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战役↗↗》飞机Ｆｌｏａｔｉｎ＇

2、Ｖｏｌ．２『昼』 身陷同一危

　　第一阶段的设问：
　　两个人要怎么样才能相爱呢？
　　排除了社会利益因素和生理因素，仅凭“美丽高尚的精神和灵魂”，能不能使他们彼此衍生恋爱的情感？
　　理想化的后现代柏拉图之恋，在如此这般的刻意安排下，能够合理地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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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eNo.1

　　Vol.2『昼』

　　走进高二（3）班的门，他把书包从肩上取下——
　　“张皓然！”一双女生的手，把他狠狠推到门边的墙上，“小桃现在怎么样了！？”压低的声音急躁地在他耳边质问。
　　突然间被如此近距离地逼视，“张皓然”差点看不出面前何人，不过容易认出这熟悉的少女聒噪。
　　“啊，你可以暂时放心。医院里有护士照料着。”他的目光平静而阴郁，“不过‘主案犯’还没逮到。李焱婷如果你得知‘郑熙源’的行踪，第一时间通知我！”
　　“哼！我可没信心制止自己，不去第一时间掐死那厮！”
　　——仿佛就要无力地倒下，女孩攀扶着他的肩膀，“可是，小桃被郑熙源害得太惨了啊……怎么办！”她声音有点颤抖，“老兄，拜托你这次一定要挺小桃哦……”
　　“坦白说，某种程度上薛桃伶是‘自作自受’，温情主义也无法庇护她免于天谴。所以本人仅负责追捕肇事者。”绕开李焱婷，他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你就看着她去死啊！”女孩的怒吼和一截粉笔头同时砸在他背上，他的冷淡表情依然无变化——直到他注意到自己座位的旁边，才不禁以僵硬的语调惊诧一个眼前的事实：

　　“……韩、韩征伦！？”
　　“Yes,sir!”

　　右手举到额前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手指修长的大手、指甲涂成了纯黑色；垂到脸颊边的深黑发丝间，依然是那一脸轻松笑意，“皓然兄，保安阿伯说机动车不准停在学生车库喔，念我是新来的才‘下不为例’。”
　　“喂，你到底……？”他本来神色冷静的眼睛睁得好大，看来这下真的吃了不小一惊。
　　没错，今早拦截的飙车长发男子，此时就坐在他邻桌！
　　“哦哦～什么嘛，原来你们俩早认识了呢。”李焱婷凑过来，对插班生表现得颇热情，“韩同学，以后要当这冷血生物的同桌，真可怜～～要是他敢刻薄你，找焱婷姐挺你哦！”不过明显还在气她的青梅竹马。
　　感觉哪里逻辑不通，“张皓然”勉强在课桌边坐下，假装邻桌的家伙并不存在，再试着重新整理思绪。

　　新的一个星期，开端有些小混乱。

　　“咦？怪了！”女孩在意小事情，“韩同学，你们俩认识了一千五百年对不对？”
　　——相似到现在35分钟，算不算很久呢？——韩征伦饶有兴致地反问：“何以见得？”
　　“因为你会叫他以前的名字。”——忙于整理书本的“张皓然”，动作突然停住。
　　“3年前初中2年级的时候啊，他名字里的‘然’字去掉了——这家伙现在叫‘张·皓’！（久别重逢，所以你还不知道？）”
　　轮到韩征伦惊讶地盯着一脸无奈的同桌。（皓：女生多嘴真是一大社会公害！）
　　还好，没有人好奇地追问。深暗的眼眸，洞悉了面前这纯白色少年在内心潜伏的沉郁。

