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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什么时候见过? 好好好轰总 ...

  •   果然感冒了,八百万早上起来就感觉嗓子疼的厉害,咳了两声之后戴上口罩,走出门的时候风吹的凉飕飕的,回家换了厚一点的连裤袜,半路上又突然躁得慌,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过一会干脆抽下领带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路上行人大多还穿着外套,八百万单穿一件衬衣,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脖子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风一吹不由自主打了个抖,又冷又热的感觉很糟糕。到学校的时间比平常晚,本就因为不舒服蹙着眉的八百万在看到校门口层层围起来的记者之后脸彻底黑了下来。

      人群中看见相泽消太被一个女记者缠着问了什么问题,随即又嫌弃他的邋遢的样子连退了好几步,相泽消太面无表情的往学校大门里走。也不知道那个女记者一早上被拒绝了几回,脸上的挫败几乎化为无形的愤怒,看见后面的八百万立刻气势汹汹的冲上来问‘你觉得欧尔麦特的课程和别的老师比有什么不同吗?’,手中的话筒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相泽老师!”八百万踮起脚大声叫住了前面的男人,等对方停下脚步回头,立刻艰难的往前挤了几步把上半身体抽离人群,握住他的手腕求救,“要迟到了!不要抛弃我啊相泽老师!”

      八百万狼狈的弯着腰,抓着相泽的手腕堪堪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她说话时鼻音很重,隔了一层棉质口罩声音被压的更低,露出潮湿的黑色眼睛仰视着相泽。一刹那相泽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攫住,盯着她的双眼陷入沉思,直到对方轻轻摇晃他的手臂才回过神。

      八百万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相泽用另一只手臂虚虚的挡在她的背后,隔开记者的同时没有碰到自己学生的身体,他不耐烦的说:“请让一让,你们这样妨碍到学生上课,我会打电话叫警察来处理的。”相泽就这样放任八百万拽着他一起顺利进了学校。

      门禁在身后关闭,八百万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发现相泽盯着她一言不发,那种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事后八百万做了很多假设,要是前一天换好了衣服再离开学校,要是没有吃那根冰棒,要是早上出门没有因为咳嗽戴上口罩,要是在被记者围堵时没有叫住相泽消太。然而众多巧合造就了最后的必然,相泽认出了她。

      八百万此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是即将发生什么,但她依然在相泽的目光之下感到慌乱,她放开握住相泽的手,下一秒却被对方紧紧抓住了手臂不管不顾的拉着走向教学楼。“相泽老师!”她低低的叫道,挣扎着想摆脱,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她忍耐的咬着嘴唇,最终选择沉默的跟随,仅仅是因为她察觉到相泽消太也在忍耐着。

      相泽把她带到两层楼楼梯中间的杂物间门口,晨会预备铃已经响过,走廊和楼梯间空无一人,八百万紧张的和他对视,他问:“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八百万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呼吸,“什么?”相泽还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臂,力道丝毫没有减轻,仿佛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不打算放她离开,她尚未察觉对方的意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谎言也无从编造。

      “说,‘再往里走只有休息室,不对外开放,你要去哪?’。”这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从相泽嘴里说出来让她血液几乎凝固,下一秒相泽又残忍的撕碎她试图掩饰的幻想,他继续说:“说,‘今晚真热闹。’。”

      “我——”八百万低下头,意识到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无论是解释还是狡辩都是徒劳的,她低下头并非为了逃避现状,也不是无言的抵抗,她只是不愿意去分辨现在他眼中出现的情绪,失望?愤怒?不解?无论哪一种都太过强烈,强烈的让她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老师和学生。

      “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理由。”相泽的声音是压抑的平静,仿佛从很久以前他就习惯如此,即使多年以前面对濒死的她,也只是用冷静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别哭,我会救你。于是她就这么相信着,活了过来。

      八百万想起四岁那年她尝试从高处跳落做自由翻滚,结果重重的摔在地上磕到后脑勺晕了过去,在医院醒过来时看到母亲落下眼泪的同时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后来她拿到了蝴○蝶刀,第一次用开了刃的刀翻花样,差点割断自己的手指,事后本阿弥足足骂了她一个小时。

      她抬起头,在相泽的目光之下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她母亲和本阿弥对于她自我伤害的愤怒,一种过分温柔的愤怒,让她无法狡辩和逃避,相泽也是如此。她红着眼眶,连声音都在颤抖,并且明白这不是因为委屈和难堪。

      她还相信着吗?是的,相信。她回答:“我想变强,我很害怕。”她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怕输,怕说出口的承诺无法完成,怕在人生行至一半时就死去,怕死时充满悔恨和遗憾,怕死去的毫无意义,就像本阿弥,最终成为报纸上一个不痛不痒的名字,为了维持社会安稳假象的道具。她始终是个胆小鬼,所以在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变得强大。

      相泽松开了她的手臂,那里正因为他失控的力量肿起来,变的青紫,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本可以挣脱,又或者说一句好痛,他就能早点察觉并放手,可她忍耐着,近乎顺从的接受他的质问,这是否说明她还能听进去他说的话?他低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八百万拼命的摇头,到底忍住了眼泪,“本阿弥也这样说过,最后他死了,被我亲手割断了喉咙。”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这是争吵,连音量都和平时说话没有区别,而这场对话最终消弭在两方沉默之中,仿佛找到了妥协和坚持的最佳平衡点,至于事实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同样的固执。

