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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人典礼之后 火星星 ...
火星星长和其他同僚有明显差别的一点是,他极端抗拒铺张奢靡。
因此在他的原计划里,即便是为幼子成年举办的庆典也延续他一贯的风格:低调而简约。
只是当成年日到来时,被华灯和珠饰装点得光怪陆离的宴会大厅表明他的最初构想没有半点成功落到实处。他站在二楼过道俯视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时,长女火原嘉娜提着鲜红色重重叠叠镶嵌玫瑰花的裙摆凑过来,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计谋得逞的得色:“您还满意吗,父亲?”
火星星长无语地瞥了女儿一眼。自从最小的孩子即将迈进成年开始,他对孩子们的管教度也随之弱化。他宽容地认为既然子女已经长大成人,自该懂得孰是孰非进退有度的道理,不需要家长像个劳心过度的母鸡一样跟在身后耳提面命——所以间接导致了他的孩子们胆大包天连他亲自批下的庆典策划也敢插手修改的结果。
火原嘉娜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她掩着嘴唇微笑:“斥责的话留到宴会结束再说吧——再怎么说嘉诺也是您唯一的儿子,我们心爱的小弟。他的成年仪式再不盛大些,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可越来越一句是一句了,”星长父亲无可奈何,“但是我讨厌——”
“——铺张浪费。”嘉娜耸耸肩膀,“可是能换来小弟的快乐,物超所值不是吗?”
“你永远有一堆道理。”火星星长放弃自己的原则性抵抗,他挥一挥手,“下楼跳舞去吧,别浪费时间陪我这个老人家。”
嘉娜大笑起来。她倾身亲吻父亲的脸颊,赏鉴似的端详片刻:“圣日在上,怎么会有父亲这样英俊的老人家。”说着她伸臂一挽他的手,“您也得一起去,看看那些被您俘获的可怜的芳心,再陪其中最漂亮的小姐跳几支舞——您就会忘掉铺张和浪费,沉浸在美妙的体香和花朵般的笑脸里了。”
火星星长忍不住抽搐着嘴角,他一直拿长女的俏皮打趣毫无办法。“我不会跳舞。”他纠正她,“我得呆在星长专用席位上。肮脏的政治,连欢庆的时间都躲不开它无孔不入的爪牙。”说话间他们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斜对面星长的八位坐席已经坐满星长或是星长代表,属于火星的位置——火星星长觑起眼,那里坐着这场庆典的主角,他的小儿子火原嘉诺。
嘉娜也看见了弟弟。“我们家的小男子汉怎么跑到您的位置上去了?”她玫瑰红的瞳孔被头顶华灯映得波光闪烁,“政治可不会比漂亮女孩更吸引他。”
“你说的这个人更像俊言。”火星星长说。
“男孩子总有点共性。”嘉娜环视四周,“我可是把整个星系排的上名号的漂亮女孩都请来了呢……小弟可别煞费我一番苦心。”
火星星长的目光落在自己最小的孩子身上。火原嘉诺,是他的三个孩子里唯一的男孩,出生时就被默认为星长之位的继承人。他的容貌更像因为难产死去的母亲,褐红色的眼睛又大又温柔,像天真无邪的鹿。火星星长的发妻名叫诺颖,他取了妻子的名字给小儿子命名,算是补偿他未能给予儿子的母爱。
此刻火原嘉诺坐在父亲的位置上,双手撑着椅沿,苍白的双颊浮着两团红晕,少有的激动。而他并不是容易激动的人。嘉诺的两个姐姐经常笑话他安静得活像个女孩子,而他确实——比起同龄的少年——确实安静得过分,比起海王家的双胞胎酷爱狩猎,金家的俊言喜欢和漂亮女孩调情,火原嘉诺显得异常格格不入,他宁愿留在屋子里阅读,也不愿费神踏出家门活动一步。
看清儿子的目光所向时,火星星长不易觉察地沉了脸色。
嘉娜也发觉了父亲的视线:“小弟在和谁聊天呢,这么起劲……”她忽然住了口,有些不安地绞紧了领口垂系的丝带。
