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散落的岁月》柠溪豆芽

8、想不开就不想 “再这样下

　　这一天晨读之前，班主任路老师奇迹般地没有出现。而是在晨读和第一节课的五分钟课间里姗姗来迟。
　　“告诉你们要开、门、窗、通、风，要不然细菌都憋在教室里了。”在班主任的威慑声中，最靠近门口的许诚心不情愿的把门打开，这一年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一阵冷风进来，冻的大家直打哆嗦。
　　一片颤抖，班主任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二氧化碳中毒的啊！”来上课的化学老师恐吓到，“看你们的脸都红得像过年一样了，把窗户也打开。”在班主任赞同的目光里，靠窗的同学也齐刷刷的站起来，“哐”的一声开了窗户。
　　苏羽抬头呼吸着清冽的冷空气，捂在教室里是太闷了，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通通的。
　　“下个周末有个月考，希望可以进入年级前十。”苏羽在周记本上写到，“希望物理可以缩小和杨烁的差距。”本就赏心悦目的字体，在写下杨烁两字时，显得格外漂亮。苏羽微微勾起嘴角。
　　“这个周末总算要放假了，只有一天……只有一天就不错了。”同学A说。
　　“回去好好睡一觉，九个小时，不，八个半小时……算了，还是先把手头上的题做完吧。”同学B叹口气，默默想。
　　“我家爱豆又出新剧了，就看一眼……还是不看了、不看了，追起来没个头。”同学C在心里作斗争。
　　温度再低，也不能冻住学习的热情。在渐渐变冷的天气里，原本浮躁的学生，慢慢静下心来，一点一点攻克高考的重重难关。
　　相比高三学到昏天暗地的日子，高二的成菲还在历史课上画小人。
　　受到杜甫很忙的启发，她先后创作了街头舞王杨烁、搬运工杨烁、迷弟杨烁等杨烁很忙系列。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悄悄来到她身边的历史老师，一下抽过她的课本，来不及藏匿的犯罪证据——铅笔，猝不及防的在课本页上留下一道受惊的弧线。
　　“对不起，老师。”成菲“刷”的站起来，满脸通红，心率急剧升高。
　　“下课来我办公室。”老师脸色一沉，把书本还给成菲。
　　缓缓坐下，这种天气竟然吓出了一身汗，成菲撇了撇嘴，这下糟了。
　　依旧欢脱的，还有高一的苏吉，虽然高一的课程比初中紧张了好几倍，却丝毫没有妨碍苏吉踢球的好兴致。在别人裹着毛衣大衣的季节，他只管穿着加绒秋衣在绿茵场上奔腾。
　　“诶，你干什么呢。”擦擦头上的汗，套上毛衣。苏吉一眼看到在看台上坐着的成菲，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没什么。”成菲抬头看他，一边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袖子里塞。
　　“藏的情书啊。”观察到她的小动作，苏吉对着成菲的袖口挑眉，说道。
　　“不是。”成菲果断的否决。
　　“那我能看看吗。”苏吉的食指挠着左边脸颊，略带好奇的说。
　　“别说丑。”成菲把揉皱的纸小心翼翼的展开，红着脸拿给苏吉，算是应允了。
　　“这不是队长吗，你画的很好啊。”看到被涂成熊猫眼的杨烁，苏吉一下子乐了。
　　“那你笑什么。”成菲掐了他一下。
　　“别别，疼。”苏吉往一边闪躲，“我笑是因为这表情很好玩啊，不对啊……”苏吉摸着熟悉的纸质，由于这是一个准理科生，平时不怎么听历史课，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历、史、课、本，“你怎么把课本撕了。”
　　“你太厉害了。”苏吉惊叹道。
　　“光会说风凉话。”成菲懒得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不好意思哈，我忘了你还在不开心中。”苏吉双手把课本残页递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想知道吗。”成菲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淡淡的说。
　　“有些事，说出来会好些吧。”
　　“那好吧。”
　　成菲将刚才在文综办公室里的事情，不添油不加醋的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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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成菲畏手畏脚的走过去。
　　“来了啊。”历史老师放下茶杯，“今天在课上收获颇丰啊。”
　　“我检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感到老师周身的低气压，成菲低下头认错。
　　“还没批评你那。”历史老师一边翻着桌上的材料一边说，“不只在历史课上被逮到过吧。”
　　“不不不，您是第一个抓到我的。”成菲连忙说道，谁让我点背呢，“也一定是最后一个的。”一心想着作保证表决心为自己开脱。
　　“看来还是老师讲课不够好啊。”历史老师叹口气，佯作无奈的模样。
　　“是我注意力不集中。”成菲认错解释道。
　　“辛亥革命是哪一年来着。”历史老师不接话，突然来了一句。
　　“1911年！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结束了我国长达两千年之久的君主专制制度！……”成菲把能想到的知识点一口气说了出来。
　　“哎呦，你听着课了啊。”历史老师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说我提前背过了您相信吗。”成菲趁机抓住这个能让自己看起来积极一点的机会，可劲儿的表现自己。
　　“成菲同学啊，这学期都过半了，你的进步也算是不小，”历史老师拿过上次考试的成绩单，“特别是数学，已经能考到110多分了，前几天你们数学老师还夸过你。说明你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
　　“老师过奖了。”成菲感觉脸上还在发烧。
　　“别跟我客套。”历史老师一挥手，“多为自己规划规划，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贵在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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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他就把你的课本撕了？”苏吉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这也说不通啊。”听着他们的谈话，感觉很愉快啊。
　　“没有，这是我自己撕的。”成菲还是淡淡的语气。