      相泽消太和八百万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八百万把衬衣袖口放下来遮住肿起来的手臂,一直到走回座位都低垂着视线不让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异样,相泽则站上讲台开始讲晨会内容。

      八百万像往常一样把书和笔记本拿到桌上,撑着脸颊兴致缺缺的看了两行字,又把视线转到窗外,堂而皇之的开起了小差。她靠在座椅靠背上伸展身体,身高的关系双脚直接伸到了前排峰田的座位底下,关节的酸痛越来越明显,窗外的风带进来潮湿的味道,远处积压的云层在缓缓蠕动,要下雨了。

      “八百万——”被叫到名字的八百万望向讲台,和相泽对视一秒之后立刻错开视线,她仿佛听到了叹息,“以后训练使用危险武器之前必须先向指导老师提出申请,训练完成后武器也要上交,昨天的狙○击枪没收。”没等八百万回应,相泽继续说:“今天你们要决定班长。”

      之后班级的热烈气氛和八百万就没什么关系了,巧合的是她看见轰撑着脸颊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们两个人的绝对领域至今无人能破,八百万觉得一大半功劳得归轰,毕竟除开他保送生的光环太耀眼,和爆豪完全相反的极端性格也很难让人产生沟通的欲○望。

      八百万把填上绿谷名字的纸条丢进票数统计箱里,潮湿的空气让她感觉身上黏黏的,衣领蹭的脖子又疼又痒,皱着眉头咳嗽几声,闷热让她下意识把袖子重新卷起来,却在和轰对视上的瞬间停下了动作。轰平常就习惯把脸偏向窗户的方向,至于是思考还是单纯的发呆就不得而知,现在这种角度恰好让他看到八百万手臂上的淤青和发红的眼眶。

      他似乎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他突兀的把头转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让八百万连解释和掩饰的机会都没有。轰面无表情本就看不出情绪,八百万盯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无法得知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回避刚才的状况。

      所以,他到底想说什么?

      放学之后八百万第一个跑出了教室,感冒加重带来的鼻塞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在英雄法律课上差点睡着。出了校门听见打雷声,她一边说着糟糕一边小跑着,想在下雨前到达药店,结果中途雨滴就迫不及待的落了下来,不过两三分钟就变成瓢泼大雨,她把外套和书包一起顶在头上加快了速度。

      八百万勉强在淋成落汤鸡之前到了目的地,进药店买了感冒药和瓶装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吞了一颗药,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她也不急着走,用个性创造出干毛巾擦头发。衬衣和裙子吸水之后贴在皮肤上,湿透的外套和书包丢在身旁,药效上来后她开始犯困,于是脱了鞋侧过身体把两只腿蜷曲在凳子上,头靠着椅背闭上眼打盹。

      耳边不停的传来其他声音,药店自动门开关的电子音,行人急匆匆跑动的脚步,手机音乐铃声,公交车的发动机轰鸣,还有雨水落在窗户上、草丛中,伴着几声青蛙的鸣叫,让她无法睡安稳的同时又很难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模糊的感觉有人坐在了她旁边,非常安静,之后融进雨声里的翻动书页和手指摩擦纸张的声音让她恍惚以为现在是在家里对着窗户的午后小睡,大把的时间消磨,有种奇妙的悠闲感,她闭着眼睛挪动脑袋在自己臂弯里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侧脸让八百万以为自己还在教室,轰坐在她旁边,一只手随意的摊在凳子上,手指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八百万的脚踝,另一只手里拿着书,看的很专注,似乎还没发觉她已经醒过来。

      八百万身上盖着轰的校服外套,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她蜷缩着身体,衣服下摆勉强遮住膝盖,本来干燥的衣服充满了潮气,她看见轰的肩头布料有水渍,便想把外套还给轰,结果刚从身上拿下来就冷得一个哆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衣服递了过去。

      “你拿着吧,回家路上记得把外套穿上。”轰没抬头,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顺手把凳子旁放的热可可递给她。八百万惊讶的道了谢,喝着热乎乎的可可,又觉得拿了人家外套不好意思,便说:“我不冷,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你衬衣湿了。”轰转过头,把目光保持在她脖子以上,看八百万还是没懂他的意思,顿了顿,接着说:“刚才有个人想把手伸进你的衣服里。”八百万后知后觉的低头,领口两颗扣子开着,白色衬衣透出里面的橘色内衣,姿势的关系后腰露出一大片皮肤。“以后如果想在路边睡觉,把衣服穿好,这种样子会让人误会。”

      不,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在路边睡觉。八百万僵硬的笑了笑,默默的把轰的外套穿上,问:“轰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回家是坐公交。”

      “过来买热敷贴。”轰身边放着一个药店的塑料袋和一把伞,所以他是特地守在这里等她醒,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但意外的是个好人,亏她还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除了自己的事对谁都漠不关心的类型。

      她抱着膝盖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轰也不再开口,手里的书一直没放下,她看了眼书页上的标题,谷崎润一郎,细雪。“不待晚风催,忽忽今挑新嫁衣,不觉暗生悲。轰居然会看这种类型的书。”

      “第一堂国语课老师列出来的课外阅读计划,八百万没看吗?”轰说的理所当然。

      “... …轰真的很认真,不管是学习还是训练。”八百万听他这么讲才隐约想起确实有阅读计划这回事,她当时看了一眼,一大半都读过,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而且这也不是硬性要求,估计班上的同学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你根本不这样认为,为什么要说?”轰把书合上,直直的盯着八百万问:“明明和你相比我的认真根本不值一提。”

      “唉?”

      “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什么时候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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