“您也该过去了。”但她很快笑语如常,“让我把不听话的小弟弟赶回舞池。”
火星星长走到星长坐席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起身。同为星长的几位和火星星长一样抚胸颔首,星长代表们——人数也比较多——纷纷走过来亲吻火星星长的手背,以示礼节。
最后一个对红发星长行吻手礼的人有着一头明蓝色的长发,保养得宜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沿着肩线滑到胸前。他抬起脸露出礼貌笑意:“为您的安好,火原佳梁大人。”
火星星长认出了这张具有典型水星特征的面孔。他深蓝色礼服左胸处别着一枚水晶材质的饰品,雕琢成海浪的形状,这使他的身份昭然若揭:“捷一先生。”
水星四族代理官之水,本名水捷一的年轻男子。自新任水星星长复国夺回政权之后一直替她进行外交工作的得力助手,也是这类水星星长不便或是不甚有兴趣的宴会上的常驻代表。
“捷一先生,”嘉娜插进话来,她一手勾着被她成功拖过来的嘉诺笑靥如花,“我正和嘉诺提到您,他说和您聊天非常愉快。”
水捷一轻轻一挑眉,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那就是我的荣幸了,嘉娜小姐。毕竟我不善言谈,火原少爷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实在于心难安。”
嘉娜笑道:“您太自谦了,我们家的弟弟的话可金贵着,要他开口说句话比去太阳游玩还难些。你都和捷一先生聊些什么,小弟?以后也好让我找点话题来烦你。”
嘉诺咬着唇不说话,却是水捷一回答她:“并没有谈什么,火原少爷只是问起我家大人的近况,我转告了大人的生日祝福,并为她不得空亲自前来请求火原少爷的原谅。”
“哦——是的,是的。”嘉娜说,“阿雪——对不起!是水星大人。”她皱起眉做了个告罪的手势,“我总是改不了口!老实说我到现在都没法想象她当了星长——我们好久没有见她了,都快两年了——对不对,父亲?”她侧首请求父亲的意见,得到一个轻轻颔首后她对水捷一说,“水星大人还好吗?”
水捷一对嘉娜连珠炮般的问题非常耐心:“别说您了,就连我们四官都很难改口,还挨了雅刹小姐不少骂。您知道,雪凉大人复国之后收拾水若溟的烂摊子费了好大一番劲,我们四官加上雅刹小姐也抵不上大人一个人的工作,大人着实分身乏术。”
嘉娜听着连连咂舌:“水星大人才多大?再怎么算也只比嘉诺早一年出生——这么小年纪就扛着整个星球的担子,您可得劝她多休息,把自己身体给整垮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姐姐!”嘉诺低声警告。
“关于这个问题,”水捷一笑意微敛,“我家大人并没有婚嫁的打算。但我听闻火原少爷不日将与木星大人的千金订婚,这真是喜事。”
“您也听说了?”嘉娜笑逐颜开,“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向木星大人提出联姻的要求。”她挤了挤眼,十足神秘地放低了声音,“那位小姐可真是个十足的美人!”
水捷一还没接话,嘉诺僵硬的声音楔进来,平静得几近无机质:“我并不认为整个星系里有能比雪凉更美的人。”
“我替我家大人谢谢您的赞美。”水捷一在嘉娜开口之前不急不缓地圆场,“她非常期待见到未来的星长夫人,也许会亲自参加您的订婚仪式。”
火原嘉娜带着弟弟离开星长坐席之后才翻了脸色:“刚才怎么这样莽撞?说话一点都不看场合!”
嘉诺抿着唇一言不发。姐姐瞧着他的脸色叹口气,把他牵到大厅一根廊柱后才缓和了语气:“听着,嘉诺。我知道你不情愿,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就算你不要木星的姑娘,还会有其他人,金星土星,或者我们火星适龄的女孩。”
她握住弟弟的肩膀,它仍然瘦削单薄,却隐然有男人宽厚坚忍的雏形:“你总得有个妻子,你必须有个妻子——火星未来的继承人必须娶妻生子!”
