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备选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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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凡双从后院矮墙洞中钻回来，换了干净衣裳，来到池塘院前，翘起双脚，依着水榭栏杆，听风声吹过，看莲叶田田，无比惬意，竟看到绿柳远远走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凡双嘟囔，放下自己的双脚，人依然懒懒的搭在扶杆上。
绿柳走进，眼神上下挑剔的看了看她，虽隔得老远，小动作还是被自己看到了，“果然是下作之人养不出大家子气”，心里将凡双母女结结实实诽谤了一番，嘴上说到：“三小姐，老夫人唤你前去花苑。”
“噢？所为何事？”打上次与凡堰一起共进午餐，已逾三个月，自己一直是被放养着，不见得有人惦念，凡双也乐得自在，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无人管束。
“奴婢不知，三小姐去了便知道了。”绿柳淡漠的回答。
凡双起身，静静的跟着绿柳。
来到花苑，远远见安氏搀扶着老夫人慢慢踱步到休憩小亭中，后面跟着周氏、凡烟一并众人。花枝招展中，老夫人那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诶，老了啊，就这一会，腿脚就不行了咯。”老夫人坐下，捶了捶自己的胳膊腿，语气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眼中精光四射。
“祖母，我来。”凡烟上前，乖巧的替老夫人揉捏起来，轻揉慢捏，惹的老夫人直呼舒服。
“真是花骨朵一样的人儿，祖母真舍不得把你送进宫去。”阳光下的少女脸庞粉艳娇嫩，充满活力。
“祖母，烟儿也舍不得你。”凡烟将脑袋枕在老夫人腿上，老夫人爱恋的轻轻抚摸。
“要不，就让祖父托人向宫里回绝了？”凡烟抬起头，对着老夫人眨巴双眼。
“君无戏言，名单公告都出了，怎能回绝，那可是抗旨不尊之罪。”二夫人周氏担忧说道。
“烟儿也就随口说说，还不是怜我老人家孤苦伶仃，你倒跟她较真了。”老夫人睨了周氏一眼，周氏样样都好，就脑子呆板，缺乏趣味，没安氏来的知趣可人，所以这个家她一直由安氏把着龙头。
周氏讪讪闭口不言，她也就出口提醒自己女儿而已，初衷是好，就惹得老夫人不喜。
“祖母，二姐姐进宫了，不还有我嘛，我会陪你消烦解闷的哇。”凡雪抓起老夫人的胳膊摇啊摇，尴尬的气氛顿时被摇散了。
“行了行了，还有你这个小猴精，以后没你二姐拘着你，你还不蹿上了天。”老夫人一边数落，一边宠溺的刮了刮凡雪的鼻头，惹得凡雪咯咯咯笑歪倒在母亲怀里。
安氏见凡双走近，对着林婶一挤眉眼，林婶会意，抽出手绢，覆在石凳上，对着凡双屈腿，“三小姐，请就坐。”
林婶向来对自己冷言冷语，此番行为，令凡双错愕不已，但知此番作态，定是大夫人乃至是老夫人的意思，不知她们心里打的是何种小九九。
抬眼见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对着老夫人屈身：“祖母。”待老夫人点点头，又转身依依对着各房夫人行礼，从大娘唤到四婶，夫人们也都含笑点头。招呼完，她就着末尾石凳落座。
“双儿，想必你也知道了，你二姐烟儿备选入宫了，这是我们凡家莫大的殊荣，以后封个美人、夫人什么的，我们凡家跟着水涨船高成为陈国大氏族那是迟早的事……”安氏滔滔不绝，老夫人在一旁点头应和。
“那恭喜二姐了。”凡双向凡烟道贺，凡烟的好事唤她来作甚。
“我也要恭喜三姐噢！”凡雪跳过来，对着她眉飞色舞。
“恭喜我作甚？”立刻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凡双不禁攥紧拳头紧盯着她。
“因为你是二姐的随嫁媵女啊。你也算是麻雀变凤凰，飞上高枝了，以后好好扶持二姐，荣华富贵享不断。”凡雪答的理所当然，似乎对于凡双这是件多么荣幸的事。这个时代贵族嫁女，附带族女作为随嫁媵滕，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凡双脑袋轰的一下，她本就与凡烟不亲厚，被凡家冷落，如今凡烟进宫要带媵女，怎得这等“好事”竟轮到她了。
“祖母，我有五年才及笄，年龄尚幼，且向来粗鄙，规矩礼仪知之甚少，恐帮扶不了二小姐，更会坠了凡家名头，请另选她人。”凡双起身跪拜哀求。
“倒是有自知之明，却生的一张厉害嘴巴，控诉凡家苛待她，没有好好教习她了。”安氏冷眼看她，心里将凡双数落了一通。
