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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峰 素 ...

  •   素雪辞云谷,丹心贮玉瓶。探春消息柳丝萦,不见衷肠如沸、复如凝。
      ——调寄《南歌子》

      004
      苏峰

      两人进了镇子,镇子不大,只找到一家小店还算干净整洁。他两人来的晚,已错过寻常午饭时间,因此店里并无其他顾客。他们在角落坐下,店里也没甚么菜式,不过要了两碗面一份小菜。

      两人不紧不慢吃着,快要吃完的时候,又有两人进得店来。却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着青色锦衣的,扶着另一个白衣公子在靠近店门的桌上坐下,那白衣公子便伏在桌上,剧烈咳嗽,半晌才平息,身体仍微微颤抖。青衣人神色焦急,又无计可施。

      那白衣公子虽然背对方平,然而他衣上的暗纹却同吴逍一般。他的内伤不轻,跟他的人也是高手却不敢相助。方平便知,此人乃是独孤教另一位少教主苏峰。

      方平下山时,原意是尽量不管闲事,除非闲事找上门。可是眼前的事,他却不能不管,怕也唯有他管得。他小声对兰叶芳道:“我过去看看。”便起身来到那一桌边。

      青衣公子目光冷冽而警惕。方平微笑道:“这位公子的伤势很重,在下略通医术,或可帮的上忙。”

      青衣公子低声道:“多谢阁下好意,只怕…”

      伏在桌上的人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青衣公子便住了口。

      “有劳方公子。”苏峰一边强撑着坐起来,一边用极微弱的声音说道。

      方平心里微微一惊。他此刻仍然在苏峰背后,苏峰也仅仅是在进门的那一刻扫了一眼店里。他是由于见过了吴逍,又与吴逍交手发现吴逍体内的寒冰真气,看到苏峰才能断定他身份;而苏峰仅凭那一瞥和自己一句话,就猜出了他是谁。

      方平来在苏峰对面坐下,伸右手与苏峰掌心相对。苏峰体内翻涌失控的寒热两道真气,忽得宣泄之处,一齐冲向方平体内。

      方平暗运内力,将火炎真气徐徐消解,待苏峰体内真气乱势缓和,便将寒冰真气反送回苏峰体内。苏峰此时也稍有气力,聚内息随着方平的助力,行小周天护住脏腑,将体内残余火炎真气迫在肢稍。

      渐渐地,苏峰自己的内力已可以压制火炎真气,方平才收手站起身来。苏峰也起身抱拳,却只说了“多谢”二字。方平道:“眼下虽无大碍,要彻底清除残余的火炎真气,还需要时日,苏公子万不可再劳心劳力。”又转向青衣人道:“还请无尘公子多费心。”

      青衣公子兰无尘作为苏峰的近身护卫,自然也知道能救他家公子的人是什么身份,忙施礼答道:“遵命,在下自当尽力。”

      方平淡淡一笑,回到自己桌边,招呼店家结了钱,便与兰叶芳出了店门。牵马时暗中沿路观望,见数丈之外一个钱庄门口有个人,坐在路边条石上伪作休息,却频频看向这边。

      两人上马继续南行。兰叶芳才打算开口问苏峰的事,方平却抢先说道:“前面那条河边的水神庙,人家都说灵验的很,咱们就去那求签如何?”

      兰叶芳便知有异,顺口接道:“好啊,不知你打算许个什么愿?”

      “自然是求水神娘娘保佑咱们…”方平半真半假嬉笑。他们已经过了钱庄门口,他假作回头看兰叶芳,又看了眼那钱庄门口的人。

      两人说笑着出了村庄,到无人空旷处,方平才道:“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要被人盯上了。”

      “钱庄门口那个人?”兰叶芳问道。

      “不错,”方平赞许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拦着我问苏公子的话头,那段路上再没别人了。后来我也发现他有两下朝这边看,好像很不自然。”

      方平道:“我先前只是怀疑他,所以信口胡诌一个水神庙,他竟无反应,果然不是本地人。他既跟踪苏公子,虽然刚才未必怀疑上我们,等会儿看苏公子出来伤势不再,就该知道了。”

      “听你先前所讲,这位苏公子所擅乃是寒冰真气,为火炎真气所伤,难道是吴公子打伤他不成?”

