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梅》傲青

8、愿有情人终成眷属（1）

　　“苏越。”
　　“嗯？”
　　“苏越。”
　　“嗯。”
　　“苏越。”

　　苏越终于忍无可忍道：“云泽，你从李小姐房里回来后便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望着那幅画，胡蝶你也不管，叫我八百遍了也不见你说个所以然出来。”

　　此时的苏越一手抱着胡蝶，一手阻止胡蝶拽他的头发，狼狈又无奈。

　　李云泽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撑着头，继续盯着画。“我不过跟那个疯女人说，若她还心心念念着那个穷光蛋，我便帮她。她却跟见了鬼一般，我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吗？”

　　苏越很想说是，但还是住了嘴：“李小姐只是不相信你会帮她吧…毕竟她这个年纪还嫁不掉，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你啊。”

　　李云泽拍了拍桌子，不满地盯着苏越：“什么叫因为我？也不看看这些年向她提亲的都是什么货色！御史大夫家的二儿子活脱脱一个纨绔，吃喝嫖赌哪样不沾？金员外家的大儿子是个读书人不错，但是那长相我就不提了…还有那个什么知府的…唉!不说了不说了！反正提亲的我是一个看不上！李萋萋自己看上的我就更不想说什么了，一水儿的穷酸书生！她自己好歹是个将军的女儿，眼光就不能放高点吗？”

　　苏越听着李云泽老妈子式的抱怨，心里有个大胆地想法，李云泽是个姐控。

　　“那你觉得哪家公子好？”苏越道。

　　“我觉得…我觉得…”李云泽被问住了。

　　“我觉得萧公子挺好的，温文尔雅，只是家里情况糟糕了点，但是我打听了一下萧公子学识着实不错，去参加科举定能高中。”苏越想了想又说：“他们两人一看就是两情相悦，你既然决定成全他们…便不要对萧公子那么严苛了。”

　　“苛刻？等他中举黄花菜都凉了。”李云泽挑了挑眉。

　　苏越不说话。

　　“罢了罢了，谁让那疯女人喜欢呢？”李云泽烦躁的摆摆手。

　　苏越将胡蝶放在桌上，对李云泽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哪知道…”李云泽挠了挠头，不耐烦道。

　　“我想她应该有办法！”苏越豁然开朗，拖着李云泽朝外走去。

　　“咿呀！咿呀？”胡蝶见两人丢下自己不满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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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解李小姐和萧公子之间的矛盾？”花景逸望着李云泽不可置信。

　　李云泽怕了这种眼神，他今天一天已经看到无数次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瘆的慌。”李云泽道。

　　花景逸笑了笑没说什么，手捏着下巴，“办法倒是有，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们两个了。”花景逸想了想说。

　　“什么？”苏越和李云泽不解道。

　　花景逸朝他们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靠近，把计划的内容说了一遍。

　　“要我去找那个穷光蛋！？”
　　“让我假扮李小姐的心上人！？”两人同时往后退叫出声来。

　　花景逸点点头，丝毫不理会两人的震惊解释道：“只有云泽你去找萧公子并告诉他李小姐元宵节要与阿越约会，引诱他前去，这出戏才能完成。”

　　“若他不去呢？”李云泽道。

　　“他会去的，若他不去…只能说他心里没有李小姐。”花景逸不假思索道。

　　见花景逸这般肯定，李云泽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若他去找萧倔生的话，他没有把握能让他去…他看不上萧倔生，萧倔生又哪看得惯他？在萧倔生心里，他不过一个不懂事的纨绔。可若他不去，李萋萋和萧倔生便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李云泽内心挣扎了一番，终是点了头“行吧，我就帮这穷光蛋一回。”

　　“我来假扮李小姐的心上人…不妥吧？”苏越指了指自己。

　　“有何不妥？”花景逸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苏越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我与李小姐相差…”

　　李云泽明白了苏越的顾虑，打断他：“你这大可放心，京城里近来流行姐弟恋，宫里的婉容公主便喜欢上了小她五岁的侍卫，闹得城中沸沸扬扬，许多官宦小姐都纷纷效仿呢！你的脸虽然看上去是小了点，但是你这身高绰绰有余了。”

　　李云泽拍了拍苏越的肩膀，想让他放宽心，“行了，那我现在便去找萧倔生。我姐那边…”

　　“交给我和阿越吧。”花景逸答道。

　　“嗯。”

　　李云泽没有犹豫转身出了府，而苏越和花景逸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李萋萋，而是来到了烟花巷最大的青楼，百乐楼。

