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长相思金家女儿李家郎 许是季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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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季节好，太阳照的人有些懒洋洋的，李秉文顺着檐廊走，阳光斜斜的照进来，映在殷红的柱子上晃的人眼晕。穿过临月堂的小花园，还没等过了临月堂的二道门就看见范流云坐在院子里的观景亭里喝茶，她整个身子都沐浴在阳光中，光洁的额头、柔美的眼睫，就连喝茶时微微抿着嘴的样子都跟之前没有半分差别。李秉文眨了眨眼睛，恍如隔世一般，轻轻瞥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李秉文，你能躲我一辈子？”她有些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秉文顿住脚，实在觉得无话可说便打算接着往前走。范流云忙追出来，在他身后接着说：“李秉文，你敢再走一步试试！”
李秉文转过头瞧她一眼：“我从来不是个好惹的，你勾搭着李家的下人给金秀月下绊子，看在往日范暄和对我有恩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从此我李秉文跟你们范家两清了。”
他轻描淡写，范流云气急反笑：“两清，怎么两清，我一身杀债，如今你说两清就都两清了？”
他皱了眉语气阴冷：“你疯了。”
她又上前几步，眼里已经有了泪：“我是疯了，从得知你死在外面的消息我就疯了，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放下我的尊严去上海找你，为什么偏偏……偏偏刚进上海就听说你结婚的消息。秉文，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呢，已经四年了，你还是不敢面对你的内心！你不敢，我敢！”
李秉文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金秀月噙着笑的脸，心里对范流云曾经的纠结、伤痛通通都随时间而去了，他叹口气：“范流云，你别逼我。”
范流云讪笑一声：“我逼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逼我，要是你肯向我迈进一步，你我之间何以至此？”
李秉文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扭曲的表情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曾经的样子，他爱过的样子。
实在无话可说他只能转身离去，范流云从后面抱住他，这一闹叫李秉文彻底冷了脸，拉住她的手腕往两边狠狠一拽，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疏远冷硬：“范小姐，请你自重。”
李秉文拉住她的手腕转身，范流云泪流满面却还是往他怀里靠，手里撕扯着他的衣服：“你说，你把四年前那个李秉文弄哪里去了，他爱我疼我连一句重话也不肯对我说，你根本不是李秉文，你不是，你不是！”
“范流云，你装疯卖傻对我没用。”他扯着范流云的手腕身子直直的往后退。
她却哭的更厉害，脸上的妆花了大半，素来的骄傲全部被扯在脚下：“那你告诉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我还是当年那个我啊，要不是范家无路可走，我怎么会离开你，你的心好狠，说走就走，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四年了，你连德城的门都没进过，如今肯来，难道不是……”
他出口打断她的话：“四年前，我求你跟我一起走的时候，你说过你身为范家的女儿永远都不丢下范家，我知道你的苦衷，所以成全了你。如今德城已经尽在你范家手里，我也已经有了家，我们都做对了人生的选择，至于过去……范流云，从你出嫁那天，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过去了。”
范流云泪落衣襟，可骨子里的骄傲强迫她高昂起自己的头不肯认输：“李秉文，我祝你幸福。”
李秉文最明白她的争强好胜，她说这种话分明已经起了杀心，果不其然听她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李家大厦将倾的时候，你的身边还能剩下谁？”
李秉文扯了旁边的花枝，在指头上绕：“范流云，反正我就是烂泥一堆，你想怎么踩，我无所谓，李家但凡你想要的，凭你的本事尽数拿走我没话说，但动金秀月就是不行，对她你敢动什么歪心思，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范流云讥笑一声，描的秀美的柳叶眉一挑说道：“你们李家那点钱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李秉文已经不想与她过于纠缠。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在战场上几经生死的人都已经看淡了这些，如今他只想好好过日子，什么情爱什么恩怨他都懒得去管。
忽略掉范流云眼中的沉郁，李秉文往东跨院走，阳光好的让人都睁不开眼睛。他自言自语道：“今儿天不错。”他背对着对着范流云摆摆手，转身就大步出了临月堂的二道门。
范流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道门一道门的走出去，终于消失不见。
还没到东跨院那道门就听见院子里面有人在大声叫，他心一沉，还没进门就和巧心撞个满怀。他扶住巧心，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心顿时跳出了胸膛外。
“大少……奶奶，肚……”巧心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果真是金秀月出了事，他立刻推开巧心往里走，重重抛下一句话：“赶紧去找大夫。”
他进了院，手底下的丫鬟都慌慌张张的四处乱跑。一进屋子，看见金秀月手抚着肚子，神态迷茫又慌张。
金秀月一见他来，也是十分无措，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握着她的手，手都有些颤：“别怕，我在这儿。”
“怕倒是不怕，只不过我这是快生了么？”她的声音里分明还是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李秉文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他看着屋里跑进跑出的丫鬟，心里既是害怕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面失了分寸，嘴上也没了把门嘟嘟囔囔的一会说这个丫鬟手脚不灵快，一会又催着丫鬟去烧水。
一屋子的人忙了这头顾不上那头，顾得上大少奶奶顾不上这位大少爷。这种马上要当爹轻飘飘的感觉还没挥散而去，巧心就带着大夫出来，那大夫一见金秀月的样子简直都要气倒了，眼睛一瞪胡子一翘：“成天里咋咋呼呼的，没个正经样子，我就说这月份不对你看看这大少奶奶像是要生产了么？”
此话一出，巧心登时脸色煞白，屋子里的丫鬟都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睁着一双双眼睛盯着金秀月的肚子，屋里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李秉文手里端着茶杯还没送上金秀月的嘴边，现在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索性一仰脖，茶水咕咚咕咚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气的把茶杯往旁边桌子一扔，茶杯受不住他的力气划过桌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他瞪着满屋子的丫鬟骂道：“还不滚出去！”
