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春风归》八度二夕

17、决定

　　姚念生走到了铁笼前，眼神迷离地看向了余薇欢，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未明的笑来，他轻啜了一口酒，蹲下身去与余薇欢平视着，“念星，我好想你。”他的语气平铺直述，像是说起了一件寻常的事，可他的眼里却是一片不散的雨雾，眼睛出卖了心。
　　余薇欢握紧了颤抖的手，喉咙发颤道：“姚念生，你想做什么？”
　　“念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不会放你走了，”姚念生说着红了眼眶，眼神恍惚，“我们，一起，永远一起。”
　　余薇欢被姚念生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怵，伸手抓住了栏杆，大声说道：“姚念生，你看清楚，我不是姚念星，我不是！”
　　姚念生看着余薇欢的眼神愣了几秒，跪在了地上，眼里明暗难辨地睨视了她良久，嘶吼道：“你是姚念星！我的念星，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没有人可以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余薇欢吓得向后瘫坐在地，姚念生的话让她惊魂未定，她看着姚念生手里的酒，眉心一动，暗自思索了一阵。
　　“哥哥。”余薇欢生涩地叫道，眼里褪去了恐惧，换了一种眼神，那是余薇欢见到的照片里姚念星的眼神，无邪澄澈。
　　姚念生目光停滞在她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僵硬地将酒杯放在了地上。
　　“哥哥，你放我出来吧，我不会再跑了，我要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余薇欢试探地说道，心里直犯恶心。
　　“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了吗？”姚念生目光犹疑，闪烁着点点清亮的光。
　　上钩了？
　　余薇欢强扯出一抹笑容来，“不会，哥哥，放我出来吧。”
　　姚念生纤瘦的手指扣在了铁笼上，再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来，灵巧地打开了锁。
　　余薇欢看着眼前的笼子被打开了，眼里却没有半分欢喜，眸光趋暗，姚念生哪里可能那么容易骗？
　　可活路就在眼前，她也想不到那么多了，伸手覆在了姚念生伸过来的手上。
　　“念星，你知道吗？你离开的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姚念生拉着站起身的余薇欢，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放在她腰际的手，带着些颤抖，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余薇欢听着他的温声呢喃，手僵在了半空中，放下不是，拥抱也不是，有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颌角滑落进她的颈窝，她开始心软起来，现在的姚念生一定很悲伤吧，像当年她家破人亡一样悲伤。
　　余薇欢轻咬着嘴唇，终是放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可又是，像在安慰当年的自己。
　　姚念生泪眼迷离从她的怀抱里出来，苍白疲倦地面容牵扯起一抹凄然的笑，拉紧了她的手，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带你去个仙境，我们的仙境。”
　　他拉着余薇欢离开了这间屋子，门外果然是一条幽暗的隧道，隧道的两边有虚弱的灯光照亮着，每一小段路便会出现一个岔路口，余薇欢暗自在心里惊诧，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地下迷宫，幸好是姚念生带她出来了，否则就算是她逃了出来，她也完全找不到出口。
　　绕了半个小时的路后，在他们面前出现了通往地面的阶梯，姚念生走在前面，一步一回头，那眼神写满了关怀。
　　余薇欢本是渐渐对姚念生放下了防范，可当他带着她来到了那间有姚念生和姚念星新婚照的卧室时，她开始怀疑起了姚念生做这一切的目的。
　　姚念生从床上抽起了一枝鲜红的玫瑰花，未剪刺的玫瑰刺破了他的手指，伤口处聚集起血珠，那颜色与花瓣相溶，让人分不清是血艳，还是花艳。
　　余薇欢望着他看玫瑰花痴迷的眼神，那如痴如醉的浅色眼眸，恍若他身处在他的幻境里，感知不了任何痛苦，这样的神情，莫名熟悉，她脑海里忽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杯酒！
　　那杯酒里一定有问题！
　　她反应过来，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着急地喊道：“姚念生，你醒醒！”
　　姚念生压了压眉，眸中有厉色的光闪烁了一下，拿着玫瑰花的手握紧了她的另一只手臂，目光从玫瑰花移到她的脸上，一瞬不瞬，“念星，你不喜欢吗？我为你布置的新房。”
　　他的眼里像是有易碎的光芒一闪而过，余薇欢推搡着他，眼里布满了恐惧。
　　“念星，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姚念生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一般，低沉缓缓，他的语调，像是在说起中古世纪的咒语。
　　他的睫毛轻刷，低下头脸凑近了余薇欢，双手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暧昧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转着，余薇欢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惶恐地推拒着他。
　　“给我，念星。”姚念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钳住了她的下颌，目光如水地看着她的脸，俯下身去。
　　余薇欢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姚念生居然有这么大力气，任凭她怎么推也推不开他，难道今晚上她是逃不掉了吗？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然而他的唇却迟迟没有到来，然而身后却是“哐当”一声，像是窜进了人来。
　　余薇欢睁眼一看，是夏炎辰冲了进来，一拳重重地打开了姚念生的脸上，顿时姚念生苍白的脸上划出了红痕。
　　余薇欢尖叫了一声，过去拉开了夏炎辰，“你在做什么？你不可以打他！”
　　夏炎辰甩开了余薇欢，狂怒的气息没有半丝减弱，斥道：“那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余薇欢过去扶起了姚念生，观察着他脸上的伤势，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夏炎辰说道：“就算他对我做了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夏炎辰一愣，眉宇间的愠怒转为了平静的山水，琥珀的瞳孔里流淌出一条直流的长河，流光绚烂，他像是思考了良久，又像是早已做好决定，嗓音沙哑地说道：“不管你背后的是谁，有什么目的，我都决定好了，从这一刻起，我要留你在我的身边。”
　　余薇欢手上一顿，不可思议而又目光复杂地回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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