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不负》午十一

4、第三章 正源堂——

　　正源堂——
　　“请问掌柜的，这儿是否有个因受惊而来求医的施主？”玄明走到柜台前问道。
　　正在拨着算盘的掌柜头也不抬：“怎么，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不，在下是想打听下昨夜发生之事。”
　　掌柜的拨完最后一个子，抬起头有些不耐烦，但一见是玄明立刻合上账簿走出了柜台：“哟，这不是玄明师父嘛！刚才多有不敬还请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小满对这一路上看到的各种人对他的态度，感觉自己真的是跟了个大人物，虚荣心涌了上来。
　　掌柜的带了玄清玄明上了药房的二楼，小满踩不中楼梯，在一楼干着急，但是转眼一想，自己不是阿飘吗？她摆好了姿势，用力朝地上一蹬脚，唰地一下直冲上了二楼，但是却只是冒出了个头在了二楼的楼层上，身子还浮在半空中，倒也不是说身首分离，而是力道不够。她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吓得以为穿到什么异空间去了。但是。却从头顶传来了玄清的声音，她挣扎了两下喊着：“玄清，玄清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玄清听见了小满的声音，玄清“唰——”地站起了身，朝四周看去，并没有小满的身影。
　　“怎么了，玄清师父？”掌柜的被玄清的举动吓了一跳，“莫不是鬼魂找到我正源堂了。”
　　“咦？怎么还有掌柜的声音，我这是在哪儿啊？”小满的眼前隐约透出了一丝光。
　　玄明发觉了小满的所在，让玄清跟自己换个座，自己则站着继续询问掌柜的：“那么，这位施主被送来之时，意识是否还清醒？”
　　小满好不容易适应了从黑暗中出来后的光线，发现玄明高大的身影在矗立在自己眼前，她仰起了头：“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大了？”
　　玄清闻声看去，只见小满的头在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掌柜的愈发紧张：“难道真的有鬼？”他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玄明稳住掌柜的后看了玄清一眼：“师兄，不如，你先下去询问一下正在休息的车夫？”
　　“好、好，我去问问。”玄清站了起来匆匆朝楼下走去，在楼梯上朝着小满招了招手，示意她也下来。
　　小满朝着玄清飘去，玄清加快了脚步下了楼。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因为上升的时候用的力道不够，导致自己并没有完全上了二楼，那刚才岂不是是在玄清的□□下？小满被自己吃惊到瞪大了眼睛看着玄清，玄清却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噩梦。
　　“玄清，玄清你怕我吗？”小满跟着他像个背后灵。
　　玄清不回头地点了点头，即使小满和常人的模样没有太大差别，但骨子里仍然是害怕的，哪怕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
　　小满停下了脚步，玄清一个人到了车夫们休息的地方对他们进行问询。看来，能适应自己存在的，只有玄明一个人了，毕竟他见过的鬼魂比玄清做过的法事还多。她有些失落地在药房里转来转去，看着伙计替病人抓药，有三个大夫模样的人在给病人开方子。她留意到了柜台里面放着的一些行李，沾染着些许泥土，直觉告诉她，恐怕这就是那位商人的东西了，走近一看，泥土还是新鲜的，还隐约透着些血红。奇怪，王村的案子已经发生了有两天了，尸体应该已经被县里派来的人下葬了才是，即便是血迹也应该干了，为何还有新鲜血迹的泥土，若不是在王村沾上的，那又会是在哪，小满眉头微微一皱，觉得事有蹊跷。
　　“那么，有劳玄明玄清两位师父了。”掌柜的向他们作了个揖，正准备送他们离开。
　　小满蹲在柜台里面的行李面前，思考着全然不知。而玄清和玄明却无法就此离去，因为他们发现小满不见了。玄明看着玄清眼神里全是疑问，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吗？玄清也尴尬地左看右看。掌柜的不知所措，看来真的要弄些个驱邪的物件放在药房里了。
　　玄清和玄明无法与掌柜的解释什么，便只得出了药房再作打算。
　　此时的小满却有了大发现，一个与普通商人格格不入的青铜盒子，看起来年代甚是久远，看起来像是古董，即便是商人，又怎么会将这么陈旧的古董随身携带呢？
