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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别(1) 在她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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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的李秉文听到这句话,半敛眉眼,眼神黯了黯。心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成的夫妻,到底是要在一块过一辈子的,慢慢熬呗。
自己心里这样说着,可总觉得哪哪都是不对劲,这么一想就又想抽烟了,摸摸了裤兜里面的烟盒,竟然空了,他低咒声转身就往回走。
原本就没多大事,她急急忙忙的出来,他也有点慌神,如今看来也的确没什么事,算了,还是回去补觉去吧。
金秀月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良久才说道:“好啦,要不要我陪你逛街散散心?”
李织情现在哪有心思逛街,她一门心思的想找逃婚的办法,这个家谁都指不上,李远山和王婉肯定巴不得要将她嫁到范家,还是要靠自己。
这么一想就强颜欢笑的对金秀月说道:“不用了,大嫂。你今天中午还没吃饭,还是早点回去吃点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金秀月看她想独处,掖掖她的鬓角说道:“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来找我,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样容易生病的。”
她点点头,金秀月三步两回头的走了,她坐在秋千上,满目繁花锦簇,这样好的院子,恐怕真是应了李远山那句话,大祸就要临头了。
她呆呆的坐在那,太阳从头顶落到了房顶上,她一站起来腿就酥酥麻麻的,她轻敲了几下腿,就打算往房间走。
这头金秀月虽然回了房,但想起李织情的神色,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样,她在房间里面心神不宁的,连李秉文午觉醒了都没察觉。
她手里正在缠着线连线乱了都不知道,李秉文躺在小榻上静静看她,一开口吓了她一跳:“想什么呢?”
她拢了拢手里的线有点泄气的说道:“小姑她……”
他皱了眉头起来:“还想这件事呢,我劝你别插手这件事,要是你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恐怕在李家你可不好做人。”
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放下手里的线就准备去看看李织情,李秉文在榻上叫住她:“去哪?”
她转过身子对他说:“我去去就回来。”
没等他说话,她提着裙子就飞快走了,他懒懒的躺回去,摸着身子底下的软被,心道这床被子都比他媳妇儿对他热乎。
金秀月左拐右拐的进了李织情房间前面的小花园,李织情倒是没见到,倒是见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他给叫住了:“大少奶奶。”
她硬着头皮上前:“你怎么在这?”
他扫视周围也没看见叫他来的人,不解的说道:“大小姐在门房那里留了话,说是有要紧的事来跟我商量,叫我抓紧时间来见她,可我到了这儿连她的人影也没见到。”
她了然的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王礼平见她的目光都没留在他身上,脑子一热就上前几步,她不动声色的后退,王礼平看她不自在的样子就笑了:“听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个有什么可聊的,只是有些期期艾艾的答道:“哦、哦,是。”
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大少奶奶也见到了范小姐了?”
金秀月点点头,就听他接着说道:“范小姐家境良好,自然是眼高于顶的,更何况她和少爷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她对您态度不好您也别放在心上。”
她吃惊的抬头,王礼平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慌张,心里那股罪恶感更加汹涌却又莫名的爽快。
她咬着下唇,小声的开口:“你都知道些什么?”
到底还是不敢都抖落出来,只挑着重点讲:“嗨,怪我多嘴,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大少爷跟范小姐原本情投意合,可突然之间那范小姐就嫁到了刘家,这谁不知道刘家那个独子是个病秧子,范小姐出嫁那天,大少爷就被调走了,再然后两个人就没什么了。”
听罢这话,金秀月强忍心中的纠结说道:“既然小姑找你有事,我估摸着她也应该回来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她的脸上明晃晃的写满了慌张二字,他也不拦她,只是站在那对着她的背影轻笑。
园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那百无聊赖,早就等的不耐烦,这个大小姐可真够任性的。
半晌,李织情从月洞门那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一见她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套近乎,他心里觉得奇怪便问道:“大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她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的,可现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的声音淡淡的:“你知不知道我爹想让我嫁到范家?”
他一愣然后十分客套的答:“那就恭喜大小姐喜获良缘。”
她盯着他的眼睛,心里似有火在烧:“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他心中一紧然后故作轻松的笑:“大小姐抬爱了,我和范家少爷天渊之别,我也没有那种福气,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实在应对不了女儿家,他转身想走,呼的一声他感觉被一副娇软的身躯从后面抱住,她一双手环在他腰间,十分大胆的说:“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你带我走,只要……别让我嫁到范家,我求你!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些哽咽,他握住她的手然后坚定的拉开:“我说过这种话以后无须再说。”
他头也不回的走掉,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的,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她站在那无声无息的落泪,她低着头,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鞋面上。
啪啪啪耳边忽然响起了拍手声,她连泪都没来得及擦,就看见从月洞门那走出来一个人,她用手绢擦擦眼睛,待看清他的模样以后,说不上是羞还是恼,语气十分冲:“无耻之辈,偷听别人说话!”
