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红葉梦》舒夜弦

10、柳暗花明时

　　第九章

　　晴空万里，微风请拂，千里的黄沙荒凉肃杀。

　　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辽军宛如洪水般席卷而来，沙舞飞扬，遮天蔽日。

　　面对着如此声势浩大的辽军，姬谦不禁蹙紧了眉头，几乎所有的宋军也蹙紧了眉头。看到这如狼似虎般的辽军，是他们兵力的十倍，谁不会皱眉？

　　虽然明知此战胜数其少，但又能如何？后面就是风雨飘摇的澶洲城了，家和亲人都在身后，只要稍微地退一步，或许家和亲人就会完了。所以，尽管明知会战死，但他们却没有想过要后退，一步也不会退。

　　姬谦的心情就和他们一样，尽管他有些害怕，但他作为千千万万士兵的统领，他更不能后退，看着密密麻麻的辽军如蚂蚁一般涌来，姬谦深深地吸了口气。

　　“杀啊！”姬谦拔出了长剑，高声呼喊着。

　　“杀啊....！”响声，回荡于身后，每个士兵都怒喊着，跟随着他的步伐，向迎面而来的辽军杀去。

　　姬谦率领着他的部队，迅速地从正面杀入辽军的阵形。尽管辽军向来以骁勇善战而著称，但此时的宋军，却比辽军更加凶狠。每个士兵都忘我地杀着，即使浑身浴血，都拼命地掐着辽军。而此时的姬谦，却是更加的凶狠，恍如一只脱笼的猛兽，肆意地杀戮，枪林箭雨中，他的长剑，宛如阎王的判笔，主宰着生死，长剑过处，银芒骤闪，血肉横飞，辽军再骁勇，也敌不住它的锐利。不过，尽管它在锐利，也杀不尽所有地辽军，辽军依然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姬谦微微喘了口气，又咬紧了牙，继续撕杀着。长时间的撕杀，他已经感觉到了疲倦，挥剑的手不觉缓了下来。他也明白，这样下去，非但所有的宋军支撑不住，连他自己也会支撑不住。如果援军再不来，只怕他们全部都要葬身于沙海之中。

　　血与汗，早已染污了他那玉一般的脸，但他却顾不的去擦，稍有分神，随时就有可能死于刀丛中。他极力地坚持着，坚持着每一刻每一秒，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功就名成，他还相信绝望的背后，仍隐藏着一丝希望。

　　希望，就如火红色的枫叶般，飘落在远方。

　　远处的天边，一个红色的身影闪现。红葉策马狂奔，正向辽军的后方疾驰而来，看到红葉，每个宋兵都仿佛看到了希望。刹那间，红葉已经冲入了敌阵。

　　“援军呢？”姬谦迎了上去，焦急地问道。

　　“在......”红葉故意闪烁其词，她实在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她怕一告诉了他们，军心会立刻动摇。

　　“他们不肯出兵吗？”

　　“不，不，不....”红葉连忙否认，“他们...正来着。”

　　“真的吗？”姬谦迟疑。

　　“嗯，真的。”为了安定军心，红葉也不得不说谎。

　　顿时，宋军的士气又提高了，每个人都知道援军正来着，心中都存在着希望。搏杀时也更拼命。但，红葉却不一样，她是唯一知道援军不会来的人，她感到异常心虚。

　　宋军，渐渐地被辽军逼到了低地中，几乎是被辽军团团围住，每个人都感觉支撑不住了，手中的兵器越来越重。

　　“怎么援军还没到？”有些士兵嚷着。

　　“是啊！都这么久了，怎么援军还不来？”

　　“会不会是中途被辽军挡住了？”

　　“不会吧！有李将军和战将军在！”

　　“那会不会是援军不来了？”

　　“不会的！师姑娘说援军会来，那就一定会来！”部分士兵肯定地回答。

　　听着士兵们在争执，姬谦也有些心急，面对着源源不断的辽军，到底还要支撑多久，他不禁向红葉望去。

　　红葉也听到了士兵在后面的争吵，但她却没有回头，知道士兵这样深信自己，她更加不敢回头。

　　双眸，早已溢满了痛苦的泪水；表情，更带着凄酸的苦涩。怀着悲愤，她拼命地挥着她的剑，看到红葉着个样子，姬谦也明白，援军是不会来的，但他也不敢道破。

　　“兄弟们，再撑着点！再撑一会儿援军就到了！”尽管他也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这样说了。肯定的声音坚定了每一个士兵的心。