　　“玄清，玄明！”小满开始在里里外外找起了他们，却不见人影，她再次用力蹬脚飞上二楼，这次成功全身上楼，却也没有玄明的踪迹。该不会把自己丢下自己去了吧！她想到这儿，直接从二楼跑了出去，在半空中找着他们，却被玄清眼尖地发现了，指着半空中：“小满姑娘！”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喜出望外，四下寻找，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一个方向，玄清清了清嗓子缩回了手，作为一个和尚，他确实有些丢了颜面：“阿弥陀佛，愿小满姑娘能早日成佛。”
　　这一幕，被一直尾随他们的黑影看在了眼里。
　　“玄明你看！我会轻功！”小满学着武侠剧里那些轻功动作，飞到了他们的面前，洋洋自得。
　　见路人都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后，玄明轻声说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先整理下线索。”
　　于是三人离开了正源堂向王村的方向走去，途中路过一个面摊，偶遇玄清的老相识，庆山县的县衙捕头——陆青山。此时的他并没有身着衙门的衣服，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外搭短褂，腰间佩了玉佩，整体看起来简单利落。完全就是个谁家的公子哥一般，谁能联想到这可是个威风凛凛的捕头呢！小满在他身边上看下看，一脸崇拜，这不就是现世的警察吗？关键私服还这么帅，身体看起来也很结实，人也很高。
　　玄清在和陆青山寒暄之时，玄明开始询问刚才小满有什么发现。
　　“果然是玄明，我不说话你都知道我发现了厉害到不能再厉害的线索。”小满兴奋地拍了拍手，然后她收起笑脸一脸认真，“首先，我在柜台后面看到了一个包裹一样的行李，看包行李用的布是比较贵的那种锦缎，八九不离十应该是那个商人的，然后行李上面沾上了新鲜的带血的泥土，这是其一，”玄明陷入了沉思，小满继续说道，“其二，那个行李里面掉出了一个青铜盒子，看起来像是个古董，依我看应该是秦朝的东西，因为我打不开盒子，所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做布生意的商人，怎么会随身携带古董上路，小一些的玉坠之类的还能理解，药箱那么大的古董盒子不嫌累赘么？感觉应该跟这个案子有关联。”
　　“如果是有关联的话，确实是个重要的线索。”玄明竟然不惊讶眼前的女子竟然比同样年龄的女子聪明伶俐的很，仿佛并不是初识，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了解了一般。
　　陆青山见玄明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有些好奇：“令师弟为何自言自语。”
　　“哦，不瞒陆捕头，因为一些原由，住持派我们下山查个案子，是关于王村屠村一案，不知陆捕头是否有些听闻？”玄清自是信得过多年之交的陆青山，将此事托出，也算是多个线索来源。
　　小满对玄清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不许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玄清闭上了嘴，他才不想女鬼缠身。
　　陆青山一副无巧不成书的样子：“太好了，我也是因此而来，县衙县太爷沈大人派我来彻查屠村一案，此案不知为何惊动了上面的大人们，令我等查出元凶并捉拿归案，所以，还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哪里哪里，还得劳烦陆捕头多多照顾，毕竟，陆捕头的人脉比较广。”玄清果然是比玄明来的活络，小满默默对比了这对师兄弟。
　　因为要互相交换线索，而玄明从未见过陆青山，自然无法轻易信任之，他选择了沉默，即使是小满告诉他的线索他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只说药房有线索且需要调查后才能知晓，作为和尚的他们并没有这个权利，所以还需要陆青山出面。
　　小满察觉到了玄明的心思，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而玄清又是属于不追问师弟派，所以此事即使有疑问，他也不便多问。小满突然觉得这三个人真的能破案吗？能不能抓到犯人那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好好沟通一下？难道都是属于互相猜疑的吗？她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咳……”小满清了清嗓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王村了？”
　　玄明起身，玄清也站了起来：“我们这就启程去王村，陆捕头是否与我等一起前往？”
　　“两位师父可以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陆青山起身作揖。
　　小满的警察控细胞作祟，多希望一直可以跟这个帅气的小哥哥一起行动，但是他却看不见自己，唉，好遗憾。

