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糖人唐人 宣默华见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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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凡双是被饿醒的，昨日忙活到半夜，最后累着睡去。一早起来觉得肚皮咕咕叫，房里不见有吃食，只得自己寻去厨房，走到厨房正好看见林婶做好早膳，一一装进食盒子里，见凡双走进，林婶把食盒盖子盖了又盖，不等凡双开口，抢先说到，“三小姐，你初来乍到，老奴不知三小姐喜好、口味、因此恕我没将早膳端至你房里。”
“无妨，我口味向来不挑。”凡双走进灶台，既然没有端去那就自己来取，打开锅盖却见锅内空空如也。
“老奴手拙，做的都是些粗食，这些都是给苑中下人们分食的，三小姐金贵，怎能跟奴婢们同食。”林婶说完，不待凡双有何反应，捧了食盒便走了出去。
凡双气结，这林婶说的是人话，行的却是鬼事。想想她也是看正头主子脸色行事，日后这种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也变没了计较的心思。
拾了柴禾，灶子还温热，很容易便生了火。看了看灶台，跟自己原先小院中的土灶台比，这案上的食材是相当丰富了，奈何凡双没有烹饪天赋，打四岁就与灶台打转，到现在能做到的还只是将食物煮熟，委实谈不上美味，叹了口气，拣了两根番薯，洗净，准备丢进锅中煮。
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雀跃的女声，凡双一听，竟是凡灵过来了。凡灵在院中各个房间未找到凡双，很快便找到了厨房，似风刮进，少女闯进来，带来了外面和煦的暖风。
“双儿，太好了，我听我爹爹说你搬到澜苑来了，以后有人照顾你了，我来找你玩也方便多了。”小姑娘欢快的拉着凡双衣角，见她手中拿着两根番薯，很是不解，“你这是作甚？”
\"煮，吃。”凡双言简意赅。
“怎么你自己动手，其他人呢？”
“从那一头搬到这一头，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日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凡双将两只番薯丢进锅里，耸耸肩。
凡灵向来聪慧，经凡双一说，刚才途中又撞见林婶端了食盒出去，立马明白其中各细。
“这个院子人口不多，空房多得是，却叫你住这样的房子，真是过分。”凡灵不禁为凡双报不平，凡双忙到门口，见屋外没人，把房门掩上，凡灵见状，知道自己莽撞了，妄议主子，若被有心之人听去告发，可是要受苦头的，抓抓脑袋，嘿嘿吐了吐舌头。
“哼，林婶那势力眼，竟也跟着欺负你，回头我告诉爹爹，让爹爹给她使点绊子。”主子奈何不得，仆役大可修理。
“别介，这种小事何须让你爹爹替我出气，再说了，我觉得这样挺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婶是大夫人的人，凡大管事如何敢开罪林婶，听她这么说，内心还是欢愉的。
“那好吧……我也喜欢吃番薯，来，再丢两根。”凡灵笑嘻嘻从案上又挑了两根番薯，丢进锅里。
不出一会，香味四溢，两个小姑娘埋头吃的津津有味。
吃饱之后，凡灵带着凡双绕院逐逛，不消一个时辰，对于澜苑，凡双大致摸了个清，闲着无事，两人便绕道后院临街矮墙，合力搬来一个石墩子，亏得这是个久置空闲院落，没有多少人看守，她们很容易避过耳目，翻墙而出。凡灵个头比凡双高，小心跳下，勉强稳落，凡双险些翻到，幸得凡灵及时扶住。凡双寻思着，回来就在墙角偷偷挖个口子，翻墙太费劲，还是钻洞来的容易。
两人来到熙熙攘攘的街上，花样的年纪，很容易就被各色小吃，新奇物件吸引，但凡稀奇，凡灵便收入包袱。凡双跟着凡灵没忍住也买了个糖人，纤纤糖丝，却也绕出个鼻子、眼睛，有模有神，她竟忍不住下口，一路小心护着。
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凡双一看，城门处来了一对人马，队伍浩浩荡荡，中间明黄色四马车舆张扬醒目，华盖迎风飘扬。两名开路先锋大汉，率先策马前行，一边嚷嚷让开，一边手扬马鞭，挥向两旁，众人连忙后退，道路空出。凡灵被推推搡搡的人群挤到边缘，冷不防，一人鞭子尾巴抽到凡灵身上，凡灵微微吃痛，幸好有包袱垫着，没吃皮开肉绽之苦，只是包袱被抽裂开，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
“呀，我的陶响球，我的竹蜻蜓，我的白玉响铃簪……”凡灵心痛不已，这些都是自己喜欢了好久，攒了一个月钱买来的，竟蹲下欲一一捡起。凡双见状，着急的不行，这丫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铁骑。
“你不要命啦，快回来！”凡双忙挤出人群，糖人被挤压黏在衣服上也不知。
“双儿，快，帮我一起捡，他们还没到呢。”凡灵瞅了瞅，那两名大汉已挥鞭到前方，后方大部队堪堪全进城内，尚有三百丈。
宣默华进城看到就是大街上人人往后退，露出空旷的街道，两个小姑娘在路中间飞快的拾掇。