　　不必因为一个邻桌的插班生，阵脚大乱。有重要的事务急待处理。“首先要向边缘人物打探情况。”恢复冷静的张皓理清了头绪。——

　　黄昏夕照血红地铺漫天空，校园的後巷，少年独自在楼宇间的暗影下等待。看过腕表跳跃的数字后，他从书包拿出唱片盒，将《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CD从 disman取出，换上一张名为“SolarPower”的Album——创作这张专集的Artist署名是 “Solar@N.D.S”，他近年很喜欢的音乐制作人，在思想感情上很接近他。
　　忧郁的音律陪衬激愤的重节奏，新金属摇滚的强悍敲击着他的神经，加速了他的心率，预热了他的斗志。
　　街的另一端走过来4、5个人影，第一盏亮起的昏黄路灯照出他们的脸：高三级的“险要”人物，郭东良，以及几个“弟兄”。摁下disman的“Pause”键，少年迈步迎面向他们走去。
　　“张纪委啊，我郭某人又冒犯了哪条戒律，要劳您大架‘亲临训诫’呐？”郭东良戏谑地咧嘴赔笑，高大的个子，扮出轻浮的谄媚相，身后同伙起哄嬉笑，“咱现在可是安分的良民，张贤弟可要不记前嫌才好！”
　　“不必客气。你我在这里照面各怀目的，来一笔公道交易。”他将disman在书包里放好。
　　“好嘛，一点儿风声都瞒不过老道的捕快。咱早不该自作聪明拐弯抹角，”郭东良的赔笑蜕成凶悍的恶笑，“得、得，既然猎狗都不怕反被太大的猎物咬死！”
　　张皓忽略对方的语言刺激，盯住郭东良的眼睛。银白色的弦月撕裂云层的灰暗，没有起伏的声调穿透後巷的黑暗：“不希望在下将各位参与‘交易’的情况公开的话，”双眼中是冷却的愤怒，“仅请学长如实交代郑熙源在‘交易’失败后的去向。”

　　残阳落寞的余辉把一所废置的厂房油漆成铁锈的暗红，悠长的身影落在钢板和铆钉合成的侧门。原来站立的他看起来这么高，韩征伦，修颀的身型略显瘦削；换去学校制服，现在一身纯黑的搭配——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修长而优雅的影子。
　　右手扶着扛在肩背后的吉他琴箱，左手扣动锈蚀的门把手——非常显眼，涂着深黑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上，戴着两只戒指，对戒，而且在同一无名指上。
　　还没用力去推，门板就被从里面猛然拉开！
　　“Solar——！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甜蜜的欢呼夺门而出——是爱撒娇的小女孩丁薇香，他苦笑。
　　来不及回应，薇香就飞跳起来，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Solar,你不在Cevin就跩得不行！他骂人家没品～～过分！”少女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仰视他，充满委屈与控诉。
　　“喂喂喂，不要乱告状！”从门后的通道过来了一个秀气的男生，似乎心情小暴躁。但是，当他与韩征伦微露笑意的眼睛对视上：“Solar，……放学了？”态度突然温和礼貌起来！
　　“嗯，录音顺利吗？”韩征伦对他亲切微笑。
　　“还行，……你来听吧！”那男孩显出兴奋、紧张和腼腆。
　　薇香小妹盯着态度急转的Cevin，躲在韩征伦背后鄙夷地嘀咕：“恶心，Cevin暗恋Solar太明显了！”
　　男孩一把将她揪到面前（薇香：救命！），脸色阴沉：“还有脸数落别人！想起就火大……Solar，你看，我们在录第二段chorus，我想用嘶吼的嗓音来唱那两句，可是这家伙——”
　　“人家觉得他用华丽的假音比较好嘛！”薇香抗议。
　　“因为这家伙捣乱，吵架浪费了1个多钟头！”
　　“他大声骂薇香‘没品’耶！人家已经是HellTrack键盘手的说～”
　　“那么结果呢？”Solar左手扶摸薇香的脑袋，右手搭住Cevin的肩膀，“谁赢了？”
　　“结果我用加倍愤怒的咆哮来唱了……”生气的Cevin又变得有点羞涩，“你来听这样好不好啦！”
　　“对哦～曲子和歌词都是Solar写的呢——”薇香看到了希望，“老大，你叫他改用假音唱嘛！”……一左一右牵着两只小动物，韩征伦走进了侧门的通道。

