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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才不是误会 都是误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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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律所的人都觉得宁大律师最近不太正常。
从前办公室里一呆就到深夜的人,竟然成了到点下班的积极分子,讲话也有了人情味。
最神奇的是,有一天助理程欣听到宁循问她,平时跟男朋友都去哪些地方玩。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第二天全律所的人都知道了,口耳相传着千年的冰山动了凡心,露出了温柔的皮毛。
宁循作为事务所的灵魂人物,终于有了一个人情味的标签,是的,闷骚。
这些当然是办公室偷偷的话题中心,宁循是不知道的,他最近在研究水煮鱼的一百种做法,如何在保有鲜美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不那么刺激胃。
他跟叶檀啊,一个比一个爱操心。
叶檀不是那种知道不能吃辣还总是自个儿找虐的,就对水煮鱼有些感情,宁循不知怎么知道了,就总想做些事。
自从叶檀跟他在一起,他就总忍不住为叶檀做些事。
当然,在他的尝试里,有成功的案例,就有失败的。
叶檀在他的鼓励下又开始画画了,然而他是一个做事十分专注的人,一时间痴迷于此,无意中冷落了宁大律师,宁大律师不肯承认自己决策失误,振振有词地劝叶檀跟他一起运动。叶檀上了瘾,有时候反而成了他催着宁循一起打球。
叶檀现在每个周末跟他回学校打球,平时就一起在健身房做一个小时跑步跟器械,整个人精神都好了起来。
叶檀神采飞扬的时候简直太性感,然而他本人对此好像无知无觉。
怎么能这样?!宁循很有想法。
叶檀跟宁循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发呆。
他以前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呆着,只要一个人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然而他又必须竭力克制,导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但那根弦又扯的很紧,他一直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真是用尽了所有的机变跟力气,始终不知道应该朝哪里走,哪里才是对的,哪些事情是他应该做的,哪些又该是竭力不做的。
可他跟宁循在一起了之后,吃了饭就想赖在沙发上,指挥宁循到厨房里头洗碗。
他振振有词,做饭的人不洗碗。
宁循脾气好,对他千依百顺的,他有时候看着宁循的身影都能乐出来。
渐渐地,叶檀发现他也有想法。
看见了,就想要靠近,靠近了,想着能靠的更近些,近到,呼吸缠绕,眼神相交。
叶檀有限的感情经验,如果那能称得上经验的话,并不包括跟一个男人躺一张床,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于是叶檀自暴自弃地想,那就顺其自然吧。
但他没想到,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他红着脸起床,坐餐桌上吃饭时欠了个身子,宁循那边就给他盛了碗粥。
不仅如此,宁循还跟他面前公然耍流氓,说运动没有高低贵贱,是谁说出了门才叫运动?都是歪理!
叶檀说不过他,简直怕了他。
叶檀还效率很高的跟余韵出了个柜。
其实他完全是形势所迫!
那天吃完饭,两个人窝在叶檀家沙发上,宁循看气氛很好,于是揣着他借来的熊心豹子胆,问出了从第一次见叶檀就酝酿着乃至已变成百爪挠心的问题:“叶檀啊,记得你提过这房子还是余韵帮你找的?要不找个时间跟余韵吃个饭谢谢人家?那个,叫上陈扬?”
宁循觉得他这个话题起的简直太自然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叶檀正喝水呢,闻言差点噎着,但为了照顾宁循那点可怜的面子,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一边大惊小怪道:“噢,决定要出柜了么?”
宁循看出来他绝对故意,还想负隅顽抗:“你觉得呢?……算了…你笑吧……”
他话说到一半,叶檀已经笑趴下了。
叶檀笑得太放肆,他都有点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个标点符号暴露了。
结果叶檀说:“你还叫没醋,你的醋已经洋溢到了字里行间了好么!”顿了顿,他接道:“我觉得她猜到了。”
宁循来接他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着谁,他跟宁循打电话也很光明正大,余韵还有一次意味深长地问他是不是恋爱了,在前一天夜晚下班时余韵看见宁循来接他之后。
他一开始还有点纠结,但发现现在的小姑娘挺开放,不仅没退避三舍,反而看他俩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绿。
也是奇妙。
结果可能是老天看他出柜的愿望挺迫切,从旁推了他一把,于是还没等他约上余韵跟陈扬,先跟楚老先生那露馅了。
楚老先生可能不仅知道了是个什么馅的,还知道拿多少水和的,酱油用的是老抽还是生抽。
嗯,总之挺彻底的。
那天是叶檀生日,他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个挺精致的袋子,抬头看见余韵跟对面挤眉弄眼。余韵还用口型告诉他:“下班看!”
