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啊蟹蟹

9、七点

　　年后公司接到的第一个单子，男方是Z城知名的人物，女方，还在读大学，今年毕业。
　　女方毕业琐事不少，就约在学校见面了。
　　男方是徐子夜的朋友，因此这次虽然点名陆羽灿，但徐子夜也不得不亲自出马。
　　Z城在春节之后，天气回暖，初春刚刚冒出一点嫩芽，女生们就迫不及待地卸下厚实的冬装，换上轻软的衣衫，姣好的曲线，纤细的脚踝，明媚的笑颜，学校里的四季好像一直定格在春天，朝气蓬勃，生机满满。
　　徐子夜对着迎面走来的一群女生吹了声口哨，女生笑嘻嘻地回头，他得意地眨眨眼睛。并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俊朗成熟男人的撩骚，尤其徐子夜身上还是带着纨绔子弟的风流洒脱。几个女生红了脸，加快了脚步，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学校真好啊。”他似乎很感慨。
　　陆羽灿没当回事，揭穿，“主要是妹子还比较好撩。”
　　徐子夜的目光都在过往的女孩身上，“老陆，做人别太实诚了。”
　　“你也找一个呗。学学你哥们，都结婚了。”陆羽灿想起刚刚见过面的女孩，青涩的学生气，眼睛亮晶晶的，憧憬的光芒几乎闪瞎她的眼，一丝一毫都没有受过社会摧残。
　　“我？”他收回视线，“算了吧。他们俩这样的一对就行了，哪那么多玛丽苏小说成现实的。”
　　陆羽灿嗤笑。
　　他不乐意，回嘴：“你笑什么？搞得好像你想结婚一样，你一个恋爱都不想谈的人没资格笑话我！”
　　谈恋爱？
　　她脑子里滑过这三个字时，与某个人的脸划上等号。
　　与女孩谈得很顺利，多出了不少时间，徐子夜不急着回公司，和陆羽灿满学校溜达。
　　足球场边聚集着很多人，徐子夜图热闹拉着陆羽灿去看。
　　都是些青春充满活力的男生，挥汗如雨，脚下功夫一个比一个利落，铲断抢劫，球门前一片混乱，穿两边队衣的男生们在球门前，一方防守，一方寻找机会。
　　不知是谁起脚射门，却失了力道，皮球滚进早已准备好的守门员手里。
　　守门员大声地指挥队友，起脚将球踢出禁区，传给队友。
　　另一方的球员比队友更早地出现在皮球落点，胸部停球，连过三人，脚下功夫细腻，突入禁区，起脚爆射。
　　守门员判断错了方向，皮球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落入球网。
　　观众一片欢呼喝彩，进球队员的队友冲过来跳上他的背，他朝着观众席扬起脸，汗水淌在额角，被阳光照着，连同他的眸子一起，璀璨如宝石。
　　陆羽灿站在一些女生后面，扎着马尾，淡淡的妆面，穿着白色的羊绒衫和A字半身裙，焦糖色的薄绒大衣，黑色高跟鞋，干净清爽的模样。
　　井理从几个女生的间隙里看到她，她本身个子就高，加上气质和周围的女生实在相差太多，他不用仔细寻找，一眼就看见她。
　　气质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不能否认，它真实存在。
　　不然为什么，她站在那里，色彩浓艳得像一幅印象派大师的画作，谁也猜不透，谁都作不出通透的解释，像一扇又一扇的谜面，引诱着人痴迷。而别人，相比较，笔触稚嫩得像小学生的作品，一目了然毫无新意。
　　井理右手食指拇指压着嘴唇，冲着她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得意地朝她挤挤眼睛，如愿看到她笑出来，眉眼弯弯，说不尽的好看。
　　徐子夜纳闷陆羽灿好端端地笑什么，要问，球踢出界了，场边的女生避让，球滚到徐子夜脚下。
　　他当然不想错过机会在一群小女生面前装个逼，恰好又是个会玩的，正准备小小地露露脚法，场内的球员就跑过来了。
　　井理从徐子夜脚边捡起球，夹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拉了拉陆羽灿的马尾：“还挺好看的。”
　　没等她回答，又抱着球跑回场上了。
　　井理在T大算得上校园男神，男神又常年单身，勇敢的姑娘一波接一波，然而任谁都没法叩开男神的心扉。
　　谁知道今天看个球还有这一出，这球还看个球啊！
　　什么关系？他们，男神的举动一点也不见外啊！
　　“卧槽！陆羽灿！”徐子夜代替围观者问出来，难以接受地惊讶语气，“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陆羽灿虽然不怎么赞同井理的行为，但也没想回避，“你刚刚不是说我不想谈恋爱么？”她一字一顿，“那个，是我的男朋友。”
　　井理的举动哪怕陆羽灿撇清，徐子夜也不会相信的，陆羽灿不是一个喜欢亲昵的人，除非是特别特别特别熟的朋友。但她如此坦然地承认，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法消化这个事实。
　　“男、男朋友？”他颤抖着声音，“那么多人选，你挑了个比你小的？大学生？”
　　我不服！妈蛋劳资不服！
　　“读研。”她言简意赅。
　　徐子夜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眯起眼睛看场上飞奔的身影，不知该说什么：“你厉害！陆羽灿，小狼狗啊。”
　　“那叫忠犬。”陆羽灿纠正，强调了一遍，“我的忠犬。”
　　姜慈手里的水藏到身后，像要藏起某种隐秘的私心。她站的位置离陆羽灿不远，清楚地看到井理和她说话时的亲昵，也清楚地听见了徐子夜的问话以及她的回答。
　　不管女人还是女孩，都是善于比较的生物，能够最快速度地比较双方的优缺点。
　　她看着她站在那里，瞬间明白为何井理对于自己迟迟没有响应。
　　确实相比陆羽灿，自己寡淡得可以。
　　徐子夜很快平静下来，问了几句之后，也不再多说。
　　两个人本来就惹眼了，这下更是打眼，探询的目光来来回回在他们之间。却又不敢明目张胆，一旦对视，那些目光立刻转移视线。
　　陆羽灿心里好笑，也不想久留，“走吧，回公司了。”
　　“别啊，来都来了，和你忠犬一块吃个饭呗。”徐子夜伸手拉着欲走的她。
　　“你倒是很有兴趣？”她打量他的神色，问。
　　徐子夜似笑非笑，像是玩笑又像是较劲：“我得知道我输给什么人了啊。”
　　“老徐。”陆羽灿收敛表情，平静地喊他。
　　无声的对峙三秒之后，徐子夜举起双手认输：“OK，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