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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何氏兄弟 西市赛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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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整个人愣在那,足足看了半天,才终于认出来这是谁。
“小……小公子?”贺清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啊?”
“贺姑娘,我们好久不见哇。”何子饶紧张起来说话就结巴,“是文嗣兄喊我来的。”
何子饶是何子裕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当今何夫人唯一的儿子,也是她的心头肉,因为自小身体羸弱,紧张的时候又容易口吃,很少踏出何府大门。
贺清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前往怀臾战场之前的事情了。
贺清不禁探究地看向韩文嗣。
“我要上场了,你俩好好聊吧。”韩文嗣给琉璃顺了顺毛,离开时还拍了拍贺清的肩,说:“贺清,我和你说过我不会娶平民女子的,但二少爷就不一样了,他对于你在战场上的倩影很是折服呢。抓住这个机会,多和他聊聊。别说我不仗义。”
倩影个头!明明当时她是满头血汗的样子!
韩文嗣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很快就只剩了贺清和何二少爷两人尴尬地站在一起。
说什么何少爷喊她来,贺清还以为是何子裕火急火燎要听她从云台回来的汇报呢,结果居然韩文嗣要给她和另一个何少爷牵红线了。
“姑……姑娘,你要不要喝杯茶?”何子饶问。
贺清也不好拒绝他,转身跟着他进了凉棚,打算喝点茶意思一下就走。
何家两兄弟性格迥异,何子裕性格要强而意气风发,而何子饶十分内敛青涩,让贺清不禁去想,到底这俩人是怎么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的。
两人坐在一起却没什么话可聊,气氛一度凝固。
“姑娘是哪里人?”子饶先开了口。
“信都郡信都城。”贺清老实答道。
“好地方。”子饶说着,也没了下文。
他明显对信都一无所知吧!
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冷场。
贺清头疼欲裂,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有个正准备给她上茶的姑娘却忽然一下子打翻了茶杯,把一壶茶水都泼在了她身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这……这的人怎么连上茶都不利落呢。”看着连连道歉的小姑娘,何子饶变了脸色,“我去要他们赔你一身衣裳。”
“没关系啦,只是湿了一点。”贺清说,“她只是不小心。”
“你心肠好,还替他们说话。”子饶说。
贺清摇摇头,说:“我在信都城读书时,有一阵战火连绵,书院断供,我也在那边的茶馆做过工。”
她只是体谅那人罢了。
“怪……怪不得你能力这么强,原来是打小锻炼出来的。”何子饶说,“那样的日子很辛苦吗?”
“那时候在茶馆,什么人都碰上过,不正经的人也有,只是运气好被人帮助过,那人还把他的钱和物件留给了我。”贺清说,“不过现在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我的好运气的。”
何子饶眨了眨眼,其实并没有很理解她在说什么。
这时,忽然全场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喊声,二人抬头,只见烨然若神人韩文嗣骑着琉璃入场了。
见何子饶的目光也被韩文嗣吸引了过去,贺清于是起身,道:“公子,我还有要事,先离开了。”
“姑娘……你不看文嗣兄比赛了吗?”何子饶在她身后问。
贺清来不及回头,仓促地离开了马场,一直等在外面顺便吃点东西的洪路见她离开,连忙追上来。
“洪路,你咋回事?”贺清问,“我以为是何子裕在等我呢。”
“姑娘,那韩大人只说了何少爷,在下只能转告给您是何少爷要请您来啊。”洪路无辜地瞪大了眼睛,“您今日看到的,不也是何少爷吗。”
这几个人人传话,真是不靠谱啊。
贺清扶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何少爷”在贺清心中默认是何子裕,可也许并不是何子裕,而是何子裕的弟弟何子饶。
同理,就像周杞说的,十年前出现在徐记酒馆的,可能也不是他?
“洪路,你之前是不是说,周氏夫妇膝下有三个儿子?”贺清问。
“他们确实说过。”洪路说。
“那你知道,那两个人和周杞的年纪差多少吗?”贺清继续追问。
“周杞在家排行二,头上一个哥哥比他大两岁,底下一个弟弟小六岁。”洪路说,“姑娘是怀疑他的兄弟们?”
“只是有这种可能。”贺清说,“蔡大人呢?叫上他,我们速速回云台。”
韩文嗣在众人的喝彩中翻身下马,目光朝茶水席间飘去时,看到的就是何子饶一个人坐在那发呆的情景。
“这个贺清怎么回事?”韩文嗣牵着马,眼睛都直了。
他好心为她和何二少爷牵红线,她居然不领情,跑的比风还快!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少爷没事,这个姑娘眼皮子高,您觉得她怎么样?”韩文嗣满脸堆笑道,“您要是觉得还行,韩某便将她给您寻回来。”
“我……我本以为自己不知道和她聊些什么,竟聊了不少。”何子饶倒也不恼,“只是……后头熟悉起来,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韩文嗣不禁愣住了。
贺清姿色平平,他本来想着带两人见一见,没想到这何小公子还真对她有点意思。
贺清这人,究竟身上有什么魅力呢?