　　“哟~这位小公子可真俊俏，不知来百乐楼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苏越花景逸刚到百乐楼门前，便被百乐楼的妈妈缠上。“哟~这后边儿怎么还跟着位姑娘啊？”

　　“我们…”苏越刚想开口又被妈妈打断。

　　“我知道了！是来找小倌的吧？哈哈哈快进来~”妈妈投了一个我懂的的眼神给花景逸，强拽着苏越俩人进了百乐楼。

　　百乐楼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好不热闹。环视一圈，一楼多半是一些达官显贵聚集在一起划拳喝酒，谈天说地。

　　“来来来，大家喝！今天都尽兴！今天谁站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程空面子！”大厅右侧围坐着一群纨绔子弟，中间站立着一紫衣男子，面色潮红像是已经喝了不少，身形不稳，若不是左右两边有花娘扶着，下一秒稍不留神便会摔个大马趴。

　　“妈妈，那桌可是御史大夫之子，程空？”苏越拉住正在招呼姑娘的妈妈询问道。

　　“当然了！程少爷是我们这的熟客，那桌可以说是程少爷的固定座了！”妈妈桑一听是问起程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些年来程空可给百乐楼送了不少银子。

　　“妈妈，我们不嫖，我们是来找程少爷的。”苏越见妈妈桑这个态度就明白了，程空在百乐楼算得上贵客了，也不再拘束，开门见山。

　　妈妈桑一听他们是来找程空的，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马上恢复媚笑：“看我这招待不周的！原来是程少爷的朋友，两位看上去的确不像来嫖的，是妈妈唐突了！来来来，我领你们过去！”

　　妈妈桑领着苏越花景逸一步一轻摇的走到程空的桌前，掐媚道：“程少爷~喝的正尽兴吧！红药和清欢伺候的可还满意啊？”

　　“满意满意！红药和清欢啊，深得我心！哈哈哈…”程空左拥右抱，见妈妈桑来了笑的更欢了。

　　“哎！妈妈！怎么只问空空喝没喝好啊？空空这左拥右抱的，我们可是独宠一个呢！”几个纨绔酒劲上头，勾着怀里的美娇娘亲了一口，开始打趣妈妈桑，引得花娘们娇羞地锤了锤他们的胸口，笑骂了句讨厌。

　　“哎呦，这可是折煞我了，各位少爷可都是我百乐楼的贵客！”妈妈桑笑道。

　　一个还稍微清醒的发现了苏越和花景逸的存在，揉了揉眼睛，“妈妈！这两位是？”

　　这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妈妈桑这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各位少爷搭话，把正事给忘了！这二位啊，是来找程少爷的！”

　　“找我？”程空推开红药敬他的酒，仔细打量两人，奈何酒劲上头，看人都模模糊糊的，索性靠在椅背上。

　　“是。”苏越答道，“我们是为了李云泽来的。”

　　本来还在嬉笑的一桌人突然安静，他们纷纷咽了口口水，有几个醉的一塌糊涂的听到李云泽的名字打翻了酒，潵在花娘身上，引起一阵骚动。

　　程空愣了愣，一杯酒饮尽，啧了一口：“李云泽…他的事怎么会来找我？”

　　苏越见他这口气，看来他跟李云泽渊源不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听闻程少爷向李大小姐提过亲……”苏越话还没说完，有几个人便没忍住吐了出来，咳得声嘶力竭。

　　“哎呦，这是怎的了，怎么还吐了！你们今天这酒喝的可是太凶了！快快快！婉儿灵儿跟我一起扶几位少爷去清洗清洗！”妈妈桑从刚刚开始便觉得气氛不对，这李家二少爷她还是有耳闻的。只是纵使李家二少再凶猛也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会让这几个少爷如此惧怕？

　　“看来是苏越打扰了几位的雅兴。”苏越抱歉地鞠了一躬。“只不过这是关系重大，恕我必须问个清楚了。”

　　程空见苏越彬彬有礼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个标致的姑娘儿，不像来砸场子的，放缓了语气：“哪里的话，是他们几个喝过了头，两位坐，站着多生分！”

　　程空拍了拍自己的脸，好清醒一点，清了清嗓子：“我是曾向李萋萋提过亲不错，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花景逸盯着程空半天了，程空相貌其实并未多么出众，放到人堆里，典型的路人甲乙丙丁。偏偏他生了副桃花眼，光是盯着看就知道这是副处处留情的眼睛，也难怪他有风流的资本。

