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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夜大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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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小人真是该死!”车夫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宇不凡,赶紧匍匐在地,不住的磕头讨饶,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不时瞟向长乐,观察着。急着扑倒在地求情,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
将光溜的车夫一脚踹下车厢!
“把衣服穿上,跪好!”声音极淡,带着淡漠的气息,刚刚的那一瞥却太过锐利,让人心生畏惧。
被踹下车的车夫连滚带爬的将衣服套上,被长乐刚刚的眼神慑住,跪在地上,吓得发抖,动都不敢动。
马车上,长乐心疼的看着仍在昏睡的无悔,一瞬不瞬,眉心微皱。这么些年,唯一支撑着自己的就是自己心念的小徒弟在烟霞镇过着平安、快乐的日子,了却了自己一桩心事。可如今又怎会在此被歹人轻薄?今日若不是他碰巧遇到,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仔细整理好七儿的衣服,将浑身滚烫的简柒抱出车厢,一招手,立即有两个黑衣人从暗处隐现,恭谨的站在长乐面前,头微低。
“先将此人带回暗门。”又低头看了眼此刻怀里紧蹙着眉,难受不安的七儿,“今日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若是日后让我知道有人到尊主面前乱嚼舌根,你们的命也就到头了!”
“属下遵命!”
“公子,饶小的一命吧!小的贱命一条,别脏了您的手!我真的什么都没对那个姑娘没做啊!我真的还没干什么!求求您了!”平日里拉车时听人说过‘暗门’两个字,那可是个人间炼狱样的地方,进了那里,死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的!
听着车夫的撕心裂肺的哭喊,长乐清眉微皱,流露出一丝不耐,两个黑衣人见状心领神会,果断用剑柄一击将车夫敲晕,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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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七儿抱离这个地方,横抱着简柒的长乐发现,当初只及自己腰间小徒儿如今已经长大成少女了,也瘦了许多,抱在怀里仍旧丝毫不费力。
很少人知道这片林子深处有一个竹屋,这些年除了在神乐阁,他通常都会待在这里,夜白师兄经常笑他这些年为了躲避追杀时时避世,如今终于不用躲了,却已然真成了一个寡情淡欲的世外之人了。每每谈及此,长乐都是一笑带过。
将七儿缓缓放在竹榻上,“师父~”,迷迷糊糊中,七儿拉着长乐衣袖,脱口而出。
闻声,长乐动作一滞,小徒弟的一声师父真是让他感慨万千。
五年前将小徒儿托付给程素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站在竹榻旁,任小徒儿拽着自己的衣袖。
黑黑圆圆的杏眼,小巧玲珑的鼻子,月牙状的眉,圆月般的小脸,瘦了太多,褪去了婴儿肥,少了几分娇憨,倒比小时候玲珑精致了不少。
另一只手抚上七儿的额头,烧的厉害,突觉不对劲,摸着七儿的头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内力在乱窜,似乎随时想爆发出来,这股内力很强大,显然并不是小徒儿自身的力量。
无悔感觉到有人在触摸自己的脸颊,
凉凉的,很熟悉的触感,同时还感觉到一股绵柔的力量注入体内,身上渐渐缓过来,没有原先那么疲累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屋舍中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是那个车夫将我放在这儿的吗?”检查了下自己的包袱,银子和东西都没少。
早晨李郸塞给自己的那副画,此刻静静的躺在包袱里,散发着点点墨香。早上匆忙离开,未有时间打开。
将画卷小心翼翼的摊开,是一个少女在璨烂的笑着,黑黑圆圆的杏眼,小巧玲珑的鼻子,月牙状的眉,圆月般的小脸,一身粉色裙装,这是自己刚从卧房出去,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看着画中的自己,不自觉的,无悔嘴角上扬,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即使此刻穿着蓝黑粗布外衣,简单的梳着编发,却仍阻挡不了无悔此刻出水芙蓉般的美。
竹窗外,长乐一身白衣负身而立,竹榻上的七儿此刻正看着的画幸福的笑着,长乐只一眼,便能将整个画作记到心里面。
那幅画里的姑娘分明是他心爱的小徒儿,画的左下方的署名写的工整顺畅,笔力强劲,分明是一个男子的名字――李郸。
失神之际,长乐身旁出现一名黑衣男子,神情严肃,像是有什么急事。在长乐身边耳语了几句,长乐听完脸色微变,最后看了一眼七儿,转身与暗卫离开。
竹屋里,无悔一禀天真烂漫,对所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将画仔细的叠好,装进包袱,背在肩上。竹屋附近环境清幽,溪水潺潺,屋内的桌椅杯盏,屋外的一草一木的设计,都显示出竹屋主人的独具匠心。
无悔背上行囊,离开之际在木屋前久久伫立。