　　後巷，是一切幽暗昏惑之物汇入的地下河。
　　少年与一个暴躁的团伙对峙。张皓的提问使郭东良眼角抽搐了一下，肆意的恶笑僵住了。窒息的沉默中，爆发了没有预兆的暴力突袭。这场巷战完全不在张皓事先的意料：仓促地闪过郭东良击向他左脸的一拳，身后同时被另外两人挟制，他躲开砸向后脑的铁管，小腹却挨了狠狠一脚。虽然张皓给了郭东良的左眼一记重拳，并踢开了拿到刀挥向他的家伙，但是他的左右手却被两个人分别钳制住了。
　　“完了！”颈部架上了冰冷的刀刃，“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竟然不惜翻脸动武……”张皓暗暗吃惊，事态已经超出想象！
　　“好，刚才我吃你一拳就当作赔礼。接下来请张纪委合作一点，”郭东良拽起张皓的衣领，用阴沉的眼神逼视他，“严刑逼供伤和气……说，那天是你把薛桃伶那蠢娘们带走，现在她人藏哪儿啦！妈的，真叫咱兄弟好找……”
　　彻底陷入危机，张皓头脑中的线索却开始组织成逻辑，事件的概况在他的推理中逐渐清晰：为了找到郑熙源，集团的人已经不惜大费周折向他身边的人下手！看来交易的大量“货物”最后是转到了郑熙源的手上，而且都被他携带潜逃了。那么，这批药物不久还会流入学校！因为走投无路的□□者急须将货脱手……
　　“嘿，真是高估郑熙源的情义。”张皓无奈地冷笑，“你们认为那种懦夫会因为顾念自己的女友冒死现身吗！——薛桃伶早已被郑熙源抛弃了，毫无利用价值。奉劝各位，别再做无用功。”虽然语调平静，他的眼中却闪过愠怒的寒光，如银色月镰般锐利。

　　荧光绿色的路标指示灯，沿漆黑通道的两侧延伸。循着无数个幽绿光色的“EXIT”箭头逆行，到达尽头的透着日灯光的地下室入口，眼前展现一系列繁复的设备和机器：并非想象中的装配流水线或者轰鸣的机床，而是Euphonix系统5-F调音台，2套48通道的ProTools|HD3加速系统， MacG4s电脑，混合和母带制作系统是便于移动的一套设备YamahaDM2000,SteinbergNuendo32I/ODAW, GenexGX9000HD录音机，CrownCT系列扩音器和全套麦克风……
　　废置工厂的内部车间，竟然改造成了颇具专业架势的流行音乐制作室——这里是一群年轻人共用的秘密基地，打造热血新世代理想音乐的“Neo-DarwinismStudio”(N.D.S.新进化主义工作室)。
　　N.D.S.内部的词曲写手兼制作人Solar韩征伦,走进录音棚的操作室，动作很轻地放下肩上的黑色琴箱，在调音台边的转椅坐下。HELLTRACK的鼓手Thaddeus在录音室里收拾器材,抬头与Solar相视一笑。
　　“快下令叫Cevin用假音唱嘛～”左边是薇香殷勤端上的咖啡；
　　“少罗嗦！先来听录好的效果！”右边是Cevin硬塞过来的耳机。
　　两只小动物怒目对视，“Solar,咖啡要凉了～”“别捣乱！你冲的咖啡会毒死他的，少班门弄斧了……”薇香追杀Cevin，满录音间跑。
　　Solar呷一口小女孩炮制的“杰作”，笑着皱了一下眉，推开咖啡杯，戴上耳机：
　　Ne-Metal（新金属摇滚）的声浪冲击着听觉，有一种激愤与沉重交融的黑暗感。这是他亲自编排的节奏和旋律，由强劲的Rockband演绎。后期混音效果的设计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具体完整。

