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洪荒 可以预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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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骄阳下，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直接照下，亮得刺眼。一条勉强够两辆小车并排通行的公路上鲜有人烟，但耳边却不断地穿过喃喃声，仔细一听，像是诵经。
公路右侧，一位身穿藏袍，头戴油菜花编的花环的女孩儿，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盈，嘴里也在轻哼着什么。轻声慢慢和诵经声和在一起，怪异又和谐。许是这不合群的歌声打搅了专心诵经的人，藏袍女孩儿感到数条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厌恶的、好奇的，可她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哼着，甚至还停下来随手揪了一根草，举到胸前，像转经似的摇晃着继续前行。
似乎被她这种举动冒犯，公路两旁突然立起几个人，全副武装。头绑布条，身穿类似屠夫挂的皮围裙，膝盖上栓着布包，手上也绑着木屐似的东西。
看来诵经声是从他们口中出来的，这幅打扮应该是环湖转经的人。怕打扰路上行人，特地到路旁齐人高的草丛边行三叩九拜之礼。看样子像是走了很久，他们身上布条围裙物事都有很大磨损，草丛里是前人留下的土路，在上面叩拜弄得整个人也灰突突的。
就在他们想出言阻止藏袍女孩儿的无礼举动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滴滴…滴滴…”，像是手机铃声。
女孩儿本来兴致盎然的脸，在听到铃声后瞬间拉了下来，对被打扰雅兴一事很是气恼。
“新任务。报告位置，直升机就近接你。”一道醇厚的嗓音从耳边传来，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是懒得说话，还是就是习惯如此，说出的话精简的不能再精简。
藏袍女孩儿听到男声后皱起颇为秀气的眉，“又一个？刚一年半。”声音既不是太甜美，也不是很英气，二者之间，平平淡淡，却也能从语气中想象出说话人的样子。
“够长了，没玩儿够？”淡淡疑问。
“还行吧，懒得动，也不想看见那几张脸。”语气略嫌弃。
“回来吧。”
“那你多说几句好听的，我考虑考虑。”坏笑。
“……位置，还是你想让老三跟你说。”
“切。”女孩儿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个表盘，望了一眼，撇嘴说：“3x.xx ,100.xx。”
“喂？喂！”把耳边手机拿到面前，发现屏幕显示童话已中断，女孩儿不禁气结。
“什么人，连句再见都不会说。跟那谁一样都是没情趣的面瘫。”女孩儿嘟囔着抱怨。手中的那个草也由刚才的赏心悦目变成了面目可憎，被大力甩进路旁。
把手机收起来，拍拍手。女孩儿无暇顾及草丛中的人，收起来跟他们玩闹的心思。顺着公路往前快走了三十多分钟，拦了停在路旁的车，卖了卖可怜，开了个不错的价钱，搭着顺风车往百里外的天和县开去。
到了天和县，藏袍女孩儿谢过车主，趁着四周无人，闪身往县城城郊走去。城郊十里外有片云杉林，是国家拨款养护的，平日只有护林员一个人。提着不甚方便的衣袍，女孩儿进了云杉林，找了处视野好的地方，靠在树干上等着直升机。
掏出手机望了眼时间，距在车上发信号到现在过去四十分钟，军用机场到天和县也应该是四五十分钟的路程，算下来也该到了。想罢，一阵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的轰鸣声从远处上空传来。
数秒后，机桨在背靠云杉树顶盘旋，突然一条软梯从上面丢了下来。望着面前随着机体摇摆的软梯，女孩儿叹了口气，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把衣袍往腰间一系，大步跨上了软梯。
双脚在最后一格站定后，快速的向上攀爬，不断摇晃地软梯在女孩儿脚下竟然服服帖帖的，不过三四分钟，就爬完了这条十几米长的梯子。进了机舱，女孩儿把软梯快速拉上来，把舱门关闭。一串动作下来额头丝毫不见汗水，大气都没喘。驾驶室的人听到舱门关闭的声音，立刻调整机身，向目的地飞去。
五个小时后，直升机在京市一处军用机场降落。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不知道是故障还是有意为之，他们降落的地方探照灯坏了，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灯眼亮着，隐约是辆车的形状。
舱门打开，下来的人深吸一口气，又厌恶的吐出来，似乎对空气很不满意。舱门合上，女孩儿向着车灯走去。走进的时候，透过灯光，隐隐的可以看到，身形十分纤细，手上拎着脱下来的藏袍。见来人走到车前，车门自动打开，女孩儿猫腰上去，长叹一声。
“怎么是你？”嫌弃。