叶檀:“这么神秘,谢了啊!”
他下午跟老大汇报完今天的操作,老大心情异常飞扬,听完汇报就不见人了,叶檀还反思了一下自己哪里说对了脾气,要吸取经验,下次举一反三。
没到下班的点叶檀就开始蠢蠢欲动,宁循下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在栢悦订了座,看他什么时候能撤。
结果余韵拖住了他,说头通知开个会。叶檀只能跟宁循发微信说要晚一些。
等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彩带喷了一身。
叶檀气急败坏地心花怒放了。
副组长推进来了个三层的大蛋糕,祝叶檀生日快乐,祝他来公司一周年,祝他赶紧给公司当牛做马赚钱。
叶檀越听越不对劲,怒向胆边生,抬手抹了旁边的李维一鼻子蛋糕。反正他过生日,他最大。一群人简直越活越回去,连吃带闹,各个都成了大花脸。
所以宁循看到的时候愣了愣,简直太理所当然了。
那种感觉,就像出门的时候看到的还是自己身高一米八的小可爱,回家就变成了别人家的狗子。
叶檀哭笑不得地说抱歉,完全没猜到宁循此刻的心思,否则一定得炸毛。
宁循想象那个场景,觉得好像也不错。他一边替叶檀捏掉了后脑勺粘着的奶油,一边掏出手机开始取消预订,叶檀衬衫上也粘了些,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了,但站在人群中,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等回家洗完澡换上T恤,叶檀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终于舒坦了。他一只脚勾着个人字拖,跟那一晃一晃,问宁循晚上吃什么。
晃的宁循喉结动了动。
结果变成了两人一起洗了个澡。
等叶檀再一次穿好衣服,他已经没力气出门吃饭了,然而宁循正在兴头上,硬拖着他下楼,一本正经地骗他,就随便吃点。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两个人从宁循家出来,遛着遛着就遛到了烟袋斜街,在狭窄的胡同里头,跟楚德里同志正面相遇了。那场面简直比月色还美。
叶檀第一反应是,整个后海都是楚德里的势力范围,他简直猪油蒙了心,才觉得这胡同又窄灯光又暗淡,是放肆的好时机。
是的,正面相遇的时候,宁循正拉着他的手。
哈……哈哈。
现在摸脖子上有没有吻痕,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根本没可能遮掩,叶檀索性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放手。数千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脑海里只定格了一个:“再熟的朋友,接受不了宁循,那也只能散了。”
希望是个好聚好散。
结果是楚德里先开了口:“小叶子,朋友啊?”
叶檀手心里开始沁汗:“对,宁循。”
楚德里噢了一声,点点头:“老李头那摆了棋盘。”
叶檀慌忙给让了个道,楚德里跟宁循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说了句:“年轻人,长性点好。”
宁循紧了紧拉着的手:“谢谢您,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楚德里摆了摆手,路灯下的影子渐渐拉长。
还没等叶檀三魂七魄归位,转了个弯没走多远,就看见余远之在打架,当然,这是叶檀照顾他面子的说法。
还能怎么办,叶檀英勇地冲进了包围,然后宁循把他拎了出来,以肩膀挨了一棍子换来了混混们悻悻跑了。
叶檀忍了又忍,觉得他跟余远之也不是很熟,别人家的孩子更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教育,宁循挨了一棍子,余远之看起来更是五颜六色,他太狠的话倒也说不出口,只得道:“楚德里去看人下棋了,你还回家么?老人家看见了要着急。”他又补了句:“要是太晚回学校不方便,要不先到我那住一晚。”
大学都有门禁,他是知道的。
余远之张了张口,末了,道了句谢。
结果宁循揽下了留宿的任务,说他家更近。他平日里就常听叶檀跟那讲楚德里,知道这家人拉了叶檀一把,一直都很想道谢。处理伤口当然越快越好,叶檀原是怕宁循那叨扰,毕竟余远之对于他真的只是个陌生人,他也很少跟宁循提起。
但既然宁循开了口,他倒也没什么特意避嫌。
可能这种心情就叫破罐破摔吧……
路过药店的时候叶檀进去买了些治跌打的喷雾,碘伏跟纱布。
然后看着这一大一小,又叹了口气。
等都处理好已经深夜了,宁循给余远之整理了客房,叶檀要回家,结果宁循直截了当地说:“你要不也一起吧,反正明天周六了也不上班。”
余远之朝叶檀挑了挑眉,笑得含蓄又别致。
叶檀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最后余远之也没睡客房,他执意睡客厅沙发,叶檀只好睡进了宁循隔壁。
于是余韵跟陈扬反而成了“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控诉者。
叶檀还能说什么?都是误会啊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