　　“是！”众人齐应，响声震天，涣散的军心又再一次坚定起来。

　　又是坚持了一会，辽军依然是源源不断地围上来，而援军却还未见踪影。每个人都开始了解真相，但他们却没有说出来。

　　姬谦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法稳定军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退回城内。“撤退！”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姬谦，红葉首先突围。但是，由于体力的不足，后面的士兵都无法跟上，红葉和姬谦又一次陷入了包围之中。

　　红葉一见，心里叫苦。她心中知道，若果与大家被隔离，自己和姬谦必然也无法脱身。于是，他俩又想宋军囤积处冲去。但是，数十名辽军已经切断了他俩的退路。任由他俩如何硬闯，也无法冲出包围。

　　红葉见势，心中不敢犹豫。只见她跃马而起，横剑急旋空中，火红色的衣裳在半空中飞舞，轻轻扬扬，宛如殷红的片片枫叶。但见银光暴现，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银光闪闪，从火红色的旋舞中急旋而出，飞袭前面的数十辽军。

　　“啊！....”数十名辽军身中银芒，应声而倒。一见机会，红葉和姬谦正欲趁此时突围，但辽军又迅速补上，将二人围住。由于刚才那招，红葉手中只剩下半截长剑。面对奋不顾身的辽军，红葉已经招架不住，险象横生。幸好还有姬谦照应，她才苦苦支撑下来。

　　酷日炎热，众人早已大汗淋漓，汗水已在不经意间湿透了衣服。双手，更是麻木，挥剑的手已经在颤抖。但是，谁也不敢松懈，只要稍微的疏忽，就随时能致命。

　　汗水，忽然顺着额头，流入红葉的眼中。一阵苦涩，她稍一分神，几柄长枪早已向她身上招呼来。待她发觉时，已经难以抵挡。姬谦也看到了，但他却分不开身来，无法相助。他心里十分着急，只能默默地向天祈祷。

　　“真的要完了吗？” 红葉心想，心跳几乎停止了心跳，看着这致命的攻击，她不敢想象，她只能紧闭眼睛。她实在没有勇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刺穿几个窟窿。

　　生与死的等待，她的生命又一次主宰在别人的手中。

　　但是，奇迹再一次出现。四支长箭，狠狠地钉在了四个进攻的辽军的身上，化解了这一次危机。红葉惊愕地睁开眼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红葉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不禁望向箭来的方向----高地的沙丘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急驰而来，左手挽弓，右手提剑。紫冠黑纶，纯黑战袍，深黑战马，一个宛如夜般的俊美少年风驰电掣地向这里冲来。身后，无数旌旗簇现，深黑色绣金边的旌旗上，清楚地绣着个硕大的“李”字。黑压压的铁骑从山丘上急涌而下，迅速撕开了辽军的包围。

　　“李将军来了！.....”欢呼声，迅速地，从低地响起，每个人脸上都涌现出希望。

　　来的，果真是李臣棡，但见他黑马黑袍黑剑一马当先，直向被围的宋军冲来。黑色的披风，在他身上飘扬，恰如黑夜的战神，傲视着太阳。手上，天渊过处，风云变色，暗芒疾现，鬼哭神嚎，血肉模糊。什么的刀阵剑网都被瞬间的黑暗冲破，天空中光芒，已经被地上的黑暗所掩盖。

　　短短的刹那，已经是生与死的等待。一面倒的局势，迅速逆转。突如其来的骑兵，打破了辽军的阵势。辽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被围的宋军，配合着来救援的骑兵，迅速反攻。

　　又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明明这必死的瞬间，又奇迹般地在他手上活了下来。红葉不禁呆呆地看着那满脸忧郁，又略带黯然的少年。或许是一路急赶过来，黯然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淋漓的汗印，但依旧俊美。

　　心中，百感交集。明明是知道他不会来，但他却奇迹般地出现了；明明是对他没有好感，但却又为了他的到来而欢呼。看着那个为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的人，看着那张热汗淋漓而又不减秀美的俊脸，红葉心中一动，一股温暖缠绕心中，她第一次发觉，李臣棡还是一个蛮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