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啊蟹蟹

10、八点 你们都老了

　　徐子夜追过陆羽灿。
　　这句话说起来，也要推到三四年了。
　　她毕业刚一年，也是加入他的团队一年。他的创业伙伴撤资，走之前和他说，徐子夜，你能玩下去，我不能。
　　公司资金收不拢，财务几近崩断，能走的人全都走了。
　　他那一阵就睡在办公室，天天加班，陆羽灿和几个没走的员工陪着他一块加班。往往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又得起来打电话给银行找人拉关系，还得把手上仅有的案子做好，没日没夜地确认各个方面的细节。
　　他愣是咬着牙撑了下来，差不多过了一年这样的日子，公司的境况慢慢慢慢地好起来了。
　　有一天晚上，又是加班到凌晨，陆羽灿冲了一杯咖啡，顺手也给他带了一杯。
　　徐子夜从计算机屏幕前抬起脸，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揉揉太阳穴，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却没有点燃，夹在指间，一只手玩着打火机，目光落在她脸上，分不清认真还是玩笑：“陆羽灿，难关都捱过去了，要不我带你过几天好日子？”
　　陆羽灿手指勾着杯子，当他在玩笑，顺着他的话说：“涨工资了准备？你终于开眼了啊。”
　　“涨工资有什么意思，要玩就得来票大的。”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很撩人地笑，“我这个人，你敢不敢要？”
　　她的笑意僵持两秒，听懂了言外之意，强装镇定，“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有形资产比如钱什么的。”
　　徐子夜没接话，她也静默，对视的时间仿佛周遭静止，连钟表都忘记跳动，所有的心思都在猜忌对方的想法。
　　徐子夜率先败下阵来，他点燃了烟，“你走吧，我抽根烟。”
　　过了些时候，他才发现，陆羽灿其实也会抽烟。
　　和徐子夜这样的人，交朋友不错，当情人太累。他有太多的算计和心思，不肯吃亏也不肯落后，你进一步我也走一步。
　　很多时候，分不清真假，看不清真心。
　　他的真心实意藏在重重迷雾背后，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又一层，最末才是精致的全身像。他需要锲而不舍固执的女孩，像融化坚冰般的一点点感化他。
　　陆羽灿，自己就是块坚冰。
　　他似有似无的小心思折腾得她很心累，好在徐子夜从不缺少锲而不舍的女孩，他也从不犯傻，两方太极般的过了几次招之后，各自退回安全线内，将他的心思封尘。
　　徐子夜点了根烟，降下车窗，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扔给她。
　　陆羽灿没有拒绝，抽了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突然笑起来，没由头的，笑得还挺剧烈的。陆羽灿望过去的目光像围观神经病一样，“你干嘛？”
　　“没什么。”徐子夜夹着烟的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真是没想到，你他妈竟然最后找了这么个人。”
　　她磕掉烟灰，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你不懂。”
　　“我是不懂。”他嗤笑。
　　陆羽灿不缺追求者，或者说她从不缺追求者，可她从来不心动。徐子夜和她认识四五年，从没听她说过喜欢谁谁谁。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是默默地付出还是轰轰烈烈地搞各种形式，总是对方在上蹿下跳抓耳挠腮，陆羽灿从来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
　　时间久了，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令她心动。
　　说不出个所以然显然是没法混过去，她不耐烦了，“他长得好看呗。”
　　“你给我扯！我见过的追你的哪个不好看？”他一点也不信。
　　“你们都老了，我喜欢嫩的。”她坦然地，顺溜地说出口，没有在乎这句话对徐子夜的打击。
　　徐子夜无话可说，恶狠狠地捻灭烟头，专心开车不再和她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