“无妨，你就跟在烟儿身边，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你定能幡然变样，得了她的一丝半点，够你受用一生的。”老夫人很是和蔼的宽慰她。
“王宫可是比澜苑强多了……”
“可不是？我听说柱子那都是用金子立的，地都是拿玉石铺的，花都是檀香木雕的……”
“日后若能得个一儿半女的，一辈子锦衣玉食……”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凡双勾画美好蓝图，凡烟只端着盅轻啜，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们高捧自己的媵女。
“我不去！”
众人语声一停，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不去！”凡双语气坚定。她的命运不愿被别人操纵在手里，特别是一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人手里。
众人面面相觑，老夫人脸色立马放了下来，小丫头给她脸色她还上脸了！
“我只虚长了凡雪三个月，四妹妹怎的不用去？”凡双抬头质问，若做媵女真如她们所说般那么美好，凡雪怎么不去，还是以为她年幼，好糊弄，匡讹她罢了。
“雪儿是我唯一女儿，三房嫡女，怎能给人做妾！”一女子惊呼，正是一直默默不语，不甚有存在感的三房夫人，凡雪的母亲。
“呵呵呵~”凡双冷笑，虚伪的面纱被揭开，生母身份卑微，无父疼爱，在自己不够强大之前，就该被人轻践。
“由不得你不去，媵侍名单早在十日前就报上去了，除了你还有三个旁支女儿，一律都去，你不去就是抗旨！”安氏发怒，砰的一下右手拍在桌子上，手上传来一阵麻痛，惹的她更加怒目戳向凡双，死丫头，把她叫来跟她言明，还以为自己能做的了主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该趁早将她送走，省的给自己添堵！
“大郎媳妇，回去以后替她好好收拾行囊，明日便入宫。”老夫人对安氏下了命令，抚了抚头，道到乏了，由绿柳、红雁搀扶着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凡烟在周氏的泪眼婆娑中，与众人挥别，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一并上了马车，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坐了四个媵女，在后面就两列各八位侍女、护卫，浩浩荡荡的队伍使出了落水镇。
在目送队伍出了城门，安氏只觉得一直以来梗在喉间的刺被拔掉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许了多，经过花苑，觉得花儿开的无比好，艳红欲滴，命人采了一捧凤仙花，捣成一小碗汁儿，在左右大丫鬟服侍下涂抹丹寇。
“三小姐说有一物要送予夫人，感念您一直来的照顾。”一小丫鬟进来通禀。
“哼，她能有什么好东西，扔了。”安氏歪在榻上，对着指上丹寇轻轻来回呼吹。
“三小姐说是四爷走前送她的，她进了宫恐无归期，不能好好保管，糟蹋了父亲心爱之物，不如送予稳妥之人，临走让我转交给您。”小丫鬟手上托着一物，细细长长，用绸布包裹着。
“莫不是四郎的墨玉长笛？”安氏翘首端看，心里砰砰乱跳，观其形很像一枚长笛。
当年安氏年少，与闺中密友踏足登高，第一次遇见了凡季安，他立在山巅，手握长笛，一曲清新玄妙天籁，听的众人如痴如醉，海棠花下，落英缤纷，树下少年白衣胜雪，迎风招展，看的众少女如梦似幻，笛音在山间飘荡，安氏的心也随之悸动。
“放好来，双丫头有这孝顺心思，我便收下了”。安氏嘱托小丫鬟，小丫鬟点头称是，转身将绸袋放好。
待入夜，挥退了左右近身侍女，安氏小心翼翼从格架中取下绸袋，一摸只觉不够硬邦，些许微软，解开抽绳，拿出一看竟是轴画卷。
她缓缓展开画卷，慢慢露出青天白云，吊角屋檐，檐下女子举步回首，眼中波光流转，作画之人技艺精湛，人物栩栩如生，安氏掩嘴惊呼，“这画中人不就是我嘛!”心中惊涛拍岸，凡季安何时偷偷画了自己，还如此的惟妙惟肖，定是用心至极！
安氏心中欢喜，细细摩挲着画卷，想不到四郎不仅善音律还攻书画，如此丹青妙笔，真是神人，指尖轻触到右下墙角，发现有一行蝇头小字，仔细一看，上书：一枝红杏出墙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备选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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