“像父亲娶母亲那样吗?”嘉诺垂着头。
“是的,像父亲和母亲生下我们,生下你。”
“不可能的。”出乎姐姐的意料,嘉诺摇摇头。他的眼神灰败,仿佛那簇火的颜色烧尽了,只剩悲凉暗淡的柴红色余烬,“父亲深爱着母亲,母亲也一定深爱父亲。可我的婚姻不是。母亲诞育的是和父亲爱情的结晶,姐姐,我的孩子,只会是火星的继承人。”
火原佳梁只在星长坐席上逗留了半小时,期间与木星星长共舞了一曲,试探地讨论了一下火星与木星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联姻。木星星长木伊槿是个聪慧的女人,如何不知火星星长的意思,她婉转提到长女木依玟的待嫁,还略带隐忧地提及木依玟比火原嘉诺年长的事实,但愿不会对联姻造成影响。火原佳梁自然懂她的潜台词,踏着音乐的节律旋转时他顺势礼貌握紧她的手,他谈起早逝的妻子火诺颖,他说结婚时她同样比他年长三岁。
曲终后木伊槿是满意的。她面带关切感伤着火原佳梁发妻的早逝,后者表露出的忧伤节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使人的礼貌无法维系。他离开大厅时宴会气氛正酣,年轻的未婚男女们相依相偎涌进舞池。他走向二楼过道尽头的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悄然离开。
他打开房门时就察觉到异样,但他不动声色地关门上锁,加密的十三道魔法随着他按下按钮启动,一整扇门像盐融进水里化进了墙壁不见缝隙和踪影。
屋里没有灯,唯一的亮色是窗外楼下浮空的光的余热。火原佳梁嗅到空气里弥漫出一股醉人的酒香,却不像楼下大厅里人们杯中的陈年佳酿那般浓郁得发腻,被口舌中藏也藏不住的欲望熏染,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眼下他嗅到的气息纯粹而芬冽,中人欲醉。
他一步步靠近半掩的窗子下那张宽大的绸缎沙发,离它越近,那香气也越发清晰醉人。火原佳梁的卧室和他的喜好一样低调简约,这张沙发有和他极不相称的奢华,呈现一个宽大柔润的圆状,如同蛋糕边缘镶嵌的奶油般环绕沙发的扶手也经过极其精细的刺绣缝纫,一针一线都极尽完美。
这是火原佳梁三十五岁生辰时,刚刚夺权成功的年轻的水星星长送来的贺礼。它的矜贵让火原嘉娜也忍不住咋舌:“就算是海王星的机械技艺也做不到这么巧夺天工!”为此即便是火原佳梁本人也很少动这张沙发,生怕一不小心就损伤了哪里。
火星星长在距沙发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
见他许久没有动弹,一直躺在沙发中央把两条长腿高高跷在扶手上的人撑起上半身。她扬起下颏,一只手里举着晶莹的高脚杯对他示意。
那甜美馥郁的酒液就在杯底浅浅地晃动,摇起弧光荡涤连绵,在那人清澈的眼底打转。
“这个禁欲系的屋子到底有点让人提起兴致的东西。”少女仿佛在感叹,又像挑衅,“要不然真是连踏进一步的想法都不会有。”
她侧头瞧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仍然能看清她嫣红的唇色。他记得她的唇没有这么艳丽娇媚,除非被咬得过头。而眼下显而易见,是杯子里的液体在作怪。她在笑。
“这是个美好的晚上,欢乐、华美,又隐秘。”她说,“大厅里的灯在一点点变暗,那些藏在光鲜外表和优雅口齿里的欲望会随着灯光隐去明亮起来。像另一重明灯,却更晦暗些。”
火原佳梁没答话。
她松开身体倒回沙发中央,剪裁精致的礼服掩不住她玲珑起伏的身段。她晃着掌心的酒杯,似乎连视线和对面那人都随着酒液摇曳模糊起来,连带她的声音亦是:“你一句话都不愿说?”
回答她的只有风拂起窗帘的微响。
“好吧,那我走啦。”她再次直起身体,仰首喝空了杯底残留的酒液,随手把酒杯横在沙发上伸指一推,它骨碌碌转着滚向坐垫和扶手的夹缝。少女歪着脑袋活动一下修长的颈项。
“也许我不该来找你的。”她自言自语道。
“两年。”火原佳梁忽然开口。
她停了动作。
“两年……”火原佳梁说,“你没有给我任何音信,你回到你的星球,联盟会议上出现的是你的辅佐官,外交礼节上代替你的是代理官。有关你的消息,不是星系新闻里少得可怜的报导,就是重大节日和诞辰你送过来的礼物——连贺卡上的签名都是辅佐官代写的,我有没有说错?”
“是你的星球真有那么混乱,还是你想和过去一刀两断,水星阁下?”
水若雪凉侧身倒下,这回她面朝火原佳梁微笑:“说下去。”
“你在命令我?”