“谁家出行，这么大阵仗，害得我狼狈不已。”凡灵双手抱着破包袱，左一拉右一扯。
凡双眯起眼睛，见华盖车辕上有个牡丹徽记。
“来的是唐人，应是南唐使团为李王后喜诞麟儿庆贺而来。”陈国王后多年未育，上月终诞下一子，陈王大喜，广发列国喜帖。
“呀，来的是南唐使团！”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和，南唐与陈国相距甚远，唐地富饶，唐人多风采，众人兴奋不已，歪着脖子往外探，更有甚者希望那华盖中人能探出身，好一睹尊容。
“也不知这次使团中来的是哪位公子？”凡灵咬住食指，两眼泛光。
“要不你跟着队伍去项城，一探究竟”凡双揶揄。
“真是讨厌，敢打趣我。”凡灵挠她。
车舆经过，车帘没有如期掀起，众人失望。而后滚滚车轮卷起微微烟尘，两个姑娘呛了几口，没了继续逛的兴致，转身回去。
身后车舆渐远，车帘掀起，露出一人，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眉如墨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实是英华风度。见两个少女越走越远，其中一个洁白衣裳后背挂着个扭曲变形的糖人，甚是滑稽可笑，凡双二人自是未见。
快至府邸，竟遇到了不知打哪回来的大少爷，凡堰唤住凡双，两人一道回府，凡灵走在后面。
“双儿，听说你今日搬回澜苑，一切可好？”身为大哥，凡堰自是要例行关怀下凡双。
“嗯，一切都好，多谢大哥。”凡双不假思索回答。
“那便好，近日外面不大太平，日后少单独外出。”
“诺。”
…………
两人一路不咸不淡唠嗑，进了府，凡双向凡堰告别，便欲回自己院落。
“既已到饭点，你便一起跟我去饭厅吃饭吧。”凡堰邀约。
“这个……”凡双有些踟蹰，她心里清楚，祖母根本不把她当家人，估计她们根本没有让她去饭厅吃饭的心思，谁知道是不是跟早上一样，让她自个儿在厨房捣鼓。
“别这个那个了，走吧！”凡堰催促，扯了她就走，脚下生风，凡双人小腿短，一时竟跟不上，忙叫大哥放手，自己自会跟上。
一路疾走至饭厅，却见老爷子和老夫人并安氏等众人已经在里面，凡双连忙立定，低头站到凡堰后面。
安氏果然皱了眉：“女儿家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凡双不作答，凡堰开口：“母亲，可否开饭？”
安氏瞪她一眼，对着凡堰露出半个笑脸：“行了，大家快做好，开饭。”
凡堰拂裳，坐到自己位置上，凡灵没动，这里本就没她的位置。
安氏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向一旁说：“林婶，加张凳子。”
林婶应了一声，这才搬了张凳子来放到案角。
凡双松了口气，小心地过去坐了，对着上首唤了声：“祖父，祖母。”
老爷子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老夫人转向一边：“绿柳，其他人呢？”
绿柳答到：“四小姐马上就到了，六公子已经让凡管事去寻了。”
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凡家三夫人和四小姐凡雪带着凡墨来了。
“祖父、祖母！”还没等母亲三夫人先问安，凡墨就先喊了一声，跑到两老之间，嘻嘻哈哈的说着，逗得两老顿时心肝宝贝，疼爱万分。对着凡双一直冷脸的安氏，此时一脸的慈祥笑意，把凡墨脑袋摸了摸，才叫他去坐好吃饭。
凡墨回座，看到她，立刻瞪大眼说：“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我家诶！”
不等她回答，凡雪也跳了起来：“对啊，她为什么来这里？”
“嗯哼~~”凡堰清了清嗓子，“三妹妹是我带来的，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吃饭”。
“我才不跟她一家人呢，大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别跟人家那么亲。”凡雪还是有意见。
“什么你家人家，双儿明明跟我们是一家人，你们不认，我认，反正跟你们说过了，你们就看着办吧！”凡堰不再多说，拿起筷子吃饭。
凡墨呆愣一会，忙不迭哦噢噢，点头如捣蒜。
凡雪虽然骄横，却对这个大哥敬畏，此时又被他威胁了一通，看看大人都不做表态，虽不情愿，还是委委屈屈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顿饭，凡双是埋头吃的。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孤寂多余，他们互相夹菜，说些闲话，她完全融入不进去。虽佳肴丰盛，却如同嚼蜡，她不禁想起曾经的小院，简陋的饭桌，简单的菜色，与母亲互夹菜肴，清贫温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糖人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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