      “最初应该是与吴逍过招受伤的,不过当时并不严重,他们都晓得对方的心法,慢慢消解原是没问题的。只是苏公子不巧遇上了劲敌,火炎真气受外力激荡,这才失控了。”

      “他的内伤你却解得,原来你才是独孤教主的传人?”兰叶芳有点觉得方平深不可测了。

      “当年独孤教主确实曾将寒热两种心法传给过我父亲。只是到我这里,虽然也都习得了,却只勉强可用,想要得心应手不知还要多少年。”

      水神庙虽然子虚乌有,河倒是真的。沿河而行,河边柳芽初萌,偶尔还有一两丛腊梅花,倒也惬意。至一大石桥,过得桥来打听,前面不足十里有个丰阳县城,便到县城去歇脚闲逛。

      天黑时回到客店,用过晚饭,回得房中,兰叶芳看方平十分谨慎地关门闭户,小声问道:“我们又被人盯上了?”

      “不用紧张,盯我们的不止一拨人。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哦,那就是说独孤教的人也跟着我们了?”兰叶芳又瞬间get到重点,让方平不由暗赞。

      “独孤教的人应该是兰无尘派的,万一苏公子伤势有变,他好找得到我。另一边就不知道是哪个门派了,我也只晓得些陈年掌故,新近独孤教跟谁家又有过节却不知道了。”

      “这两日只听你说独孤教,不知江湖中其他门派又如何,可有能与独孤教抗衡的?”

      “像少林武当这样的中原大派,自然是不在独孤教之下,不过独孤教与他们倒也没用直接冲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与独孤教一直争斗不休的数九华派了。他两家离得太近,摩擦自然就多些。”

      方平正说着,忽听脚步声急促向这边来,便凝神静听。有人到得门口,轻叩三下,低声急促道:“方公子!”

      “无尘公子?”方平瞬息已到门口,开门只见兰无尘与两个手下正在门外。兰无尘进得门来,直向方平跪下,急切道:“我家公子原不想把方公子牵扯进来,可是他现在情况危急,不得不麻烦方公子了。”

      方平连忙扶他起来:“苏公子的事,我当然不能袖手。”

      兰无尘道:“怕是刻不容缓。”
      方平道:“好,我和叶芳带上医药箱便跟你走,店家那里你的人处理。”

      兰叶芳还不能独自夜里骑快马,不过兰无尘已在城外备好一匹大宛良马给他两人共骑,翻出城墙,两匹马三个人在夜色中疾驰,复又回过河边,沿道路向上游方向而去。

      虽然与方平共乘一骑,兰叶芳还是由不得紧张,总觉得道路两边高树在黑夜里影影绰绰,似是后面都藏了人一般。忽听兰无尘小声道:“你们沿路继续走,我马上来。”说罢拍拍马脖子,倏然纵身向后,一道冷光随手而出,有人闷哼一声,又有长剑出鞘之声。

      兰无尘的马依然向前奔驰,方平带着兰叶芳,头也不回跟着。过不多时,兰无尘已然展轻功追了上来,落回马背。

      又过得十数里,到得山脚一座极大的庄院。夜幕中,高大院墙上守卫的人影森然而立。院门口的守卫见兰无尘回来,行礼开门牵马,都悄无声息。

      跟随兰无尘过外院穿花厅,到得内院,才见四下灯火通明。正房中有人接了出来,却也来不及寒暄,直入得内间。只见苏峰躺在床上,面色青紫,人事不省。床边伏着一个泪眼汪汪的小姑娘,看兰无尘他们进来,忙让开床边的位子。

      方平细切了会儿脉象,对兰叶芳道:“还好,我用内力把火炎真气逼开,你用银针封穴,替他护住心脉,眼下就无碍了。”

      那小姑娘乃是苏峰的小妹子苏小嫚,听得无碍二字,心下欢喜,反倒拉着她的贴身侍女郁小芙,把先前攒的眼泪都倒了出来。

      待方平收了内力兰叶芳收了剩余银针,苏峰终于睁开眼睛。看到方平和兰叶芳,歉然道:“到底还是要连累你们。”

      方平道:“苏兄,你今日就是劳心太过。从现在起,只安心静养,什么都不许管,连话也不许说。我虽能保你性命,是否保得住二十几年的功力就要看你自己了。”

      苏峰自然知道轻重,不再多言,只闭目休养。郁小芙外间备了笔墨,兰叶芳斟酌着开了方子,又取了药箱中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吩咐人研碎开水冲了,郁小芙小心喂苏峰服下。那药丸颇有安神之效,不多时苏峰便呼吸均匀,应是睡了。

      苏小嫚帮不上忙,只一直趴在床脚,兰叶芳看她气色,就知道她身子极弱,这般熬不得,便伺机向方平使个眼色。方平便向郁小芙道:“时候不早了,郁姑娘要不先带小嫚休息?”