她坦然点头。火原佳梁回答她:“我不需要服从。”
“你说得对,火星阁下。”她轻轻地笑,“你不是我的随从或者仆人,既然你投出球,我就得回击,这是两个星长之间的礼仪,或者公平。”
“所以让我来说吧,作为回礼。”水若雪凉说,“比起你的行径,我算是顾念旧情。真正不闻不问不给我半点消息的人,是你才对吧。重大节日和诞辰还是你的女儿把礼物送到水星,更不要提你,或者你的辅佐官会前来拜访……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疏远火星的原因,你不会想要那种结果。”
“我想要什么结果?整个星系不止嘉诺一个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那个四族水官,宣阁下执政的时候,四族代理官里可没有这个人;还有俊言,他的父亲说过他最近一直在水星逗留,受到你的亲自接待……”
“你还漏了海王家的双胞胎,”少女友善地补充,“羽皓他们兄弟俩特意跑到水星狩猎,就是这几天的事。”
火原佳梁两手发起抖来。
“圣日在上,火星阁下。”雪凉柔声说,“你在吃醋啊。”
火原佳梁偶尔会想,他和水若雪凉的关系是不是对亡妻的一种最不可饶恕的背叛。然而背叛本身就不可饶恕,不论它是哪种类型。他想倘若死后幽冥之底他见到妻子,该拿怎样的表情面对她,该怎样请求她宽恕他的背叛和移情。
说来可悲的是,他似乎从未用满腔柔情去爱他的发妻。
他的妻子火诺颖,在诞下他们的幼子之后没能撑过一个小时便撒手人寰。火原佳梁怀抱他最小的儿子立在妻子已毫无生气的身体旁边,眼角无知无觉地淌下一行泪来。病床上火红色头发的女人苍白着脸,医者牵起被单把她的面容覆盖。她安详地合着眼如同沉睡,嘴角仍然带着生前温婉的微笑,即便唇色已泛着死亡的青黑。
她是个出奇温柔的女人,嘉诺的个性像透了她。他的两个长女常常说嘉诺温柔得像个女孩子,但佳梁知道她们真正想说的是嘉诺温柔得像早逝的母亲。正因如此他加倍地疼爱幼子,仿佛能将亏欠诺颖的珍惜补偿在她的孩子身上。
她嫁给火原佳梁时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星长夫人。她个性柔婉不擅长政治,佳梁便不像多数星长那样设自己的伴侣为辅佐官。火诺颖活着的时候,他的辅佐官席位一直是空缺的,他依靠贵族议会来商议星球大事,因此他疼爱妻子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太阳星系。
诺颖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爱深信不疑,信任到让他在她死后无数个日夜里感到愧疚。佳梁一直以为自己爱她,他尊重她,关心她,事事以她的意愿为先。他们之间似乎没有爱情的蜜月期和热烈纠缠,仿佛跳过了这一步直接升华成相依相偎。诺颖或许期待过,像所有天真的少女那样,但她以为她的丈夫生来便如此严谨内敛,沉默寡言。
他娶她的时候便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自己的亲人,是他毕生守护的对象。
如果诺颖没有早逝,也许这段关系会平淡如水不起波澜地维持下去,他将永远不会发现它缺少什么。他或许会和诺颖一样相信,自己生来就缺少激情。
可他终究会遇到那个人,那个像炽烈的火种引燃他枯木般干涸的心脏的人。
就算诺颖始终健在,他也会——只不过不像现在这般猛烈而笃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的。
“父亲。”
火原嘉娜轻轻敲了敲门提醒房里陷入沉思的火星星长。后者示意她进来:“客人们都离开了?”