她骂他,他反倒笑了:“真不知道李家家风竟是如此,要我说你才是不知廉耻。”
她脸都涨红了,依旧是牙尖嘴利:“我们李家也没教出那种满身铜臭味,只为钱财肯搭上自己清白的女人。”
她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眼睛里面都是杀气:“就凭你,也配跟我姐相提并论?”
李织情也是纸老虎,他这样的气场她顿时害怕了,她抿抿嘴后退两步,声音也小了些:“呸!我才不要跟你姐比。”
他冷笑着上前掐住她的下巴:“既然你以后是要跟我结婚,那就从现在起给我安分点,要是让我丢了面子,我就叫你那个情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哪来的什么情人,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该不是王礼平吧,刚想张嘴,他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颌及脸颊,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嗯了几声,他放轻力道,她虚虚的辩解:“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
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想,我告诉你,刚才那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最好离他远点。”
一听他说王礼平的坏话,她又激动起来:“胡说八道!礼平哥才不像你!”
他冷哼一声:“是不像我,我才没那么下作,搞背后挑拨离间那套,我要是想要一个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去夺。”
“土匪。”她喃喃的说道。
他瞪她,也不跟她废话,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以后给我安分点,安安心心等着过门就成。”
说着话,他的眼睛时不时瞄她的脸,她刚刚哭过眼睛跟兔子一样红,唇瓣亮亮的,上面还擦着粉色的口脂。
他的眼直直的盯着那,李织情看他的眼神心里发毛,不自觉咬住嘴唇,他咕咚一声咽下口水,伸出手使劲搓着她的唇:“涂的什么鬼东西,难看的要命。”
他力气很大,碰上那处娇嫩的地方,她受不住哀哀的叫出来:“疼,快松手。”
她一说话,小舌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指,他像是触电一般急忙缩回去,李织情委屈的要命,这真是流年不利碰上这么个坏蛋!
她生气的看着他,他却还是盯着那,那儿真的很娇弱,就碰了那么几下就已经有些微微的肿了。
看他的眼神她就觉得害怕,转过头就想走了,他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眼睛扫视她的胸前,她抬手遮住凶巴巴的说:“看什么看,你个色……”
他皱皱眉嘴里吐出一句话:“以后别做什么梁祝化蝶的梦,你永远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一惊,他怎么知道她是因为梁祝这个故事才喜欢的蝴蝶?
范重锦不理她的心事,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等到天黑了,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猜到她的心事呢?只是很可惜的是,她这个故事里面的梁山伯并没有爱上祝英台。
她推开窗,摘下脖子上的蝴蝶项链,拿在手里不住的摩挲,她抬头望望月亮,重重的叹口气,月亮倒是圆了可人呢?
那头,金秀月也披着衣裳坐在窗前看月亮,李秉文放下手里的书,十分无聊的问:“你到底还要看那个破月亮多久啊?”
金秀月回头对他笑笑:“我以前不懂苏轼的水调歌头的意境,如今离得远了,才知道明白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意思。”
李秉文心中略一思忖这是想家了?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环抱住她,安慰道:“要不要我把娘给接过来?”
金秀月摇摇头:“不妥。”
她想了想又接着问:“你知道我娘改嫁的事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件事,他只是点头,她拉过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要是在战场上战死了就叫我找个人再嫁了。可我不愿意,我虽是女人可我也知道你在外面做的是天大的好事。”
他扬扬眉,露出一脸的坏笑:“是不是要奖励我?来嘛,媳妇儿。”
她皱着眉认真的说:“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他一听就失了兴趣,面上装着正经:“说吧。”
“你要是战死了,我就为你守一辈子,绝不改嫁。可要是你把我休了,我就像我娘一样再找个人嫁了。”
她从王礼平那听到他的过往心中纠结良多,可她还是决定好了,不管他从前跟范家小姐是怎样的海誓山盟,可人的一生就是会有很多的意外,要是他们之间还有情,还想再续前缘,她愿意成全他们,到时候她也不会再留在李家,反正她还有娘家可去。
可他要是战死了,他就是为大义而死,她不能叫他死后坟前冷清,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他心一烫,眼里差点掉下泪来,她刚刚说他要是战死了她要为他守一辈子?他声音低沉的问:“你知不知道人这一辈子有多长?”
她沉吟片刻:“我想我肯定能守住,我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这个傻子根本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他又接着问:“那你这一生会很寂寞、很冷清的。”
她当了真,叹了口气:“其实要是有个孩子应该也还好,我娘也是这样过了十几年。”
他把她揽入怀中,胸中的热浪翻滚,他把手伸进她的腋下,一个用力就把她抱到旁边的书桌上,他的眼里亮晶晶的,是藏不住的欢欣。
他极温柔的吻住她的嘴,辗转厮磨,吻了好久才停下,嗓音暗哑的叫她的名字:“金秀月。”
听他叫她的名字,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又叫了几声,她已经不想再回了,可他的心已经快要爆炸了,她真的不知道她自己有多珍贵,她的温婉、她的坚强给了他最大的鼓舞。
他相信就算是有朝一日他战死了,她也会信守承诺。她的出现是他黑暗阴沉的人生中最大的一束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