　　“这我是知道的，但我好奇的是，为何三年了李小姐仍未出嫁，就算李云泽再横加阻拦…只要程少爷坚持…”苏越没再说下去，苏越不过说了两句，程空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

　　程空咽了咽口水，将红药清欢支开，他身边的狐朋狗友见了也让自己的女伴退下。

　　“坚持？在你看来我是因为李云泽的阻挠才没能提亲成功吗？”程空笑道。

　　“难道不是吗？”苏越有点惊讶。

　　“哈哈哈你还是不了解李家姐弟啊！”程空酒醒了大半，继续说道：“我当时向李萋萋提亲不过是被我爹逼的，我同李萋萋从小相识，她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将门之后，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小时候觉得她跟其他扭扭捏捏的官宦小姐不一样…挺喜欢跟她一起玩的。但我从未想过要娶她为妻，我对她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

　　程空像是陷入了回忆，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情。

　　“当时提亲，我的彩礼足足排满了将军府的大门。我还思索着该如何跟李萋萋解释，结果李萋萋没见到，倒被李云泽一闷棍打倒在地。好家伙！我头上足足鼓起包子那么大的一个包！”程空说到这，手里比划着，音量也跟着提高。

　　“打我还不算！还骂我吃喝嫖赌哪样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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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空空！你好好的不去吃喝嫖赌，跑来我家提哪门子的亲？”李云泽手里握着木棒，指着跌坐在地上的程空。

　　“我喜欢你姐，来你家提亲怎么了？”程空扶着头忍着痛，冲着李云泽吼了一句。

　　“我呸！这句话我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李云泽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你们提亲的都是窜通好的吧？一口一个喜欢…你们了解她多少啊？就喜欢喜欢…”

　　“不是我说，程空空你好好做你的纨绔不好吗？你除了吃喝嫖赌还会什么？脑子空空就算了，还想钱包空空吗？跟我姐结为夫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纳妾，更别说去烟花之地了！”李云泽摇摇头替他惋惜，随即蹲下来拍了拍程空的肩，笑了笑，像是在警告。你若不听我的劝，下次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程空突然后悔来提亲没带上十几个家丁，刚刚还支开了他的贴身小厮，真是…瞎逞能!

　　“李云泽！你又再坏我好事！”李萋萋在房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丫鬟通报，出来瞧了瞧，果然又是李云泽在捣乱!

　　“你这人真不知好歹！我明明在帮你!”李云泽回头见李萋萋手中的扫帚，暗叫不妙，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李萋萋追了李云泽两条街，李云泽早就溜的没影儿了，李萋萋这才想起程空。

　　“你没事吧？”李萋萋摸了摸程空的头，“这下真要空空了……”

　　“云泽一点轻重都没有，你别见怪啊…”李萋萋道。

　　程空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秉承着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在李萋萋面前，他尽可能大度：“没…没事。”

　　“萋萋，我今日来是为了向你…”

　　“我知道！但我不能答应你！”李萋萋打断他。

　　程空笑容凝固在脸上，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因为李云泽吗？我保证若你接受我，我不会再去那烟花之地，管他是脑袋空空还是钱包空空…”

　　李萋萋摇摇头，“空空，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啊？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呢？你对我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吧？明明不久前还叫我跟你一起去百乐楼耍呢！”

　　程空愣了愣，李萋萋继续说道：“是被你爹逼的吧？空空我们…不合适！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的女孩子…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希望…我未来的夫君是他认可的。”

　　李萋萋说的真诚，程空觉得这是他认识李萋萋以来她最像一个女人的瞬间。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好像是答应了，反正捂着头回府，一躺就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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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李云泽活脱脱就是个姐控！”程空吼了这么一句，引得桌上众人频频点头。

　　苏越跟着点头，只有花景逸还矜持的坐在一旁。

　　“看来他们姐弟俩并没有那么水火不容…”苏越喃喃道。

　　程空耳朵尖，即使苏越说的声音小，他还是放大了音量跟他解释，“那是自然，你是不知道李云泽小时候是如何黏着李萋萋的！跟个跟屁虫似的…我现在想起来啊…”

　　程空仰着头，看见一黑影朝他走进，摇了摇头，眯着眼看了看来人：“哟，江兄这茅房去的够久的啊，我们兄弟几个酒都喝的差不多了，江兄才回来。”

　　“赏了会儿月。”江濯冷冷道。

　　“赏月？天黑了吗就赏月…”程空嘟囔着望向窗外，“啧，还真黑了…看来我这故事讲的有点久啊，哈哈…”

　　“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