嘉娜点点头,“木星大人最后一个离开。”她说,“她请我转告您,她和您一样,不会轻易放弃火木两星的联盟事宜。她相信您能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圆满这次联姻。”
火星星长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喝的酒似乎还在摧残他的神经。他这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了,也不该放任自己酗酒——圣日在上,那大概不算酗酒。他想。毕竟那一整瓶烈酒倒下去全喂了床单,她还笑得满床打滚,用舌头去舔唇边的酒液……这让她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金星特产荆莓酒的味道,而他也不记得她身上哪一块皮肤是他不曾亲吻过的。这糟透了。
“……您觉得真的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嘉娜还在说话,“嘉诺不是对木依玟没兴趣——要真是这样就好多了,木星大人最不缺的就是女儿。我的小弟弟是对除了水若雪凉之外的女孩都没兴趣,木星大人想成了这段婚姻,只消把雪凉塞进肚子里生出来就行。”
火星星长勉强扯了扯嘴角,嘉娜打住了玩笑话:“您要怎么办?嘉诺的个性虽然不温不火的,但这件事怎么逼他都不行。要是逼得太狠,谁知道他会不管不顾地做出什么事来。您记得宴会刚开始那会儿,他对水星代理官说的话像什么样子?好在那位代理官是个明白人——”
“因为雪凉是明白人。”火星星长说。
嘉娜等了一会儿,她见父亲并没有说下去的意图时才开口:“当然。若不是她的授意,捷一先生也不会对嘉诺露骨的暗示装聋作哑。弟弟要是能有半点政治头脑,早该把他对雪凉的迷恋乖乖地藏到心里去。他是您的继承人,他的婚姻是为了巩固火星的政权并争取强有力的盟友。如果雪凉不是宣阁下唯一的继承人,还有那样的身份,嘉诺说不定还能得偿所愿。”
火星星长摇摇头:“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疲倦地说,“我们需要保证和木星的合作关系,才能在星长联盟中保有一席之地。”
嘉娜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在太阳皇族领导下的八个星球中,天王海王因着方位遥远,自古以来便通力合作,不常与火星来往;而土星地广物博,有我行我素的资本;金星和水星距太阳最近,实力也最强,水若溟篡位后还特地建立了双星会,与金星开展了不少合作——而雪凉复国继位后进行的一系列改革中不包括取消双星会这一条,竟是默认了与金星联手的策略。而木星以其军事资源闻名星系,又因着位置的关系与火星交好,根据眼下情形,火星星长着实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有。火原佳梁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微笑的面孔,他着了魔一样从她的眉角亲吻到下颏——那也难以启齿。
年轻的水星星长不会在火星有难时弃之不理——但其中原因,火星星长无法对忧心忡忡的长女阐明。毕竟他和她默契地选择疏离。她临走前抚摸着他的面孔说:“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说句不敬的话。”嘉娜沉默片刻,“您当年……不该那么做。”
火星星长微微一震,但是他说:“我没有别的选择。”
“您可以置之不理。”他的长女坚持道,“当时星长联盟都选择保持沉默。只要您狠一狠心,长痛不如短痛,嘉诺顶多伤心一阵子,渐渐也就忘了。”
“你要我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那个篡位者把宣阁下的血脉赶尽杀绝?”火星星长说,“你也说星长联盟集体噤声,人人都以为水星改朝换代,继承人变成雅刹,雪凉不过是水星统治者的近亲。只要和嘉诺订了婚,她就是火星的人,不会动摇水若溟的位置。既能让嘉诺高兴,也能保她平安,那时看来,这是再好不过的决定。”
嘉娜看着他:“雪凉是宣阁下的独女,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起来的,您怎么会认为她甘心成为他人的附庸?您看着她长大,我虽然与她不甚熟悉,但也长着眼睛——她是星长联盟的继承人里最出色的一个,谁能否认这点?她生来就是为了当星长的,绝不会甘心嫁给嘉诺。我们的弟弟……”她短促地笑了一下,“他是您的继承人,英俊、聪明,除了不够决断之外没有别的缺点,您也对他寄予厚望,可他配不上她!”
嘉娜一气说完才觉得不妥当,慌忙去觑父亲的脸色。
“当年的决定,或许是太仓促了。”火星星长承认道,他的脸如同花岗岩那样苍老。嘉娜的心惊颤起来,不由得伸手去拢父亲的肩膀。
“你说我顾惜嘉诺也好,妇人之仁也好……但我不能由着水若溟迫害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火星星长说,“谁又能料到今日。”
谁又能料到今日。那个从亲伯父的追杀中捡回一条命的小女孩,她曾安安静静地坐在火星属于她的房间里,听天由命的样子,等待她的除了婚约便是死亡。出言指摘父亲的嘉娜也绝不会有如此杞人忧天的先见之明,她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保全一条性命就足够让曾经的水星继承人感谢圣日垂怜,谁又能想到呢。她变成了拥有莫测微笑的少女,据传她一招夺下水若溟的项上人头,不听劝阻不听告饶,一意孤行地要他横尸当场。她在他怀里沉睡的时候,无数次,他借着稀薄的光凝视她柔和的面孔,想着记忆中她从前的样子,和道听途说的那些不再像她的样子。他想着她在昏暗的星光里靠近他,他动弹不得,他听见她轻轻地说,我答应婚约,不是为了活命,也不是为了他。
“……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嘉娜说,“您觉得能不能——让雪凉出面试试?”
鉴于政/策要求……把中间一段八字母给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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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人典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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