      郁小芙低头应了声是,又有点担心的抬眼看了看兰无尘。

      苏小嫚犹疑着不肯走,方平矮下身来柔声道:“小嫚,你兰姐姐医术好的很,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你这么晚还不睡,反倒要他担心。你早些休息,明日我特许他多跟你说几句话如何?”苏小嫚无可奈何,只得起来。

      郁小芙又道:“时候不早,方公子和兰大小姐也早些歇息吧,这里我与无尘公子照看着便是。”

      方平道:“也是,叶芳你先随郁姑娘去安歇。我这里还有些事与无尘公子商议。”

      留一个属下看护苏峰,几人从内间出来,郁小芙便带小嫚和叶芳先走。方平对兰无尘道:“无尘兄,你肩上的伤我来看看。”

      兰无尘忙道:“皮肉小伤,怎么敢劳动方公子,一会儿要他们处理下就是。”

      方平知道兰无尘素来不肯越了身份,然而这院里也没有其他好的医者,便笑道:“你是要我叫醒苏公子,给你下道命令不成?或者是要等郁姑娘给你瞧?”

      兰无尘听方平说到郁小芙,登时大窘,慌道:“不…这个…属下并非此意…”

      “这就对了。”方平不由分说按他坐下。兰无尘为防苏峰看到他受伤担心,原是换过外袍的,不过纵马疾驰请人,又出手解决跟踪者,还是有血渗了出来。方平替他除去外袍,卸了皮甲,小心取出两枚九瓣莲花镖。兰无尘的皮甲本是特制,算得上坚韧,这两枚暗器直穿皮甲,深入到骨,指力实非寻常。

      郁小芙安排妥当回到这边时,见兰无尘已经敷好伤口换了衣裳,这才放下心来,谢过方平,又命人挪一个榻过来铺好。按兰无尘的性子,原是绝不肯躺下的;不过一来方平语气不容分辩,二来又怕方平当着郁小芙的面开他玩笑,只得从命。

      方平拈着那两枚九瓣莲花镖,拉把椅子坐下道:“九华山和独孤教最近又有新的过节不成?苏公子怎么伤成这般,又怎么会这么多人在这里交手?院外面强敌还在,我想两位反正也睡不着,不妨讲给我听听。”

      --

      其实苏峰原本是和吴逍一路要去看望药王谷主的。兰无尘在教中有些事情处理,便没有跟在身边,约好迟些赶上来,或到药王谷会合。

      吴逍比苏峰小好几岁,自小就喜欢找苏峰讨教武功,即便后来苏峰接管教务甚是忙碌,每年也难免要奉陪上一两次,结果多是双双受伤,不过各自知晓对方心法,疗伤过程反而各有精进。这回两人同行,吴逍自然没有放过机会。不过吴逍平日无所事事,只醉心武功,近日大有进境,因此这回苏峰伤得略重。苏峰倒也不在意,不过两人行的慢些,每日多些时日调息打坐。

      这日下午行过襄阳,因襄阳分教之人有事禀告,苏峰便命吴逍雨灏先行。吴逍也听说九华派在襄阳创立分支之信,他又懒得去管,也便不作停留,径向药王谷去。苏峰在襄阳半日,细问过九华派情形,得知襄阳主事之人乃掌门梁文则的师弟余昭民,梁掌门的女儿梁青青以及余昭民的儿子余辰也跟来历练,目前并无挑衅独孤教之意。苏峰便在襄阳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孤身上路。

      行不多时,便发觉自己被人跟踪。苏峰便催马疾行,他的马快,跟踪之人哪里追的上?只是他有伤在身,不得长期驱驰,隔些时候便要找僻静处调息,因此不到两个时辰,便又察觉跟踪者,这次跟上来的,竟是余辰和梁青青。

      九华昨夜必定有事,苏峰想。甩开这两个人是不可能了,多过些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他有伤,不会容他赶到丰阳别院,更莫说赶到药王谷。

      由于身份尊贵,身边又有兰无尘这样的高手,一直以来,苏峰就不曾与外人交过手。他是冷面天魔的传人,近年独孤教多数事务又是他直接做主,关于他的功力如何的猜测和传说,自然会玄之又玄深不可测。苏峰对来的两位倒颇了解,那位余公子功底甚好,奈何天分寻常,难臻一流;倒是梁青青虽是女子年岁不高,剑法反高出一筹,假以时日必可跻身顶尖之列。

      不过梁青青现在才十七岁,苏峰暗自庆幸。他到前方找个最大的茶馆,包了楼下,又取一枚鹰首令牌,要小二候到如此这般特点的两位,就请过来,然后便挑了个位子闭目养神。

      苏峰倒不是故作姿态,虽然梁青青只有十七岁,但要一招制胜,他必须要尽可能地控制好体内杂乱的火炎真气。不过对于余辰梁青青进门时看到他好整以暇睁开眼睛而多增了一分紧张的效果,苏峰倒也满意。