一屋子的丫鬟不敢笑出来，一个个低着头敛着眉眼低着头拿着水盆、剪子出去了，巧心站在门口摆弄着袖口，金秀月扶着肚子，眼睛一转，皱着眉头说：“肚子现在确实疼得厉害。”
这下子谁也不敢大意了，李秉文一招手许大夫连忙上前搭脉，这手刚搭上去，就听见李秉文在那着急的问：“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大夫不慌不忙的摇着头笑着说：“不是，是肚子里的孩子太健康了，许是要到了产期了，活动幅度大了些，才让少奶奶不舒服。”
即使听见大夫这么说李秉文还是不满意，便接着问道：“生产的时候会有风险？”
许大夫摸了摸胡子点头道：“那是自然的，妇人生产岂能没有一点风险？”
见他又瞪起了眼，许大夫连忙安抚他：“不妨事，大少奶奶现在脉象平稳，等大少奶奶生产那日，我一定要在旁边仔细看护，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李秉文仍然放不下心来，还想接着问，金秀月实在受不了他的啰啰嗦嗦拉过他的手，转头对许大夫说道：“赶紧出去吧，这儿有我就好。”
许大夫瞟了眼李秉文那张担忧不已的脸，赶紧收拾东西出去了。一屋子的人全都走光了，李秉文还是耷拉着脸，金秀月摇摇他的手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他一屁股坐下心里还是有说不清的烦躁。
范流云的话在他心间萦绕，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来。
金秀月素来不是爱多嘴的人，他不想说她就不再问了。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看你最近准备准备，还是去娘家待产吧。”
金秀月不懂他这样做的意思，却也只能无言的点点头。她还没从刚刚的紧张中走出来，他一回来就要把她送回娘家，可瞧着他紧张自己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赶她走，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她自从怀了这个孩子，嗅觉便比以前敏感了很多，离他近了多多少少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她原本不曾放在心上，李府这么大总会冒冒失失的丫鬟，不小心撞上还是有可能的。可他这么一说，她不禁就想多了。
府里的丫鬟再冒失，也不可能用到法国的香水，她陪李织情逛街时也闻到过这样的香气。今天能让他沾上这种香气的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范家大小姐了。
她以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李秉文对范流云的态度那样奇怪，今天他一回来就说要把她送回娘家，难道不是先前惹下的风流债么？
李秉文一抬眼就看见金秀月白着一张脸，呆呆的在椅子上坐着，他以为她还没从刚刚的惊惶中醒过神来，刚准备上前抱住她，就被她冷冷地拍开了手。
他一愣，金秀月扶着桌子起来，慢腾腾的走到衣柜前准备去勾放在衣柜上的皮箱。她挺着大肚子，皮箱看起来马上就要从衣柜上砸下来了。
李秉文赶紧从后面扶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把皮箱拿了下来。他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能窝火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听你的话，准备回娘家。”
李秉文脸色一僵：“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不知怎的，金秀月的眼眶忽然湿热起来，她轻轻眨眼，不想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只是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一两分的哽咽：“我……无话可说。”
她从成亲前就想好了，只不过到了现在，她才真切的明白她娘亲的苦处，男人都是这般朝三暮四，简直是可恶至极。
李秉文把皮箱往地上一放，心里也是百般滋味，轻轻叹口气，扳过她的身子。对着她如墨的发顶说道：“我说了，我会对你好的。”
金秀月轻轻捶他一下，语气还是不好，“才没有。”
“没有什么？”他头一回这么有耐心。
“你才没有对我好。”金秀月抬起头来，一双杏眼含露，倒叫李秉文软了心肠。
李秉文轻轻环住她，安抚似的顺了顺她的后背说道：“还不好？从成了亲，我碰过别人一个指头么，你挺着个大肚子，就没看见我都……成什么样了。”
呸，他脑子就剩这种事了。
金秀月更生气了，脸色还是僵僵的，李秉文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只好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说吧，你想我怎么对你好？”
说话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他没皮没脸，她却是知羞的。金秀月红了脸，刚刚一偏头，李秉文就察觉出她的害羞，他顺势捧住她的脸，印了几口。
金秀月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眼神凶凶的：“这大白天，都是人。”
李秉文轻飘飘的看她一眼：“白天怎么了，我连野……”
金秀月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煞白，“不许再说了！”
李秉文有过不知多少女人，对金秀月这种良家也大约懂得个一两分，说不得、看不得，却也知道这类人的底线。
他已经得了便宜，嘴上就没必要再讨便宜，可一想起心里还是忍不住痒痒起来。
“好吧。”他悻悻地收住嘴。
金秀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我去娘家？”
李秉文这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心情顿时大好：“原来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没有。”她纵然口是心非，到底还是心虚。
李秉文看着她眼里的委屈，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几下才轻笑道：“不喜欢呆在娘家？”
怎么会不喜欢，在这个李宅里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哪哪都是冷冰冰，时常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摇头，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心。
“回娘家去，我能走的安心些。”他的话从头顶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她低下头埋进她的胸膛，声音有些闷闷，“好。”
李秉文轻扯嘴角，虽然知道这是她的标准答案，心却不由得被揪疼了，他就知道娶她是个错误，他到底还是害了一个好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长相思金家女儿李家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