　　与陆青山暂别后，三人径直向着王村赶路，离开了热闹的离河镇，他们来到了王村附近的一个河边，此处已可以望见王村的村落了，站在宁静的河边，望着王村，不禁有些凄凉的感觉涌了上来，和当初刚睁开眼时不同的是，小满已经不再会新奇高于可怕了。
　　此时，太阳已慢慢落山，她在余晖的照射下，也变得泛黄，此时，玄明提议，在离王村附近的林子里先落脚，一边等夜里来临，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一边等陆青山，一路上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玄清的肚子早已叫唤个不停了。玄清也同意先落脚，小满自是没有选择权，于是三人在林子里生起了火，围在火堆旁吃着干粮，小满饿倒是不饿，看着他们吃却甚是尴尬。
　　玄明放了一块饼在她面前：“你……吃不到就望梅止渴吧！”小满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又感动又想骂人，简直哭笑不得。
　　她站了起来，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远眺一下：“陆捕头怎么还不来？我们都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我们在这儿等的并不是陆捕头，而是凶手。”玄明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玄清，“师兄你若困了便睡罢，有动静我会知会你。”
　　玄清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别小瞧你师兄我，虽然我很少在外露宿，但是还是很能守夜的。”
　　“是是是，我保证不吓你。”小满知道他就是怕鬼，她靠在树边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村的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天已经黑了，早睡早起的玄清根本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即便他一直在尽量保持清醒，但终究还是敌不过，玄明给师兄盖上了自己的外衣。小满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竟然第一反应是，gay里gay气，但是她还是告诉自己，就是很单纯的互相照顾。她笑了笑继续盯梢，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是真的渐渐没有了感知，不饿、不累、不困……

　　“小满，”玄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小满抬起头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她，继续说道，“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过来，在这里等我们。”
　　“为什么？我说过我要帮你们的，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她急得站了起来，“你们没有我绝对抓不到犯人！”
　　玄明有些惊讶，但随后说道：“如果你去了，那么不等师父超度你，我就先送你去轮回。”看着他认真的脸，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看错了人，本以为他早上那么激动地想救下自己是真的想救自己，没想到就是被利用了而已。
　　小满不再说话，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路上和赶来的陆青山穿身而过，陆青山一个寒颤，停下了脚步，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自己相反的方向飘去。
　　“一定是幻觉，幻觉。”他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加快脚步前去与玄清玄明会合。

　　“玄明师父，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因去安排人手故来迟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陆青山也将目光朝着王村的方向看去。
　　“……”玄明仿佛像个雕像一般地站着无动于衷。
　　真是个怪人，陆青山心里嘀咕道，然后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玄清，还是老样子。
　　“对了，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团白色的影子与我擦身而过，难不成那就是罪魁祸首。”他自觉有些心有余悸，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玄明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又恢复原样：“应该是陆捕头的错觉。”
　　“那就好那就好，玄明师父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错觉了。”他松了口气。

　　月光照亮了整个王村，让他们看得更加清晰，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再也没出现过，不一会儿一团白色的东西朝着黑影飞去。
　　“有人！”陆青山看到了黑影不禁提高了警觉。
　　“哪里有人？哪里？”玄清瞬间清醒了过来。
　　玄明皱起了眉头，转头对玄清说：“依我看是个人而不是鬼，你们见势行动，我先过去。”
　　“我去吧！你们在这看着。”陆青山拦住他，快步朝着村子跑去。
　　“也罢……好在他看不见……”他自言自语。
　　“你说看不见什么？小满姑娘呢？”玄清醒来有些理不清思路，没头脑地问了两句。
　　见玄明不说话，他又不再追问。

