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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驱魔1 从后山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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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出来,文静径直去往医药堂的文泰长老处。文泰长老是他们文字辈师兄姐弟中最为年长的师兄,始一入山,便拜在时任医药堂长老的清平师叔门下,为人谦逊温和,医术又极好,深得流云观上上下下的尊敬,即便是自己如今已是这观中首座,见到文泰师兄也得行礼问安方可。倒是文虚,刚入山进护幼院时与当时正任护幼院主事的文泰师兄结下缘分,是以在文泰师兄面前从来无规无矩,师兄竟也从没恼过他。
他们文字辈的师兄妹们共有十六人,除了任医药堂长老的文泰师兄,在黎国凉都做国师的文约师兄,剩下的文战师弟任演律堂长老,文瑶师妹掌符契堂,文英师妹主卜堂,文谟师弟掌管演武堂,其他的师弟师妹们早已下山游历,只有在三年一次的各道门齐聚的通会上才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这其中,自己与文虚文英都是前任首座清虚长老的弟子,其他的师兄弟们各有师傅。但其实没有多大区别的,他们从入山以来便生活在一处,平时一起修习武功和基础道术。只有每天下午各自师傅讲授专课时会分开,但那也只是相对其他弟子而言。自己与师弟师妹因是首座弟子,首座平日里事务繁忙,甚少有时间专门教导他们,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跟着其他长老们一起学习的。
长老们的弟子在修习自己师傅教授的课程之外,至少得选择一科其他长老教授的科目,而首座的弟子却是得将五堂长老讲授的东西全部学会,这也是为了保证他们日后游历天下的安全。就像医药堂的文泰长老其实符契练得极好,主占卜的文英长老当年甚至是个极为凶残的剑术萝莉。
医药堂下属一个护幼院,护幼院的主事历来由同辈分中的大师兄担任。流云观每十年收一批弟子,虽然也有少数例外,但大体状况不变,两届弟子为一个辈分。因为第三届的弟子入门时就要拜第一届的弟子为师了。如今的护幼院主事正是自己的大弟子长青担任,而距离长青能够开院收徒,也只剩下短短两年时间了,再有两年时间,自己便能卸下这一身重担。到时候一定要与师弟一起重新走一遍他这二十年来走过的路。进了护幼院,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也是,进入山门的弟子在五年之内便会拜到各个长老门下,搬出护幼院。十年一开的护幼院如今可不是空空荡荡的吗?
转而走向文泰师兄的院子,果然还没进院门,便听见一阵啼哭。进了房门,果然见自己的大弟子长青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而师兄却不知在往那孩子口中灌些什么。眼见着平时不苟言笑的徒弟似乎快被一个小奶娃弄哭,文静不厚道的笑了,实在是长青运气好。他们长字辈的孩子们入山时最小的一个孩子都四岁了,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有望踏上这一途的孩子大都早熟,四岁的师弟已经不需长青操太多心了。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果真是让他手忙脚乱了。
走上前去接过这个俗名长惠的小女婴,说来也怪,文静刚接过来,长惠就不哭了。文泰笑着说“果真是个比猴还精的丫头,你身上灵气充沛,一到你怀里就不哭了,刚刚在这可差点闹腾死长青。”掀开长惠身上的包裹,仔细观察,发现文虚果然没说错,这孩子确实资质逆天,只是身上还夹杂了一些魔气。孩子如今这般小,观中并无同龄的孩子,怎么照顾她还真是个问题。而且,她上山的时机尴尬,给自己这辈做徒弟吧,长青都要收徒了,可若是给长青做徒弟,又似乎有些浪费她的资质,实在是为难。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先帮这孩子拔除魔气,到时候长青愿意收就收下,大不了自己和师弟一起教导这个孩子亦可。
让长青去通知了诸位长老往聚道厅集会,她要帮这孩子拔除魔气,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魔气不多,只是她仔细观察,那魔气似乎不止是身体表面的,经脉中似乎也有魔气残留,自己的灵力太过霸道,若是一不小心反而伤到了长惠的经脉,就是不太妙了。很快的,加上文虚在内的六位长老便来到了聚道厅。文英眼尖,立马发现自己出走了二十年的师兄回来了,喜不自胜。其他的师兄妹们也都是感慨唏嘘,毕竟二十年没有再见过文虚,能知道的消息也大都是同样游历在外的师兄弟们在通会上告知的。坐在上首的文静淡淡开口“今天请各位师兄妹们过来,是因为文虚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各长老听见文静开口,便坐到各自的位子上,看向文静怀中的婴儿,静静地听着文静继续开口“我检查过这孩子的经脉,的确像是文虚师弟所说,资质上佳。但有个问题,这孩子的身体应当是在娘胎里被魔气污染,若非她自己能感知到灵气,将部分魔气净化,恐也不能活着来到山上。如今我打算为她拔除魔气,但各位亦知,我的灵力到底是太过霸道,所以还需诸位帮忙。”
演武堂的文谟最先开口“帮忙倒不是什么事,但这孩子看起来那么小,拔除魔气的过程不亚于洗筋伐髓。如此的痛苦,便是我,也需咬牙方能坚持。”
“只是,魔气在长惠的体内时间越长,对她的经脉损害就越大,若是等到她能承受的年龄再拔除,这孩子的一生也就相当于毁了。而且,现在道门衰落,浩劫却没有度过。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有可能大成的天才。”
文静说完,下面迟迟无人回应。半响,符契堂的文瑶开口“我听文约师兄提起过,黎国皇室有一至宝,传说,这至宝可以蕴养生魂。长惠如今难以承受这痛苦,无非是因为魂魄太过幼小,若是能将得来这宝贝,拔除长惠体内的魔气后,再将长惠的魂魄归于身体之中。”
文战面色倏的一变“取人生魂的秘术,是禁术。戒律第五条写的清清楚楚,文瑶师妹,这可是违戒的。”
文英似乎看不惯文战动不动就拿戒律说事,当年若不是这家伙和他的老顽固师傅,师姐和师兄怎会生离二十年之久,当即就气冲冲的开口“文战师兄也不用动不动就拿戒律说事儿,戒律如此规定是怕我们这些异人做出伤天害理,违天道的事。可如今我们是为了救人,而且谁知道师姐怀中的那个女孩就一定不是先祖和我们等了上千年的人呢,万一要是了,我们却因为守着戒律没有救她,这个后果谁承担的起?”