被嫌弃的人嘿嘿一笑，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上的人，说：“可不是我。我可是刚接了一位小朋友，屁股都没坐热就过来了。你这么嫌弃可真让人伤心。”
“切，信你有鬼。去哪儿？见你们诱拐回来的未成年小朋友？”
“哪儿能，先回那儿吃饭休息，明天再去见五区的人，我们可都挺想你的。”老诡甜言蜜语。
“想我？呵，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行了，开车吧。反正去哪儿都一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女孩儿发令。
“得嘞。走着。”老诡听了也不恼，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车灯一闪，车掉头开出了军用机场。而直升机驾驶员自始至终都遵循着中午接到任务时下的奇怪命令“对接送对象，不准听，不准看”，直到车子驶离，才敢下机交接。
车子在驶出机场的瞬间，女孩儿放下车窗，把一样东西丢了出去。随即靠在椅背上假寐，似乎并不想理老诡。
老诡从后视镜一撇，看到她丢到外面的像是个花环，摇摇头，心想：还是这么有童心。
两个多小时后，车终于在城郊一处别墅区门口停下，老诡放下车窗，转头抬眼望了一眼门口红外线探测仪后，大门打开，车子继续向别墅区深处驶去。到了一处纯白建筑前，停下。
从上车一直假寐的女孩儿睁眼，眼中没有半点睡意。没等老诡开口，就自行拉开车门，径直往门口走去，没等走进，就到听老诡着急的喊道：“诶呦，小祖宗。别进，别进。”
“这新更新了系统，老的那套不用了，你这贸然过去，小心被镭射枪打到。”老诡追到跟前解释着。
“真麻烦，这么个破地方，谁进的来？盖这么多房子就为了周围这几栋打掩护，撑的。”
“情况需要。”老诡讪讪一笑。
话说着，门开了，走出来一位身穿丝绸睡衣的男人，靠在门边，室内灯光映衬下显得无比骚气。
“哟，大小姐，回来了？”男人戏谑道。
“是啊，大钢镚儿。我来看你有没有好好赚钱啊。”女孩儿耸肩，推开了站在门边的男人进了屋子。
“为什么又改叫‘钢镚儿’了”，大钢镚儿，不，童谦筹转身笑着追问，老诡摇头跟着进门。
环顾四周，女孩儿漫不经心回答：“铜钱不就是钢镚儿吗？”，没看到想见的那个人，女孩儿转身，差点撞上后面的童谦筹，佯装生气，“诶呀！走开。人呢？”
被吼的人也不生气，反而伸手点了点女孩儿的鼻子，笑道：“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见情郎呢。”没等女孩儿反击，连忙指了指楼上，“三楼东区。”
女孩儿瞪了一眼童谦筹，抬脚往楼上走去，在拐角处，对正在跟老诡说话的童谦筹说：“你等着去非洲挖矿吧。”说完，蹬蹬蹬跑上了楼。
到了门口见门没锁，女孩儿也不客气，哐的一声推开了门，“喂，我回来了。”
埋头看资料的男人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笔，慢慢抬起头，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成熟、稳重，最重要的是有一股王者之气，周身气势竟不输于五大军区的那几个上位者。
“回来就好。这是小组成员资料，你熟悉一下。看完休息一晚，明天带你去见他们。”男人递过五分纸质资料，一份两张。女孩儿也没矫情，伸手接过，快速浏览着为数不多的内容，嘴上却调侃，“哎，你说刚见面连句嘘寒问暖的话也不给，还不如上位。”
见女孩儿翻动，男人并没有再忙，只是等着，听她这么说，嘴唇轻启，“我以为你不需要。”
“为什么？”这倒让人好奇，女孩儿抽空抬眼。
“你不是‘洪荒’吗？天上地下，谁拿得了你？”像是奉承的话被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噗，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早知道你嘴这么甜，我早就问你了。”女孩儿，不，洪荒大笑，差点儿连资料都拿不住。
“就冲你这么说，我都得好好看看这几个人。”指尖继续翻动，“李煌…钱东东…赵朗…林风清…蛊巫……”念叨了一圈，洪荒把资料合上，随手丢进了碎纸机，几张纸瞬间化为尘土。
坐在男人对面沙发上，洪荒开口：“这次也没什么新鲜的嘛，不对，多了个画符的和养虫子的，真是，是事情太难办了，还是找不到人了。怎么选人一次比一次五花八门。”
“都有原因，选择多了，事情难度就会降低。”
“你们怕了？”洪荒笑眯眯望着男人，盼着他点头服软。
“这些年折损率太高了，不得不慎重。”
听了男人的话，本来笑的开心的洪荒，脸色渐渐阴沉，冷笑道：“折损率太高，还不是因为你们矫揉造作，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一套，要不然怎么会连人都不好找。”
个中事，旁人不明，说话和听话的却都知道指的什么。
男人不答，只是反问：“感慨很多？”
洪荒微微叹气，“烦了，每次都要重新来一遍，毫无新意。”声音还有点委屈，“还不如自己一个，要么就跟你们一起还比较有意思。”手指扣着沙发。
“只是任务而已，又不是冒险，自然没有新意。”男人低头翻开了一本资料，“你要是想长久些，就多跟他们接触一二。你到底也是小组一员，别太生分，要不然最后还是跟之前一样。”
