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香檀子

3、半清欢

　　“哥哥！”胥灵看见秦弦不来拉自己反而跟那摊主十分热情，气一下从地上窜起，语气中满满的是不满。气冲冲的走到俩人之间，一个手刀分开了俩人握着的手。
　　秦弦呆呆的看着俩人分开的手，眼神中泛起红意。此情此景，甚似当年胥灵执剑红绫一剑斩断了彼此情意。
　　温度下降 ，秦弦一身冷意，瞳子赤红紧紧盯着胥灵。胥灵被瞳子中的赤红一惊，顿感周身一寒，不得动弹。
　　沈不渝被这寒气一逼，睡意褪尽，看见好好一个小姑娘吓的唯唯诺诺的。虽不知为何秦弦突然这般，但出于多年的君子似教育，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胥灵前面。“秦弦道友，做甚欺负小姑娘，是你妹妹也不行啊！女孩子是要宠的。”说完规规矩矩施了个礼。自认为其颇有君子风范。
　　胥灵此时回神，怕怕的探出头，糯糯的喊了声哥哥。
　　秦弦眼中流光一转，赤色褪尽，眼底是不明的晦暗。转眼却又扬起笑意，“灵灵，对不起，刚才是哥哥魔怔了。快过来，不要麻烦这位道友了。”虽是在笑，沈不渝却觉渗人，皮笑肉不笑，诡异 ！还不自觉的抖了抖。
　　胥灵却未觉，自己的哥哥自然是好的，魔怔了也是好的，高高兴兴就跑过去了。
　　“请问，摊主这只笔怎么卖。”沈不渝愣了愣，看见秦弦手中正拿这那支前几天刚出炉的，被嘲笑过无数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他的大作。
　　“你是说这支？”语气表情中满满的不相信，被无数次否认，自己都开始有点相信它是金玉败絮。见秦弦点了点头，心中泪流满面，终于有人有眼光了，慧眼识珠啊。我花了无数秘宝，无数精力炼制的宝贝，怎么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哼！
　　“这位道友，有眼光，相逢即是有缘，若是有缘，赠与道友又何妨。”长期被否认，突然被赞同，唰唰唰好感就上去了。沈不渝任性的想，反正我有钱，我高兴就送。
　　“这怎么好意思了。”虽这样说，秦弦还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拿起了笔。“不如我请道友一同用膳，顺便就这支笔交流交流。”秦弦眼底暗光一闪，满是自信。
　　沈不渝平生有两大爱好，吃和炼器，炼器是家族传统，虽幼时不是有多喜爱，但炼着炼便成了爱好。至于吃吗，自小他那对无良父母就道炼之人，不重口腹之欲，给他吃的便多是些，什么仙草啊，灵果什么的，胃口寡淡。这次出门尝了人间百味，自是停不下来。
　　听到秦弦的邀请，自是满满的答应了。
　　知味轩，知味，知味，知是人间烟火味。知味轩身为江州食品界的扛把子，怎么菜品也应像江州一般高高在上，然它却是朵奇葩。在这江州食店多用妖兽做菜的情况下，知味轩掌柜取凡兽之肉，用以古老的家常做法，再辅以各种香料巧妙的心思，力求还原凡尘烟火味，给修士家一般的味道。
　　“道友请。”秦弦广袖一挥，请沈不渝入座。又俯身在侍者耳边点了几道菜名，转身正襟危坐。至于胥灵早已被送到客栈安置好了，用的是男女有别的借口。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入鱼贯而出，引人食指大动。“请，不要约束。”秦弦执筷箸夹起一片晶莹剔透是，色彩诱人的肉片放入沈不渝的碗中。
　　“道友，可饮酒？”秦弦手中拿这青瓷的酒壶轻轻一斜，琼浆般的液体便坠入同色酒盏中，甚是诱人。
　　沈不渝执盏轻抿了一口“我免贵姓沈名不渝，道友若不嫌弃唤我不渝吧。”放下酒盏，抬头望向秦弦。
　　“不渝，若不嫌也唤我为阿弦。”秦弦从容的接下话来。
　　“不渝，请。”“阿弦，也请。”执酒对饮，主宾尽欢。
　　酒过半酬，人已自醉。
　　秦弦面带薄红，看向面醉如桃的沈不渝低声问“不渝，我心有结，何解。”
　　沈不渝早已醉的飘飘然，下意识的回答“何结，是结便有解，不若说与我听听。”吐字倒是清楚，只是带的几分醉意。
　　秦弦低下头，忽有寂寥沧桑之感，缓缓叙道“我曾有南柯一梦，梦中有一心悦之人，我们本心意相通，互许终身。但不曾想过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昔日我最为宠爱的妹妹。她暗用心机，让误会连连，逼我入魔，逼他娶她。我才知我这妹妹对他一见钟情，情根深重。我这妹妹认为是因为我他才不喜欢他，心肠坏了，渐渐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最后逼得他自断生机。梦虽醒，心却长痛不愈难以结痂。如今再见我妹妹，纵然单纯伶俐依旧，却再无半分怜爱，甚至时有啖其肉，饮其血之意。再见他，却怕，怕去爱，也怕不爱，怕伤害，也怕受伤。”一声长叹作结，似有千般追忆，万般落寂……
　　“即是南柯一梦，又何必当真，最多当个警示罢了。”沈不渝字字清楚，思绪清晰。若不是见那满脸醉桃花，定无人信他醉了。
　　“如若当警示，你那妹妹就让她单纯下去，加以正确引导一见钟情总会在时间中散尽。至于你那爱人，爱人总是难的，却是有千千万万般美好，既然相爱，便不要怕什么，不要错过……”说完，沈不渝又晕乎乎的伏案倒下了，随便打翻了案上的半壶酒……
　　“南柯一梦终是虚，当是警示灭了它的因果便好，幼芽不发，何来挡阳之树，滴水不聚，何来害人之洪……”秦弦望着壶中酒滴滴落下，浸湿了桌布。
　　秦弦眼神一转似是清明了几分，忽瞥见侍者送来的说是立春赠送的春盘是，蓼茸蒿笋上插着个小竹签上似乎有字，凑近一看，方清明上书“人间有味是清欢。”
　　“人间有味是清欢 ……”低喃冥思，再睁眼醉意全无，满是清明。
　　修者，修天地之气，半是清苦，半是清欢。
　　修的不是无情，而是万物皆有情。
　　秦弦忽的顿悟良多，心境开阔，爱恨皆过往，未来自可追。
　　记到灵灵说想吃桃花糕，回去带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