无论如何,既然人见过了,这下一步就好说了。
韩文嗣坐在了何子饶对面,笑道:“贺清吗,别的不说,是个实在的姑娘。韩某和她打交道有一段时间了,她说话不好听,心却是极好的,人也漂亮能干,您要是有意思,我再给您说和说和。”
“她之前住在我们府上,我对她大概比您熟。”何子饶说,“父亲很在意她。”
韩文嗣抬眼,正好和何子饶的目光对上了。
“韩某有些好奇,何老将军究竟为何对贺清如此在意?”韩文嗣问。
“我和父亲平日聊得不多,据我所知,应与葡萄书院那位有关。”何子饶说,“据说她住在我们府上,是受那位所托,父亲念旧情,因此答应了。”
“那人”是谁,韩文嗣心知肚明。除了在信都城一心办书院培养女子,因而被陛下所不喜,最后死于一场意外的赵锦珠,还能有谁呢?
“小少爷,那人可提不得。”韩文嗣忙打住,“那件事过去多少年了,我们碎在宫外,但也人多眼杂,我们若议论此事,传到陛下耳朵里。”
何子饶点点头,说:“大哥虽不喜欢她,但论人论事,她确实是个好苗子。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愿意争取。”
“贺清太过要强,子裕兄向来谦卑,对她不喜,也是常情。”韩文嗣说,“您既有意,此事便好办许多,只要找到机会,韩某便看看能否将此事促成。”
“那便多谢韩大人了。”子饶对着韩文嗣行了一礼,“韩大人交办的事,子饶必不会相忘。”
“哪有人这么一趟一趟的,一会去京城,一会去云台,真当京畿是你家呢?”回京城才吃了一顿饭就又坐在了颠簸的马背上,蔡元心情非常不爽。
贺清则没心情说这些,只是一味朝着周杞家的方向行进。
蔡元见贺清不答他的话,有些恨恨地“哼”了一声,转头对洪路笑道:“洪大人饭都还没吃好,是不是?”
洪路根本无心回话,只说:“看着点道吧,前头有人过来了。”
夜幕已经降临,贺清心下着急,一个劲往前冲,却不小心撞上一人。
贺清赶紧抓住缰绳,在马背上晃了晃,稳住了身形。她转头想对那人道个歉,那人却先骂了她一句:“不长眼啊!”
贺清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刚要出口的那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信都郡太守的儿子李铮正怒目看着她,那张不讲道理的脸,就和她十年前的元宵节在渊源楼看的的一模一样。
李铮似乎有事要赶,只是骂了她几句,便策马走了。贺清无心和他纠缠,继续朝徐记酒馆前行。
“您说周家的大儿子周杉?”店内一位老客思索道。
贺清点点头。
“周茂安诞有三子一女,大儿子早年就送出去和人学艺,二儿子跟在他身边学木工,后来去了京城,小儿子身体先天不好,现在在县城里给人跑跑腿。”老人说,“至于他家那个小女儿,生下来没多久就赶上战乱,早已饿死了。姑娘你问的周杉,性格刚愎自负,常和云台的一帮混混来往,大概十年前就消失在了云台县,从那往后没人再见过他。”
“他来过这家酒馆吗?”贺清问。
“他和他那几个朋友很喜欢饮酒,或许吧。”老者说。
年纪对上了,背景对上了,如果这样,恐怕这位大哥的嫌疑一下子升高了。
贺清眼珠子转了转,如果能找到周杞的这位大哥,说不定,一切迎刃而解了。
这时,突然有人叩门。
“谁?”贺清转身问。
“贺姑娘,在下洪路。”洪路的身影被烛光拉长倒映在门后,“更深露重,来给姑娘送点点心。”
贺清连忙起身,将门拉开,只见洪路手里端着一盘青色的酥点,正站在门后。
“姑娘辛苦了,这么晚还没歇息,洪路给姑娘送些点心和茶水来。”洪路语气温柔,让贺清想到了当年在何府时,何老将军也曾这么对她贴心照顾。
可惜,何老将军自从致仕后就回了江南老家,贺清也没怎么再见到过他本人。
“多谢洪大人记挂。”贺清有些感动,又不知如何表达,只能邀请他进屋来坐坐。
洪路关上门,坐在了小桌前,问道:“姑娘现在进展如何?”
“略有进展。”贺清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洪路,想听听他的意见。
“姑娘的意思是,此事不似周杞所为,倒像是另有其人?”洪路眉头紧锁。
“不错,周杉应该还在云台县内,我明日便起身搜寻,这案子很快便能了解。”贺清点点头。
“姑娘,不要忘了,何大人望您查出真相。”洪路提醒道。
“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便会查明真相。”贺清就差拍着胸脯了。
“姑娘。”洪路加重了语气,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要忘了,何大人望您查出真相。您可知什么是真相?”
贺清被他搞得有点懵,突然顿住了,看着洪路的眼睛不知所措。
“真相,得对您有利才行。”洪路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