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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骇人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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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维到达未几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多小时。
这里是家不太会有人知道的咖啡厅。开在旧城区的老街里,一块木质牌匾用重墨草草的刻着“未里”两个字,院门紧闭,陈旧古老的样子常常让路人好奇的看上两眼,却又止步门前。
渐渐的除了熟客,未里大概要很久才能看到新面孔。
柯维也是第一次知道老城区还有一家这样的店,半疑惑地推开大门,率先抢入眼帘的是通透的玻璃厅堂。与外部古老到有些破败的样子大不相同,尽管整个厅堂都是沉稳的中式装修风格,但简约至极的设计语言让厅堂显得现代感十足。
厅内错落地布置了很多绿色植株,大片落地的玻璃窗以及玻璃天顶,让阳光尽情地洒落在厅内,整个厅堂被笼罩在一片光亮的迷雾中。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柯维看到了陈默宁,他几乎巧妙地躲开了所有光线,正独自坐在厅内最隐蔽的一角,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他的脸。
听到有人走来,陈默宁才抬起头,眼睛从底底地帽檐下露出,看着来人。
“要喝些什么?”
“随便。”
“嗯……这里的桃花酒不错,要不来点?”
“随你。”
陈默宁点了点头,便向服务生下了单。桃花酒,茉莉青茶酪,苦丁豆腐团子什么的,一股脑叫了一堆。
不是说好的咖啡厅吗?怎么感觉更像是茶馆。柯维四下打量了一番好奇道:“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朋友的店。”
“你现在居然都交到有如此品味的朋友了。”柯维吃惊道。
“怎么?不行?”
“还是感觉你和夜店比较搭。”
“那里还是会常去的。倒是你,很久没在几个旧场子里见过你了。”
“哦,是不太常去了。”
“为什么?”
“工作太忙。”
陈默宁又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复又抬起头问道:“是因为小婴吗?”
晕,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想到那家伙身上。虽然冯婴势是不太喜欢夜店之类的地方,但自己怎么会因为他不喜欢就不去,以为谁都是你啊。柯维无语道:“胡扯,他是老子的谁?就是老地方玩腻了,换了新场子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柯维终于想起来今天要来干什么:“上次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他重新开始。”陈默宁直视着柯维的眼睛认真道:“就是这个意思。”
在柯维听来这不过是一派胡言,看着他认真地样子更觉得荒谬:“大哥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你说想见他,OK,我可以理解。但重新开始什么的,你这样说不觉得很过分吗?”
“或许是吧。我有试过在他的生活中全部消失,真的,一直以来我也是这样做的。他不愿意再见我,我就闪到远远的,他会去的地方,我绝对不去。他想彼此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我有听话的,虽然感觉自己都快死了,但只能放开手。”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去结婚?”柯维强压住胸口的一股怒火说道。
陈默宁使劲地摇摇头,说道:“如果无法继续和小婴一起,那么结婚这种事和谁也都无所谓了。况且还有了孩子,你能懂吗?”
“我懂个屁。”
陈默宁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小孩子吧。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说我们自己去国外领养一个吧,说过很多次,他都不同意。我也想和他有自己的家庭,一直说我们结婚吧,不行的话就去国外,哪里都可以,但他说不行。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下去了,什么孩子家庭都和我无干。但突然有一天居然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我怎么可能放弃。听到梁姿告诉我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或许就是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吧,一切又有了希望。”
“那你就握好你的希望呗。”
“可是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我真的无法再忍受这种形同虚设的束缚了。”
“你在说什么?形同虚设?”
陈默宁点点头,苦笑道:“我们早就分开很久了,只是没有离婚。”
“分开了还没离婚?等等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之前你们二胎的那个新闻不是还一直挂在热搜吗?”
“但确实是分开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那二胎是假的?”
“真的,但不是我的。”
“等等等等。”柯维觉得脑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沌,印象中两人好像还是对模范夫妻,怎么又会形同虚设?孩子不是自己的怎么能忍?电视剧也不带这么演吧。柯维一手扶额,看着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的陈默宁问道:“为什么还不离婚?”