　　王村——
　　“沙沙沙……沙沙沙……叮、叮、叮……”从一个地方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
　　“你确定这个村子有宝藏吗？”甲说道。
　　“我昨天挖出来的不就被人捡走了！还不是因为你睡着了！”乙生气地说道。
　　“我那还不是挖累了，还好你聪明，用白袍吓走了他们，那一个屁滚尿流，哈哈。”甲干笑了两声。
　　“还笑，快挖！”
　　小满站在他们面前，真的面对着这两个在刚死过人的地方挖所谓的宝藏的黑衣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想让人把录音笔和手机统统给自己穿过来，揭露这俩人的罪行，这时候偏偏还跟玄明生闷气，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脾气，有啥事不能解决了以后再吵的。
　　这时的陆青山还在蹑手蹑脚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找着那个黑影。
　　“挖到了！挖到了！”
　　“嘘——小声点！”
　　小满在他们耳边大喊：“你们这群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林子这边
　　“小满姑娘的声音？”玄清看着玄明，“你让小满姑娘去了？”
　　玄明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个锦囊，玄清见势阻止：“你疯了？还不知是人是鬼你就拿出来，况且你不是还有自己的度化符，即使是鬼你也可以用你的方□□回它啊！”
　　他一咬牙把锦囊塞回了袖子里，朝着王村跑去。

　　陆青山终于从门缝里看到了正在一家大院后院挖着的两个黑衣人，现在放信号有些打草惊蛇，两个人换做是白天很好制服，夜战却是他的弱项，正当他犹豫不定的时候，玄明与他会合了。
　　“有两个人，玄明师父你可有把握制服一个？”陆青山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的眼睛受过伤，夜战没有把握打两个以上的人。”
　　玄明看着里面，对他说：“恐怕……你只能一对二了。”他示意陆青山往里看。
　　陆青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个白色的人影在两个黑衣人中间看着他们。
　　小满自然也是看见了，嘴唇抽搐着话都说不出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见鬼，虽然自己是个鬼，但是现在的自己，大概就跟玄清看到自己一般了的表情了，她已经害怕到不敢动了。那两个黑衣人却完全没注意到，完全沉浸在寻宝的收获里。
　　“我数一二三，一起进去，我负责白的，你负责黑的。”玄明从腰间抽出了一张符，“一……二……”还没数到三，他听见从小满的嘴里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很微弱，但是她不停地在重复着，“三！”
　　他们破门而入，小满猛地转头，惊呆了，一瞬间感觉泪涌而出，陆青山和两个黑衣人扭打在一起，白色鬼影则在与玄明斗法，小满却只是站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自己不仅害怕，还帮不上忙。
　　“玄明师父小心！”其中一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地拿着刀向玄明冲了过来，被恰巧赶到的玄清武力制服。玄明见单纯的斗法无法压制住鬼影，便将手指咬破用血在空气中画了个小满看不懂的阵。
　　“小满，帮我！”玄明大喊一声。
　　小满晃过神来：“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透明的，我什么都拿不起来啊……”
　　“你是他的同类！”
　　她看了看鬼影，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冲上去一把抱住它往阵上扔，连带自己也因为惯性冲了上去。
　　陆青山因为玄明喊的两声走了神，手臂被黑衣人伤了一刀，玄清将一个制服后另一个也被他制服了，毕竟武艺高强，毕竟是玄清。
　　“小满——”玄明伸出了手拉住了她。
　　小满的身子渐渐显出了形，鬼影被封在了阵上，玄清顾不上受伤的陆青山，抽走玄明手中的符贴在了鬼影身上，不停念着经，将鬼影净化了。
　　“怎么有个女人！还是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信息量太大到陆捕头的精英脑子不够用了，“嘶——”他放出了信号弹，不一会儿隐藏在不远处的捕快们把两个黑衣人带走了。
　　小满站定后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走出了院子，院子里一阵沉默，玄清陷在该如何跟陆青山如何解释小满这个存在的问题里，而玄明则面对之前对她说出的那段话不知如何表示歉意的问题。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