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陌淑

2、承诺 开始

　　一场强酸雨刚刚过去，刺鼻的气味在空中蔓延，尽管房屋做过特殊加工，却仍受酸雨侵蚀，红色的雨滴从残缺的屋顶滴落，在墙角汇聚成一摊血色的水洼，与猩红的土壤相映衬。阳光透过厚云层洒落大地，晕开一串串光圈，如童话般美好的让人想要触摸，然而触碰过阳光的人，不外乎感染皮肤病而死。
　　看向屋内，即使屋外阳光大盛，房子就如同结界一般阻挡着光亮入内，一片昏暗。阳光所能照射到的边缘，一位衣服破旧接近于无，骨瘦如柴的男孩拿着一个空的塑料瓶，用一双漆黑的看不见光的眼睛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良久，男孩转身沿着阳光边界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推开破了一半的门走进了一间房内。
　　良久，男孩拿着装满水的塑料瓶和两管蓝色液体出来向回走，等再次来到大厅却是未做停留，直接沿着楼梯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中更是一片漆黑，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哥哥，你回来啦。”一道虚弱又沙哑的女童声在不远处响起，男孩脚步一顿，又走了几步，方才轻声回应“嗯”。似是在墙上摸索一阵，不知按了什么按钮，莹白的灯光瞬间亮起，等男孩眯着眼适应了一小会儿，方才边睁开眼边向旁边的女孩走去。
　　“你还在生病，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去拿了营养液，你饿了吗？”男孩走到女孩身边蹲下，将女孩抱到怀中摸了摸额头后，又将手中的一只蓝色液体打开，小心翼翼地凑到女孩嘴边，一点一点的喂着女孩喝下肚。
　　才喝了小半管，女孩便颤抖着抬手推了推男孩手臂，说“哥哥，不用了，我没饿，吃不下了...”语音刚落，肚子便发起抗议，女孩身体一僵，眼眶都不自觉泛红，抿了抿嘴没在说话。男孩也没理女孩的话，想要强硬的继续将营养剂递到女孩嘴边喂食，见女孩怎么都不肯张嘴，这才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又带着祈求地说到“芳菲，我们都必须活着，活着离开这里。这是爸爸说的，你最听爸爸的话了不是吗？爸爸的手札还在我们手里，里面记载了研究净化的所有东西，等那些人发现不对劲一定会回来这里找我们的，你在坚持坚持好不好，等那些人来了，你就有救了。填饱肚子才能好好的活着，你先把营养液喝了，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到这，女孩抬起干瘦的脸看着哥哥，边掉眼泪边抽噎着说“可是哥哥，我们的食物快没有了。我本来就生病了，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浪费食物。而且那些人都走了快两个月了，肯定不会有人回来救我们了”
　　‘是的，大概没有人会回来救我们’男孩心里想着，却是无言以对。一阵沉默，男孩抿这嘴看向房间一角，眼睛忽闪忽闪，不知在想什么。女孩说完话便闭上眼睛，颗颗泪珠从眼角滴落。绝望的气息蔓延在两个小小的孩子心间，这是他们来到这绝望的世界后，再一次感受到的来自世界的深深地恶意。
　　男孩叫夏木，女孩叫夏芳菲。兄妹两的父亲本是昆明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五个月前夏父带领其他研究员完成土壤净化济的课题，然而在临床实验快要结束时时，研究所内部产生巨大分歧。
　　原本还算平静，实则暗涛汹涌的研究所，由于土壤净化剂的初步成功研究而划分出两个派系。夏父常年的竞争对手白祁安带领大半研究院发动暴乱，乘着暴乱杀了夏父，待整顿后，又带着夏父的研究成果并以此为筹码投奔向青藏。没人注意，也或许是根本就没人在意，这两个孩子就在暗处，怀抱着父亲的心血将所有罪行尽收眼底，从此以仇恨为底色，在荒芜人迹的昆明求生。
　　半响过去，夏木再次转头，看向夏芳菲说到“我们的食物还能撑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等到了晚上，我就出去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芳菲，你必须活着！等你病好了，你和我一起看父亲留的手札，看完了我们就自己去青藏，给爸爸报仇！”说到最后，浓厚的仇恨从眼底迸射，让人心底发寒。
　　受到哥哥的感染，夏芳菲的眼神也迸射出仇恨而坚定的光芒，垂头喝起了营养液。等营养液喝完抬头，才看着哥哥夏木说：“哥哥，如果到最后我没能活着，你一定要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着，一定要给爸爸报仇！”
　　待夏芳菲说完眼神飘忽了一阵，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回过神又接着说“还记得以前爸爸给我们讲的故事吗？我也想看看蓝色的天是什么样的，还有还有绿色的植物，红色的小花，满山满山的粮食，那时候肯定就不会挨饿了！哥哥，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实现的对不对...”呼吸逐渐平稳，声音到最后低哑直至消失。
　　看着妹妹不算安稳的睡颜，夏木垂头不语，隐匿在黑暗中的脸庞看不出神情。良久，泪珠从下巴滴落，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斗，又似乎担心吵醒妹妹，小心翼翼的扶妹妹躺好，干瘦的不算干净的手隔空描绘着妹妹的脸颊，满脸悲伤带着绝望又坚毅的神情小声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就算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