　　夜风在後巷穿行呼啸，昏黯的街灯如残烛似的忽明忽暗。
　　“唉，话是有点道理。给你这一说，咱都没干劲儿啦……”郭东良输掉了气势，“可是上头要那女人，咱也不管有用没有咯！张纪委最好别叫咱哥们儿没法儿交代。”温热的血沿着刀锋渗出脖子的皮肤，顺着刀刃淌下，染红了学校制服的白色衬衣领。
　　金属利器冰冷的触觉不仅无法使他怯懦，反而像神经反射脉冲的刺激，促使张皓本能地作出激烈的反击动作！
　　出人意料的一个猛力“头锤”，他向郭东良不幸的下颚狠狠撞去！对方重创倒地。
　　“哈哈哈哈！”张皓的大笑和夸张的反抗，让刚才围殴他的人都吓了一跳，负责挟制他的两人更是脊背发凉……他不想活了……？

　　操作室里韩征伦仰卧状坐着，闭目凝神验听新歌的录音。一双细致漂亮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恶作剧地搓他的脸颊。
　　“Luna!你来了！”韩征伦睁大眼睛，脱下耳机。
　　仅仅根据那双手上珍珠白色的闪亮指甲，和那左手无名指上的水晶戒指，他已经猜到来者何人。再往上看，视线遇到一个熟悉的美丽灿烂的笑颜——Luna，一如既往的开朗可爱。
　　“嗯～嗯！有空回来玩玩儿……”刚刚潜入Neo-Darwinism基地的可爱女子戏弄完Solar，兴致勃勃地参观操作室的新增设备，“你小子还很勤奋嘛～狂灌咖啡的工作狂～”
　　她窈窕骨感的曼妙身姿在眼前晃悠，韩征伦心情复杂地摆弄着耳机的电线。
　　“哦！对咧，我从外面进来时看到後巷又有人打架，”她停下来跟他说，“你的好兄弟郭东良也在场呢！应该规劝一下那个不良少年……”
　　原本若有所思的他忽然神经紧张地瞪大眼睛！
　　“失陪！”扔掉卡在颈上的耳机，从转椅上一跃而起，冲出操作室的门，他奔跑着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黑夜中。
　　“哼，说走就走——！虽然已经是前任女友，也表现出一点留恋好不好！”Luna撅起浅银灰色唇彩的嘴巴，戴上他丢下的耳机，自我陶醉摇头晃脑地跟着哼起来。

　　高颀的身影批一袭黑衣随夜风潜行，飞奔向幽暗昏惑之物汇入的地下河。後巷的路面投现悠长的黑影，众人向其方向望去，路口出现了另一个站立的修长“影子”。
　　“东良，是我。”影子的声音平和而低沉。
　　“真有你的，还敢跑我这来……”郭东良在地上盘腿坐起来，擦拭嘴角的血；说话时他侧过脸去，不愿意看路口的身影，“Solar，告诉我，当叛徒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叫我没办法‘规劝’你。”
　　虽然影子的脸隐藏于逆光的阴暗中，郭东良依然可以想象到，此时对方那种略带伤感的无奈浅笑。
　　“我他妈的越来越搞不懂你！”郭东良跳起来朝他破口大骂，“报警叫条子来毁你哥们的‘生意’疯啦你！当初玩命救我的是你，现在卖掉我的也是你！”咬牙切齿的嘶吼透露着困惑和痛苦，“见鬼！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黑色的影沉默片刻。
　　“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吗？”
　　“最后一次给你面子……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你。”
　　郭东良使眼色放开了张皓，无表情地在静立的影子身边走过，和他的“弟兄”离开了荒芜的後巷。

　　暴烈的血腥火药味被莫名的忧郁稀释。安静，瞬间漫延了空间。
　　冷清的巷道，只剩下了再次偶然相遇的二人。……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