发是乌黑柔软的，不如母亲的发质硬，不过也是直直得，轻柔的。母女俩的头发都很多，倒是什么发型都好看。
　　陈阿娇学着母亲步子，款款行走，身形笔直，眼神注视着前面中下方，方头鞋一步步踏出，只露出了鞋子的前段。
　　二人进入正殿之时皇帝已然坐于上座，太后坐于主座，她二人行了礼，则恭谨的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后，皇帝赐座。
　　母女二人各有一饭几，跪垫。各自跪坐好，手放于膝上，眼睛微低垂，神情严肃不动。
　　陈阿娇放在膝上的手有点冒汗，湿湿热热的。她有点紧张，不是第一与皇帝一起吃席，却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这种情景与皇帝吃席。食不言寝不语，未曾有人说话，刚才她看到玉兰出去了，估摸着是去传菜了，这不，来了。
　　随着玉兰而来的还有鱼贯而入的侍女，各自有序的摆放着手中精致碟盘。复又快速的退下，碟子里的食物是极为精致的，先是凉菜酱菜，切成片状摆于碟中。然后是热菜，不过犹豫路上太长，已成了温热的了。陈阿娇只认识其中一两道菜，油泼三丝与孔雀鱼。油泼三丝是青椒肉丝生姜，各切成条状，净洗之后摆放整齐，然后放入锅中大火蒸，约一柱香时候拿出来，然后在上面点上早就挑好的酱料，泼上滚烫的热油，这道菜才算是成了。
　　孔雀鱼则是孔雀开屏状的鱼，做这鱼的师傅刀工精湛，调味蒸煮更是熟于耳心。鱼去鳞片，清洗去腥，背部切开不断，隔一小指宽切成段，去掉尾部，头部，轻轻一扯，做重叠状，鱼头清理干净后放于碟前。撒上葱环，姜丝，放上辣椒环，调好的汤汁，放锅蒸，蒸好，出锅，淋热油，这孔雀鱼便是好了。
　　其他各样的也有许多，陈阿娇却是认不出了，只得认真的吃着，小口吃，不做贫贱之相，粗野之相，恶急之相。每道菜的味道都是好的，米饭蒸的也恰到好处，不软，也不是很硬。
　　用过饭食后几人坐在一起絮叨许久，皇帝这才去忙国事了，独剩馆陶，窦太后，陈阿娇三人，也可算作两人，因的是陈阿娇之拿了本书躲于一旁看的认真，馆陶窦太后也便没有打扰她，言语都是小声的。
　　陈阿娇翻翻书页，这是戏词剧本讲的是一苦命鸳鸯终堕入轮回下世再遇的事。那便讲话的声量极小，她只隐隐听见了不甚重要的几字。“真……你...可好……”
　　凭着这几字，也是猜不出什么的。不多时，玉兰出去了一次，挑着带回来了几个容貌佳的宫女进了殿内小房。陈阿娇见有人进来，好奇的抬头看了眼，便低下头继续看了剧本。馆陶与窦太后则是继续说说笑笑，也不理那些人。
　　过了很久，馆陶才对陈阿娇招了招手，道：“阿娇过来，祖母说是要给你送个礼物。”
　　陈阿娇已经估摸到那个所谓的礼物是为何物了，她也不点穿，只是径直朝窦太后她们走去。
　　“来。”馆陶朝陈阿娇伸出了白净的左手，陈阿娇毫不犹豫的把手放进她的手心，被轻轻一拉，顺着馆陶的力道坐在了炕边上。
　　馆陶抚了抚陈阿娇的肩膀，一脸的和蔼，她指着站在那里的一堆宫女，轻声道：“那些是里祖母挑出来给你的侍女，你从里面挑一个贴身侍女。”
　　陈阿娇随着馆陶的话转头看向那些站着的侍女，这些人以后都是她的侍女，她的眼睛扫过侍女的全身，然后转到她们低垂着眉眼的脸上，她想了想，指着一个一脸平静的侍女道：“我找她。”
　　馆陶皱眉，随即又一笑，道：“娘亲是相信阿娇的眼光的，那就这个吧！”说着便伸手挥退了那些侍女。
　　窦太后在旁边看着，只一言不发，抿了口茶，半饷才道：“阿娇想要住哪里？”
　　陈阿娇摇摇头道：“祖母，我刚进宫中不久，自是不知合该住哪边的。”
　　窦太后闻言指尖轻叩桌面，沉吟半日道：“阿娇便住在未央宫的飞羽殿如何？”陈阿娇自知这时不是问母亲意见之时，便应下了。
　　窦太后见她答应，嘴角上扬，显然的开心，她又道：“你母亲虽与你亲近，但你也终归是要长大的，我便把你母亲的住处安排在离你不远处，也方便照顾，你觉如何？”
　　陈阿娇点头，自替母亲应下了，她道：“甚好！”
　　窦太后接着道：“你母亲便住在石渠阁的！那里乱石林立，风景浑然天成，自是一番风景如画，且离你亦不远！”说罢招来玉兰，柔声道：“你且把馆陶与阿娇领去各自的宫殿，打点妥当之后再回来见我。”
　　玉兰行了礼，答了是，便请了陈阿娇与馆陶往出走。
　　坐了步撵，出长乐，入未央。未央宫是极大的，步撵平稳的移动着，就在陈阿娇都快睡着的时候轿子停了。陈阿娇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只见眼前铺着石阶，敞开的大门往里看，还能见着嶙峋的怪石，阁楼躲在竹林中若隐若现，石渠阁这便是到了。
　　馆陶原想着到了地方，安排好了丫鬟，便去同阿娇住的地方一同拾当拾当，未曾想，阿娇竟是拒绝了她的好意，自顾自的走了！
　　陈阿娇到飞羽殿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打理了，她皱眉，不喜这种不经她同意擅自进入她住处的人。
　　玉兰见着她脸上的不悦，适时的添上一句“他们是太后怕小主子来不能及时休息所以派来提前整理大殿的，望小主子莫要生气。”
　　阿娇笑了笑，道：“怎会？祖母关心我是好事儿不是？”玉兰笑了笑，没有应声，阿娇也不生气，笑意吟吟的带着人往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