文战似乎还想和文英争辩,却被上首的文静打断“文英说的有道理,我们如今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有资质的弟子,若顾长惠就是我们等的人,那我们这些人即使全部因此受到天罚也是值得的,不是吗?就算不是,长惠天赋好,我们这些人都老了,长青这辈的孩子都资质普通。我们要尽可能保护任何一个有资质的孩子。文瑶,你去找文约,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拿到那件宝物。文谟,你陪着文瑶一起,虽说路途短暂,你们也切莫大意”。
那二人应了声是,便一起出了聚道厅。文静让文英与文战先回去,文虚留下。文英依依不舍,似乎想跟师兄多呆会,但想及师兄师姐分离二十年,也就瞪了文战一眼然后出了门。文静喊来长青将长惠抱了下去,然后定定的看着师弟。
后山的温泉洗掉了文虚二十年来的狼狈,也似乎洗掉了他二人分离的那二十年的时光。看着露出俊颜的师弟。“二十年,你终于肯回来了,如果没有找到顾长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回来,我真后悔,当初就应该把你所在屋子里,让你哪里都去不成,也免我二十年的思念之苦”。说着便已哽咽,终于失声痛哭。文虚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师姐,只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师姐何曾有过这么情绪外露的时侯。
“我后悔了,我早都后悔当初赌气发下那样的誓言,我走遍大山大川,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我会回来,即使没有顾长惠”。
“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不管你去哪里。长青这几年做的很好,再有两年,我就能把流云观交给他。到时候,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文虚只觉得满心酸涩,除了不断地重复那一个好字,竟再说不出别的话。
文瑶和文约其实不只是在观中的师兄妹身份,他们是嫡嫡亲的堂兄妹。三十年前,文瑶五岁,文约六岁。他们兄妹二人自幼感情就好,就是那个圣阳街,她吵着闹着要去外面看花灯,文约拗不过她,便带着她从一个小门偷偷的溜了出去。因为担心祖母会不允许,所以他们出门的事谁也没告诉。没想到不过是短短一个多时辰,出门前还富丽堂皇,人声鼎沸的家就变成了一片焦土,父亲母亲,祖父祖母,甚至连一个下人都没能跑出来。官宦人家的小孩到底早熟些,想来是因为一些原因,自家这算是被灭门了。否则不过是火灾,女眷们住的离后院近,后院就有养鱼的池塘和水井。退一万步说说夫人太太们身娇体弱没能跑出来,可那些下人都是做惯粗活的,身体都很结实,哪里会有一个都跑不出来的可能。搂着怀中年幼的妹妹,再早熟的文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郑家满门被杀,想来那幕后之人又怎会放过自己和妹妹呢。幸好,文瑶的奶娘当日回家为文瑶的奶兄弟定亲,不在府中。那个奶娘是文瑶娘亲的陪嫁,从乞丐堆中将文约和文瑶翻出来。思及两个孩子无处可去,便打算送他们二人去云州,文瑶的外婆家。只是刚到了云州境内,便被两个杀手追上,奶娘被杀。他们二人被下山办事的流云观首座清虚道长相救,因着有几分天赋,便双双上了山。本来是要送文瑶去她外婆家,但文瑶不愿与哥哥分开,文约又担心为二婶的母家惹去麻烦,只得将妹妹留在身边。
文瑶到底年纪小,虽然伤心亲人逝去,但到底还有哥哥相伴。没多久就在课上显露出了制符结契的天赋,被符契堂长老收入门下。文约私心里不希望妹妹担起复仇的重担,所以一直逼着自己用功。最终,在用了一些手段之后被回山参加通会的上任国师看重,收入门下,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
三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文约查清楚了自家被灭门的原因,原来是自己时任户部尚书的的祖父查出了康帝庶兄平成王通敌卖国,致使朔方之战惨败,五万将士被北疆人坑杀的证据。平成王失去继承权,因此怀恨在心。在被先帝诏杀前,密令部下除掉郑家。那部下在主子死后,遁入江湖,终于在康帝即位三年后,秘密纠结了一批江湖人士屠了郑家。
只是那些歹人早已被康帝秘密诛杀,文约报仇无门,又无事可做。出于对皇室的怨念,便各种打听皇室秘辛。即国师位后更是变本加厉,只是他惯是装得仙风道骨,任谁也不会想到高岭之花的国事大人会这么喜欢八卦。康帝虽恼于竟有人敢传皇室的八卦,但又苦于抓不到人,也只能年复一年的恼着。文约闲来无事便传八卦给妹妹听,不得不说,这兄妹两个惯是会装正经,心里都八卦得要死要死的,面上却生是不显分毫。也是因为这个八卦的哥哥,文瑶才会知道皇室至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