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散落的岁月》柠溪豆芽

7、那些女孩

　　转眼到了初冬。
　　第二次月考之后，班主任路老师对座次进行了调整。杨烁依旧是年级第四名。苏羽大概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太好，考试的成绩依然不太理想，从摸底考试的第十一名变成了第十三名，从杨烁的正后方调到了斜后方。徐黎比苏羽还低几个名次，坐在她左面，杨烁左左边。
　　“好像就咱三个还挨着。”徐黎转着脑袋把重新排过的座位看了一遍。
　　“那多好，哥罩着你俩。”杨烁眉毛一挑，愉快的说。他在之前的班里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虽然学习都不是特别好，现在一些在普通班里，还有个去了艺术班。在这之前，杨烁一直以为，学习好的女孩都是老实人，话少，特别是对男生说得话少。而自打认识了苏羽和徐黎，他便每天都在和学习好的女孩子耍贫嘴。
　　晚饭空。
　　“你给我看看。”徐黎瞪着大眼睛，伸手去抢杨烁手里的答案。由于物理标准答案剩的就这么多了，就只能两个人看一份了。
　　“自己想，不给看。”用手拨了下刘海儿，杨烁挑衅的看着她。
　　杨烁整张试卷上只错了一个受力分析的选择题，其实他原本是想把答案让给徐黎，偏偏这姑娘拿了答案后说，“小烁子，近来表现不错。”
　　“拿过来，烁哥先看。”杨烁的大手一挥，就掌握了答案的所有权。
　　“物理好了不起啊。你那作文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的。”徐黎抢不到答案，故意气他。
　　“谁让你看我作文了。”杨烁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一摞试卷，一脸戒备的看着徐黎。
　　“自恋啥呀，谁乐意看了。不看也知道不好看。”徐黎哼了一声，转头对苏羽说，“小苏羽，以后你的作文别给这个自恋狂看了，浪费资源。”
　　杨烁习惯性的向后转头，却看到了拿着物理答案细细研究的小胖吴剑锋。“你怎么不让女生先看呢。”虎着的脸恢复正常，又看向右边的苏羽。
　　“你怎么不让女生先看呢。”一边的徐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里不就苏羽一个女生吗。”杨烁呛到。
　　苏羽同样正在看物理的错题，“我错得太多了，先自己改改。”先把小胖从那两个人的战争中解救出来。“要不你给我讲讲吧，闲着也是闲着，把答案先给小黎看。”也不搭理俩人的争论，苏羽叹了一口气，两个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她还是没有头绪。
　　“笨蛋。”杨烁小声说，把答案扔给徐黎，又拉着椅子，凑到苏羽桌前。
　　“你说谁呢。”两个女生同时说。
　　“你俩。”杨烁无奈的说。
　　“幼稚。”递了只笔给他的苏羽，拿着答案看起来的徐黎，同时不屑的说。
　　“这个题你得把这两个部分放在一起，整体分析。”杨烁不再跟她俩一般见识，耐心的对着苏羽说，“你前面这个选择题做对了啊，它俩差不多是一回事啊。”
　　苏羽看了眼前面的选择题，果然是一个类型的，只是多了一个需要受力分析的部分，“那我一会再算算。”画上对号，苏羽又找到下一个地方。
　　“你物理是不是满分啊。”看着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苏羽羡慕的问道。
　　“没有啊，我错了一个选择题。”杨烁小声答道，“就是刚才那个选择题。”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自己都错了还说别人，蠢货。”被徐黎听到的结果，就是奚落他。
　　“我那是忘记改了。”杨烁的头也不抬，无力辩解道。
　　“这个确实有点难度。”杨烁看到最后一小问，“写过程了吗。”
　　“这个题，我以前做过啊，怎么会错呢。”苏羽皱着眉头，把试卷上的过程拿给他看。
　　“分析得不错啊。”杨烁一步一步看下去，“额……”笔尖顿在了一个步骤上，抬头，杨烁对着苏羽皮笑肉不笑，“你还再看一遍吗。”
　　“傻笑什么，我头快炸了，不想了。”苏羽趴在桌子上，敲敲杨烁的食指关节，“别卖关子了。”
　　“你是不是左手定则和右手定则用反了。”杨烁没忍住笑出来。
　　苏羽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又看了一遍题，挫败的拍了下自己的头。
　　“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啊。”把苏羽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杨烁开解她，“其实你不用做太多题的，多总结不会或不熟的地方，这和数学其实是一样的。”
　　“老师都说数学好的物理就好，我怎么没发现呢。”苏羽看着杨烁，郁闷到。
　　“什么叫没发现，这不是吗。”杨烁指着自己说。
　　“你们都是理综大神行吧。”许诚心，周越，顾源，杨烁，两次考试年级前四名都是这四个人。
　　“我可是掉了一名。”杨烁摆摆手，故作沉重的说不提也罢。
　　“咦，语文老师怎么来了。”小胖看到语文老师走进教室，这节课应该是物理啊。
　　“和你们物理老师把课换了一下，明天上午第二节的语文上物理。”语文老师刚刚三十岁，平时应该很注意保养，气质好，生小孩后也没有发福，看起来还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班上的女生私下会说，和女神老师搞好关系，以后向她请教保养秘籍。
　　“把这次的优秀作文发一下。”面带笑容，声音温和。杨烁想着这和之前在办公室里发火的老师是一个人吗。
　　“……縠纹细腻，是岁月雕刻你一生的痕迹……”“……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徐黎拿着优秀作文翻看，“小苏羽，你这次作文就比我差一点点啊。”