明日便是三年一度的灵夜大会了,自己必须尽快赶路,在明日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幻灵山,不再犹豫,无悔启程出发。
幻灵山地处月落以南,烟霞镇是月落最南部的镇子,但无悔在这儿生活了五年,都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过什么‘幻灵山’
。
拿出竹简,无悔记得上面记述着幻灵山的具体位置。幻灵山,即月落护山,相传是在月落边界,为护佑月落的存在,从月落大地出现,便一直护佑着月落边境长安繁荣。只不过,由于山势太过险恶,比月落第一峰――南华峰,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相传山顶风景秀丽,奇异非凡,但却鲜有人至。偶尔有人为求灵药或为求平安而登灵山,结果都异常惨烈。
无悔一口气看完,长舒一口气,将竹简仔细卷起放到一边,将包袱里的其他东西细细数着,为了轻便赶路,最后无悔只留下了两本简谱,那卷竹简,两个烧饼,连出门时带的一大包银两也弃了,只留下两块碎银,包好,背在背上,手握紫电剑,开始赶路。
一路上,山坡、石砺、峭壁,都拦不住无悔,小小的身躯里放佛藏了一块宝石,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再难的阻碍,无悔哼着小曲儿,给自己加油打劲,虽然累的一身薄汗,双手也被石头、枝丫划伤,却不觉得苦,嘴角的一抹微笑以及眼底的那抹希望一直都在。
无悔怕的是自己不知道幻灵山的地方,怕的是自己有力没处使,却从未怕过这些艰难险阻。而此刻自己有了努力的方向,知道顺着这个方向就可以离自己丢失的人生越来越近,那么路上就算再多艰难险阻对她来说都是浮云,哪怕自己在登上护山的途中死去,她也不会后悔。
江湖,一直是一个离自己非常遥远的名词,感觉自己从未离它这么近过,但是为了梦中那一抹熟悉的影子,也为了找会自己丢失的记忆,寻回自己的身世,她必须要变强大,离开原本安逸的生活,即使无法实现这一生的心愿――做一个平凡的人,平平淡淡度过自己的一生。
努力的翻过这一座座山,指甲里塞满了血和泥,身上的粗布衣连摔带磨,已经露出不少窟窿,“加油,程无悔。加油,程无悔!!”大声喊出来,声音在山上回荡着,替自己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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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和身边暗卫匆匆赶回〖灵〗,云夜阁门前,季力在焦急的踱步,额头上汗珠不住往下滴落。
看见匆匆赶回来的长乐,季力看见了神将般,急忙迎上前去,“护法,您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尊主吧!”
“师兄情况怎么样?”长乐边往云夜阁走边了解苏夜白的情况。
“尊主近来一直闭关修炼,好几天了,禁止任何人打扰,可就在刚才,里面传来尊主大喊的声音,我等实在担心,却找不到进去的机关。”
情况紧急,长乐来不及多想,拔出青霜剑直直劈向石门,‘嘣’的一声,石门即刻分崩离析。
“你们在外面守着。”依旧是冷冽的语气,说完长乐一瞬不瞬奔进暗道。
云夜阁机关是请月落大地上最精巧的兵器师设计的,不知道机关强闯的话,会触发里面的暗器,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一行人在门外面露忧色,却都不敢硬闯。
季力和众人一起等在门外,仍旧急得满头大汗,但看见一贯云淡风轻的风护法刚刚担心尊主的焦急神态,心里也是一阵宽慰,替尊主感到开心。
暗道里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即使长乐夜视向来异于常人的,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暗道走向。
扶着石壁小心翼翼的
往前,忽然暗箭齐发,胡乱的向长乐射过来,剑的来向毫无章法,尽管凭着声音躲避了大多,还是被两支剑射中。
黑暗之中,也看不见伤处,只能凭着痛觉将剑柄折断。
继续向前走着,暗道出现的水声,‘呼啦啦~’水势慢慢涨了起来,没过长乐的脚踝、腰,水里显然某种毒,带有腐蚀性,浸到剑伤处发出‘嘶――’的声响,长乐额头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暗道设计的极为凶险,待的越久危险就会越大,况且听季力言语间的描述,师兄极有可能是练功时筋脉受阻,若不及时打通,怕是要走火入魔,想着实在凶险。
时间紧迫,管不了那么多了,闭气,一个激艋扎进水中,为了看着暗道走向,无法闭上眼睛,长乐感觉到眼睛被药水腐蚀的火辣辣的疼。
‘哗――’从水中出来,长乐眼前一亮,石座上的人的正是苏夜白,此刻苏夜白正在运功,自身内力强劲,周身围绕着一股气流,乌发也胡乱飘散在空气中,眉宇间却不似平日里温润呈玉色,此刻苏夜白眉宇间透出一股青黑,走火入魔之兆,看他面露痛苦之色,显然自己也正在努力压制。
迈到石座之上,运功将自己体内的内力强行灌输到苏夜白体内帮他打开全身经脉,此刻的长乐体力已然不支,但若不帮师兄打开经脉,师兄走火入魔的话,一身修为是小,命可能都会搭进去。
清秀的眉头紧皱,长乐的额头上也慢慢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之前帮七儿压制体内毒性耗费了部分内力,此番经过暗道又耗费了不少体内真气,随着体内内力的输离,长乐的眼眸渐渐迷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内力尽数打到苏夜白体内,感觉到苏夜白体内内力平缓下来,长乐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最后一丝意识之际,长乐嘴角微微弯起,喃喃道,“还好你没事了――”,是师兄的话,何况拼尽自己的一身内力,就算是拿自己的命换,长乐也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