      “苏某到得襄阳,竟得两位亲自追踪,受宠若惊之余,难免有些好奇。不知苏某或属下之人何处行事失当,还请二位不吝赐教。”他并没有起身,只略抬头,语气也不紧不慢,余、梁二人却感受到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眼,梁青青道:“昨夜有人潜入敝派,盗走掌门令符,离开之时还伤了两名师弟。”

      “梁姑娘以为此事乃苏某所为?”苏峰脸上毫无表情。

      “不敢,”梁青青道,“那盗贼倒是留下了名姓,原来是当年敝派叛徒柳剑春的女儿柳丝萦。听说昔年柳剑春与独孤教颇有交情,因此冒昧向苏公子打听一下这个柳丝萦的消息。”她一直谨慎观察苏峰的表情,对方听到柳丝萦的名字时略有皱眉,然后便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柳剑春人称傲剑,九华三剑之首,敝教怎敢高攀?便是他离开九华之后,称得上交情的也只有赤城大盗许季川与鸳鸯剑侠方静天二人。听说太平湖一站前夕,傲剑夫妇曾将襁褓之中的孩子托付给许家,是贵派的人动手杀了全无武功的许夫人,抢走了那孩子。如今怎么来问苏某要人?”

      “也许是苏公子到襄阳的时间太过凑巧,不由人会多想。”梁青青也不示弱。

      苏峰道:“苏某若当真认识柳家的后人,断不会教她做盗人家令符这种小儿游戏之事,还做得这般拖泥带水。”

      看对方依然充满敌意,苏峰站起身来:“其实我也不指望你们相信,只是我素来讨厌被人跟着,如果你们不肯自己回去,只好手底下说话了。”

      梁青青和余辰本就全神警惕,看苏峰按剑而起,倒抢先双双拔出长剑。他们两人的兵刃乃是数十年前九华掌门托铸剑谷所造,名为青翎、青羽,寒光相射,剑意迫人。苏峰点头赞道:“好兵刃!”拔出自己的长剑,却不是那著名的寒冰宝剑,不过一柄寻常长剑。

      苏峰并没有最凌厉的招式和最快的速度,但是他有最冷静的头脑和精准的算计。他只出了两招,第一招只是诱饵,只为第二招与梁青青双剑相交。梁青青哪里料到他这般战术,无从闪避,只好勉强接下。只觉得彻骨寒气从手臂袭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余辰慌忙回护,却见苏峰已然收手,长剑回鞘。只听梁青青道:“寒…寒冰…”

      “余公子放心,梁姑娘所中寒冰真气并不严重,令尊大人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她驱除,只是回去的路上冷得不好受些罢了,不会留下什么影响。毕竟,苏某只是不喜欢有人跟踪,仅此而已。”

      其实苏峰说这话时,气息已然有些不稳了。方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招,已是强用内息;梁青青的力道也并不弱,激荡之下,强行压制的火炎真气又开始不受控地游走,他自己才是又冷又热不好受。只是余辰与梁青青对他本就忌惮,梁青青中了寒冰真气两人一时慌乱,竟不曾注意到,甚至连刚才梁青青的青羽剑其实已经在苏峰剑刃上留下痕迹也未察觉。

      余辰担心梁青青,看苏峰果然没有继续为难他们的意思,哪里还管得了对方是否与柳丝萦有关,先回襄阳为是。待他们走远,苏峰也强撑着出门上马,一路留下记号,到得一片无人树林,终于支撑不住,倚在一株老树下再动弹不得,唯有等着独孤教的人能看到记号,先九华派的人到来。

      --

      “幸好无尘公子赶上来了,后来遇到了方公子相救,他们才顺利赶到这里。只是这个别院平时只有五六个仆人,加上近几日我和小嫚带来的人,也只有十多个,还都不是高手。苏公子到来,就忙着安排这些人如何按照庄院形势防守,又布置□□机关,果然下午九华来了二三十个人,连余昭民也亲自来了。苏公子指挥调度,他们的人伤亡惨重,便先退下了。我们的人也受伤不少,无尘公子就是因为打伤了余辰,才被余昭民打了两枚暗器。不过总算苏公子现在没事了。”郁小芙道,“只不知道九华的人因何就认定了那个柳丝萦与我们有关系,若说是个挑衅借口却又不像。”

      “这个却是我们连累了你们。”方平道,“九华的人看到了我们从那家店出来,后来他们把兰叶芳当作了柳丝萦。”

      “兰大小姐?他们的人可真能想像。”郁小芙无语。

      方平待要解释,内间的人出来禀报说公子醒了。便搁下话头,先进到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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