“还没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逃不开，我干嘛浪费时间在上面。”洪荒耸肩，似乎满不在乎，“还不如找些别的有趣的事情做。”
“别太贪玩儿，忘了本分。”男人再度抬眼。
“知道了~”一声长音，没等男人再说什么，声音主人就抬步出了门，顺着楼梯上了四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布置，一成不变。洪荒拿出睡衣放在床上，进了浴室。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洪荒渐渐进入梦乡。
希望，明天这些人能更有趣些吧。她如是想到。
……
一夜好梦。
清晨总是最热闹的时候，早上七点，就听见当当当敲门声，吵得想赖床的人不得安宁。躺在床上的人猛地掀开被子，呼呼地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房门。门外的人可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坐起身子，屏蔽耳边声音，放空十几秒后，终于不情不愿的起来了。洗漱完，换上一件宽松的衣服。唰的一下打开房门，门口的男人笑嘻嘻的，全然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小六月起来啦，快点儿下去吃饭。”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下楼了。
“你个二皮脸，大早上见到你影响心情。”小六月·洪荒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追了上去，作势要打人，男人也没躲，被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身上，二人打打闹闹下了楼。
一楼西区是小型餐厅，平时因为房子里没什么人，鲜少被启用，今天也到了发光发热的时候。各式早餐铺了满满一桌，除了叫人下楼的男人和洪荒，五个人早已落座。
“老三、小神仙，快坐。”咧着张大嘴的人招呼着刚下来的两人，指着身旁的两把椅子，可不是老诡。
“我坐他旁边，你挪个窝。”小神仙·洪荒毫不客气地指示着老诡。
“好好好，你坐，你坐。”老诡起身向旁边移了一个位置。
七人已经落座，除去洪荒和昨晚四楼的男人，剩下五个都是出去接人的。嘴里啃着包子，望着周围六位不同款式的型男，早上起来的那一点起床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然颜值才是正义，洪荒暗暗的想。
“阿墨和啾啾想不想我？”洪荒眼眸一转，盯上了从昨晚还没说上话的另外两个人，被问的那两位，一个正在优雅的吃着面包，另一个则木讷的喝着米粥。听见洪荒的问话，都停下了手。
“自然是想我们小西周了”举止优雅的男人微笑，迷人的五官把普通家居衫衬的高档起来，对自己萌哒哒的绰号并不在意，也亲昵地回答。“好久不见，小西周更可爱了。”嘴巴甜的又多了一位，是诛言无异了。
而另一位则淡淡回了句，“嗯”就没了下文。
“果然是闷葫芦”，闷葫芦·何非无继续喝粥。
插科打诨，一顿早饭的功夫过去了。众人起身收拾桌子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男人对在叠盘子的人说：“半个小时后，你们去五区对接，尽快熟悉。”
“三句不离工作，无趣，无趣！”洪荒摇头，不理男人了。
……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先后从别墅区驶离，打头阵的是一辆颜色无比骚气的宾利，不用猜也知道车主是童谦筹这个懂赚钱更懂享受的，后面一辆吉普开车的则是嘻嘻哈哈的刘勉。一行六人，朝着五区总基地驶去。
“这次感觉怎么样？”童谦筹望着前方发问。
“没什么感觉。”洪荒无所谓的耸肩，“别互相扯后腿就行，不然我可控制不住。”
“我接的那个叫赵朗的雇佣兵还不错，开发开发会蛮好玩儿的。”
“没兴趣。见太多了。”洪荒不以为然，“养虫子和画符的倒不错，我没玩儿过。”
“那这次你就多用点儿心，保证不会失望。”童谦筹借机强行安利。
“但愿吧”侧躺在座椅上，洪荒掏出一本志怪小说，翻到书签那页，津津有味读了起来，似乎不想再谈，只又说了一句：“有几个有意思的人，要是办的还是没意思的事，那真是了无生趣了。”说罢不语。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一会儿或未来将发生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就像她说的那样，结局早已注定，就算有些变化也都是徒劳。又或许她认为这次跟前面发生的无数次或未来仍将发生的无数次一样，这些人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可她不知道的是随着这次见面，未来她和那些人命运轨道会怎样纠缠在一起，产生从未有过的反应，也让她找回了一些丢失已久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洪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