　　“我这次没写这句话。”徐黎和苏羽经常交换写好的作文片段，对彼此写过什么人物、什么开头结尾都很清楚。
　　“咦，这字儿确实不像你写的。”徐黎往上找写班级姓名的地方，“杨、烁、52、分、”徐黎转头看向一旁在看基础知识选择题的杨烁，“你这句子怎么想的。”
　　“我可想不出来。”杨烁头也不抬，承认道，“我苏师父的手笔。”
　　“小苏羽……”徐黎委屈巴巴的看着苏羽，害得自己无意中还夸了杨烁这个烂人。
　　“我可没说不让你用啊。”苏羽赶紧低下头摘抄好片段。
　　每次语文讲评课，她和徐黎是最闲的，基础知识几乎不错，文言文都看得懂，作文又都被拿来当范文，唯一值得听的也就是阅读理解，而且俩人一致觉得，那些题让文章的亲作者来答也不一定会满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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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其实可以只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十点钟，公交车上人不算多，苏羽本来在闭目养神，旁边的杨烁突然说。
　　发现苏羽坐的这辆公交车也在离自己家近的某一站停，杨烁就改成坐另一路公交车，跟着他变的还有成菲。
　　“什么。”苏羽看着他，满脸不解。
　　“你看啊，你的语数外都是强项，不用下太大功夫就能考很好。”杨烁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其实你学物理的时间必学其他科的时间加起来都长吧。”他是听到苏吉在一旁向自己姐姐抱怨英语不好学的时候，快速分析了一下苏羽同学的成绩，把得出的结论，顺嘴说了出来。“你完全可以把时间给其他科目匀一匀。”杨烁尽量把‘事倍功半’这四个字说得委婉一些。
　　杨烁的英语也不差，但也只是不拉分而已。而苏羽，也就错两三个选择题外加作文扣两三分而已。相反的，不像杨烁，物理几乎不会失分，苏羽每天坚持做两到三个小时物理题，物理单科成绩，也在年级五十名之后了。
　　“那是你们都不稀罕学语文，你又懒得学英语。”苏羽看了一眼苏吉，这家伙也是从来不自己写语文作业，也懒得记单词语法。“数学这种学了十几年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苏羽说这话，显然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徐黎是个数学白痴。
　　数学好的人不知道这种题怎么有人不会做，数学烂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题都有人能做出来。
　　“我唯一的问题，就是物理不好。”苏羽继续道，“就像你应该提高的是语文成绩一样。你现在语文提高了，就是因为下得功夫多。没毛病。”
　　“我语文成绩有进步。”杨烁说，“是你教我的做题方法比语文老师的更适合我，所以提高了。”这句话也是真心的，苏羽给杨烁说的阅读和写作技巧，在最让杨烁头疼的两个题型上帮了大忙。“所以成绩的提高不在学它的时间多少，方法最重要。”又补充道，“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呢。”杨烁拍拍胸脯，眼睛里的自信一直没有变过。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教我物理了。”瞥了杨烁一眼，虽然知道杨烁是好心帮她分析问题，苏羽刚才还是觉得杨烁在嫌自己笨。
　　“怎么会这么想。”杨烁听到她这么说，拍了拍她的头，解释道，“我只是不想看你太累了。”讨好的笑了笑，“你要是笨，就没有人聪明了。”
　　“对啊，你提高了，我没提高，是因为我比你教得好。”苏羽扳回一局，排开杨烁的爪子，回头看了看，苏吉正在和成菲说笑话，注意力完全没在这边。
　　“那我以后好好教，好好教。”杨烁本来还想在说些什么，被提醒站点的好听声音打断了。
　　“小烁，该下车啦。”成菲过来拉他。
　　“那我们先下车了。明天见。”杨烁和成菲早两站下车。
　　“队长再见。”“拜拜。”姐弟俩也挥挥手。
　　“小烁，你怎么想的要坐这路车了。”成菲感到很好奇。“比之前走的路还多一点。”
　　“多走路还能锻炼呢，看你胖的。”杨烁不假思索的回答。“懒得话你就坐在小区门口停的那路。还有，你别跟我妈喊我一样。”
　　“我偏不。”成菲摇摇头，“是不是因为苏羽。”直截了当的说，大概苏羽不经意间对数学不好的人的轻视，成菲叫苏羽名字时显得很不客气。
　　“看你和苏吉也聊得挺开心的啊，多两个人一起回家不是挺好。”杨烁笑着说，回避了她的问题，“没想到你在比你小的人面前，还挺懂事的。怎么对我就那么凶呢。”
　　“那是他比你有礼貌。”成菲解释道，“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别多想，我们就是同学。”杨烁看着前方，街边的超市和连锁店陆续关上了卷帘门，只剩下自助银行还有路灯的光，在十一月的寒风中显得并不温和。一轮复习快要过半，这些天在和他还有徐黎说说笑笑的时候，苏羽看起来状态也不错，只是坐车回家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是有疲倦的神情。又想到她看物理题时微皱的眉头，所以就算知道她会多想，杨烁还是说了刚才的话。
　　只是因为，不想她太累。
　　“那天宁霖子还问我来着，说你是学习太忙了还是交女朋友了，都不和她聊天了。”成菲把手放在大衣口袋里，饶有意味的看着杨烁。
　　“她不是准备艺考呢，又没有新鲜事儿，还能聊什么。”杨烁轻轻的皱眉，随即又展开，“我乐意聊就聊。”
　　“喜新厌旧的家伙。”成菲加快了步伐，走进小区。
　　“幼稚。”杨烁在背后说，他发现苏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