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记》十二子牙

2、chapter2

　　军训是在两天后正式开始，估计学校是想让大家伙儿先熟悉熟悉吧，没有一来直接开始操练，夏然看了看外面骄阳似火，想到今天还要去见周莹，已经有点后悔昨天那条短信了。

　　开机后，手机响了两下，两条短信，一条是老妈的“儿子，怎么样，习惯没？”，还有一条就是周莹的“好呀宝贝儿，你最好啦，亲亲~”夏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人家却一直还算死心塌地，自问感情也不是没有，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当初被开除后送到那个高中，夏然也不怎么跟别人交流，每天低着头，看看小说漫画，随手画点动漫角色，班上有几个女生倒还觉得他是个忧郁的文艺青年，偷偷塞纸条的也有，夏然打太极般地拒绝了，只是周莹一直嘻嘻哈哈地也不说什么，就每天给他递瓶水送点小零食，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朋友。
　　后来有一次晚自习，周莹把凳子搬到夏然旁边，看他在那画《灌篮高手》里面的人，突然停电了，大家惊慌了一下下马上惊喜地大叫起来，几个还算爱学习的同学点起了蜡烛，微风从窗户吹进来，烛光一闪一闪的，闹腾的男孩子互相打闹，女孩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讲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八卦呵呵笑个不停，夏然坐在最后一排，抬起头，用手撑着下巴，发呆地看着这群还不太熟悉但是鲜活可爱的同学们，轻轻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旁边的周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闪着光芒，体温都上升了0.2度。夏然侧过脸对周莹说，“哎，咱们学校晚上经常停电吗？”，周莹没有回答，微笑着甩了甩头，突然很大声地喊道“夏然！”，班上的同学们都安静了一下，侧头看过来。夏然吓了一跳，小声说“毛病呢，叫这么大声干嘛。”周莹接着喊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时间静止了一秒，两秒，然后男孩子开始敲起桌子，女孩子开始尖叫，大家起哄“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夏然还没缓过神来，周莹凑过身子，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右脸，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夏然当时的心理活动却是“还好还好这不是老子的初吻...”，看着周围同学们的欢呼和眼前周莹害羞的眼神，夏然想，周莹长得也算可爱吧，跟自己也算聊得来吧，对自己也算挺好吧，自己也不讨厌她吧，然后，终于笑了笑，说，“好啊！”

　　可是，渐渐地，时间越久，夏然越感觉自己这不像是谈恋爱，不像是找了个女朋友，倒像是多了一个妈，周莹除了喊他是喊“宝贝儿”之外，做的一切事情，都跟自己的妈妈吴平差不多了。早上给他准备好早饭，上课走神就会丢个纸条要他醒醒，中午打完球回到教室桌子上就有一瓶水，下午偶尔还会有水果递过来，不想吃晚饭的话会被责怪，晚上到点就收到短信说快点睡觉...夏然有点烦，但是偶尔也满足于其他男生的羡慕眼神。

　　他知道自己对周莹没有到“爱”这个字眼，甚至连“喜欢”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就这么偶尔纠结于会不会对不起周莹那痴痴的感情，偶尔又在默默享受别人对自己的付出。夏然之前第一个高中时最好的朋友李奇木算是多多少少知道点夏然心思的人了，也看到夏然对待周莹的态度，常常数落夏然没有良心，当年“渣男”这个词还没有流行，要不李奇木绝对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对别人没有感情，不拒绝，接受了却又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别人的男朋友，只是多了一个所谓男友的称号。夏然并不反驳，只撇撇嘴说“那怎么办，我跟她说过的，不太喜欢她，能不能分手算了，她说我可以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去追，她会放手的，但是现在能不能陪在她身边。”李奇木也只能咂咂舌，仔细打量了一下夏然，说“好吧，我也是不理解，随便你们吧……”

　　换了两趟公交，夏然才找到周莹的学校，已经中午了，他晃晃悠悠地贴着墙边荫凉地方往前走，看到了北湖师范大学的大门，周莹坐在一个小石墩子旁边，打着伞四处张望着。夏然远远看着她，大中午的，周莹的脸被热得红扑扑的，右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特别大的眼睛四处看着，但还没看到夏然的身影，显得有些着急，不时转头看看手表，然后撅起嘴带着委屈的眼神看着前面走过的一对小情侣。夏然有点恍惚，他已经这样冷冷地看着周莹看了十几分钟了，心里没有欣喜没有感动也没有不好意思，他忽然有点难过，难过这么好的女孩子被自己耽搁，也难过自己没办法爱上一个人。

　　稍微整理了一下，夏然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周莹抬头看到他，马上站了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冲过去挽着夏然的胳膊，说“啊宝贝儿你终于来了，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呢，你陪我一起逛逛我们学校吧，熟悉一下，以后就好找了啊。”夏然轻轻笑了一下，说“嗯，听你的吧。”周莹把伞递给夏然，然后向着小卖部的方向小跑过去，回头说“我给你买瓶水啊，看你满头汗呢。”夏然看着她的背影，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周莹是作为舞蹈特长生招进学校来的，据说他们系里都是些帅哥美女，夏然听着周莹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要怎么样怎么样的故事，突然开口问道“诶，你说，如果你们系有个人很好长得又帅的学长或者同学追你，对你特别好，你会不会接受啊。”周莹马上笑着轻轻掐了一下夏然的胳膊，歪着脑袋说“当然不会啦，我多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别人喜欢我那是别人的事情啊，怎么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呢宝贝儿。”夏然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是吗…”周莹看到了他的口型，跳到夏然面前，搭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担心呢？不会的啊，绝对不会的，虽然我们两个现在不是一个学校，可是我们在一个城市啊，而且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牵手还有拥抱接吻了啊，别人会羡慕我们的，真的有人要打扰我们的话，我绝对把他赶走，好不好？”夏然皱着眉看着周莹，没有说话。周莹走上前，两手轻轻揉了揉夏然的头发，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要不放心啊，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不会的。”夏然还是没说话，周莹环抱住夏然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那，耳朵贴在他的心脏，轻声说着“我不会啊。”夏然下巴抵在周莹的头顶，许久之后，说了声“可是，如果我说我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