　　“这……”苏吉不知该说什么来劝她。
　　“后来老师说，”成菲顿了一下，“建议我去学美术，考美院。”
　　“所以你生气了？”苏吉想象不出那位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什么语气。
　　“这倒没有。”成菲摇摇头，继续说，“其实艺体生和别的学生没差的，艺术这条路也不好走。”成菲扬起下巴，“况且，本姑娘的文化课在艺体生里确实很占优势。”
　　“看得出来，你喜欢画画。”不得不说，在苏吉这个外行人看来，成菲的画着实很好。
　　“恩，很喜欢。”成菲点点头，“可是如果学美术……上大学我就不能去学国防了。”
　　“什么？！”苏吉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又冷静道，“其实，你一个文科生也不能去学国防的。”
　　“反正怎样都会离他越来越远。”成菲低沉的说。
　　“谁啊，队长吗。”苏吉看向身边的女孩子，柔声问，“你、喜、欢、他？”
　　“你！”脸“刷”的红了，透露了成菲所有的心事。
　　“别掐我！”苏吉躲开伸过来的魔爪。
　　“你不能给别人说！特别是你姐！”成菲大声道。
　　“为什么，我姐知道怎么了。”苏吉故意逗她。
　　“反正就是不行！不行！”成菲生气的把脸扭向另一边，不再去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不公平，不公平！我也要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成菲瞪他。
　　“我最喜欢我妈，然后就是我姐，虽然她老是很凶。”苏吉不当回事的说道。
　　“这个不算！”成菲急得眼泪打转。
　　“好了，我答应你不说行吧，真的，谁都不告诉。”苏吉看到成菲可怜巴巴的样子，三指并立呈发誓状，承诺到。
　　“哼。”成菲并不领情的样子。
　　“那我有了喜欢的人，第一个告诉你。”苏吉看到成菲眼睛里突然放光，接着说，“总可以了吧。”
　　“不许赖皮，拉勾！”成菲满意的点点头。
　　苏吉也伸出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得回去上自习了，再晚老班就去教室了。”成菲站起来，“谢谢你陪我说话！”成菲笑得很开心。
　　“甭客气！”苏吉向她敬礼致意。
　　成菲一边走一边呼气，舒展手臂，心情真得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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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晚自习后的课间，苏羽看到教室外面的栏杆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初雪。
　　对面的教学楼，两面都有墙壁，从窗户透出来的光，显得昏黄。
　　苏羽她们班，在二楼的最东侧，距离操场很近。每天晚上的第二个课间，苏羽都会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让专注的神经们放松一下，每当这个时候，她也能看到杨烁从操场跑步回来，注意到他有晚课间跑步的习惯，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今天有些不一样。
　　苏羽看到，杨烁回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但，不是成菲。而是，她。
　　那个曾有一次谋面的，别人口中和杨烁关系最好的女孩子。
　　杨烁是也不是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苏羽感觉到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身进了教室。
　　看到苏羽进教室了，杨烁收回视线，对刚才突然出现的宁霖子说，“大姐有什么事要小弟效劳。”
　　“我明天就去Z省准备艺考了，有几件事儿我要向你问明白。”宁霖子走到杨烁前面，对上他的眼。学艺术的女孩有的薄施粉黛，有的浓妆艳抹，总比同龄人会打扮自己。
　　“什么？”杨烁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宁霖子很直白，她的眼睛里，是充满期待的。
　　“恩。”杨烁看向一边，点了下头。宁霖子的目光让他有种压迫感。
　　“那现在呢。”宁霖子又问道。
　　“不是那种喜欢。”杨烁解释道，“是对好朋友的喜欢，一直，我都把你当朋友。”
　　“是吗。”宁霖子感觉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有好几次，我路过你们班这里，都看到你和苏羽，在栏杆旁，有说有笑。如果她是你们班的，学习一定很好吧。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她该多好。”
　　“从前不重要，你应该向前看。”杨烁明白她很难过，两个人初中到高二都是同班同学，宁霖子也曾是年级前几十名的学生，可是玩心重，刚上高中，成绩就下滑的厉害。后来她自己也努力想要扭转局面，无奈落下的太多。到高三，不得已才去学了美术。
　　杨烁想起苏羽名次掉出年级前十都低沉了几天，宁霖子想到从前的自己，心里一定很煎熬。
　　只是杨烁能想到成绩对她的打击，却没有懂她那一句，“如果我是她该多好。”
　　“苏羽经常告诉她的好朋友，想不开就不想。”虽然杨烁也不明白女生每天都在想什么，但是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宁霖子了。只能想起在徐黎发脾气的时候，苏羽常对她说的一句话。
　　“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宁霖子好似轻蔑的笑了一声，突兀的表白到，“我会继续喜欢你的，直到我不再喜欢了。”
　　说完就转身跑了。她的身后响起了上课铃声。落在身后男孩耳边的话，搅乱了他的顺畅的心绪。
　　许是初中的杨烁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愿意和谁一起打游戏看电影k歌，那应该就是喜欢了。
　　故而杨烁对宁霖子与对别的女生到底是有些不同。
　　宁霖子成绩变得不好的时候，杨烁还会狠狠的凶她。
　　直到有一天，宁霖子把所有的试卷都看了一遍，杨烁也没过来和她说一句话，她才恍然明了，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
　　她也试着改变，可是她并不是天资聪颖的女孩，走高考这条路，大概没有希望了。
　　也许换条路，也同样可以发光。宁霖子这样想着，就踏上了艺考的道路。
　　她跟杨烁说这件事的那天，杨烁说：“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宁霖子也这么想，虽然她现在已经很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