“她因为工作上的各种考量并不想离婚,你也知道一旦离婚的话公众舆论可能会影响到各种合约问题。况且我觉得离不离婚也没什么差别,也就一直没考虑过。”
“真是好没差别,那你就继续过你的没差别生活好了,干嘛要来拉婴势搅入你们这摊浑水。如果你还真的爱他在乎他,至少应该在彻底解决了你的这堆屁事之前放过他。”
“我试过一次放手的感觉,撕碎心肺到只能剩下一个躯壳,继续苟延残喘着。这种感觉太过痛苦与绝望了,我无法忍受第二次。你就是骂我可耻也好,无能也罢,我都不想继续过着什么都无可无不可的生活,行尸走肉着。”
“难道婴势没有经历过痛苦,没有过绝望吗?他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他傻乎乎的眼中心头都只有你一个人。以前你不管不顾地拼命占据着他的全部,以至于他早早就丧失了再爱上别人的能力。难道他的痛苦不比你少吗?可是他是怎么做的,还不是为了你好,即使难过到不行了还是独自忍着……就那么一直忍着。”
“忍忍忍,是啊他总在忍耐!从以前起我就恨急了他蜷缩进自己的龟壳中,封闭起来独自忍耐的该死模样。既然我们还是痛苦着无法忘记彼此,为什么不能再见面,再重新开始?”
“如果现在不是在外面,我肯定一拳打过去了。陈默宁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谁会管你的婚姻是恩爱和睦,还是名存实亡,只要一刻没有离婚,在任何人看来你只能是最当红花旦的老公。如果你还要背着这个身份去招惹婴势,你该不会不知道他将要背上的唾弃和骂名吧。”
“所以是要再次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的胡言乱语,然后继续痛苦煎熬着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我从以前就恨透了这样的生活,究竟为什么要去在乎这些既不了解真相,也不施舍理解的人们?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为了别人而活着的狗屁生活。”
“你到底还是没有变。”
柯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说服固执又自我的陈默宁。这世界上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办得到,即使是冯婴势。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到只活在自己上下的那一方天地,纯粹到他根本不知道世人是何物。从来但凡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会不计一切后果的埋头前往,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这个人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只是柯维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纯粹到不会改变的人。即便是四年前在一次拳脚相向后,自己和冯婴势一起成为被他决心抛弃于后的前世记忆。自此他独自隐匿进新生的世界里,躯壳腐朽溃烂到无法辨认。然而,当他再度觉醒复苏时,那颗跳动鲜活的心脏依旧顽固地不愿放弃自己的执着。
他突然有点悲哀,或许这种无奈地悲哀感是一早就萦绕在柯维胸口的。从最初的强烈反对,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的痛心疾首,柯维的所有情绪一直都被这同样顽固偏执的两人牵着走。即便他再有心,可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叹出一口气,什么也做不到,在他们的事情上自己除了无力地旁观,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梦想,什么规则都滚到一边去,我只要他,只要他一个人。”陈默宁继续着。
“所以你找我想要干什么?想要我帮你?”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谁,你知道的我没办法一个人憋着,所有人中我也只能对你说这些话了。”陈默宁沉默了,头又低了下去,除了绝望与挣扎,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其他气息了。许久,他哑着嗓子开口道,“我不会再伤害他的,但我也绝不会再放弃了。”
不过是一句简单地轻描淡写,凝结在空气中,是最坚硬不甘的反抗。
自从这次无理地见面后,柯维每每见到冯婴势总是莫名的心虚起来,一面怕他发现什么,一面又止不住得好奇。好几次忍到心烦意乱的,想着不如直接开口问,但一看到冯婴势顶着满脸的憔悴疲惫,就又于心不忍起来。
听说差不多这个月底冯婴势就要进组开拍新片《暗涌》,是国际名导王宪的作品。王导是出了名的奖项制造器,谁要是能够参演基本上相当于已经预定下了各大电影节的奖项,所以竞争也是异常激烈,就算是再大腕的演员也都得挤破了脑袋去抢角色。
原本公司是推荐柯维去参加的《暗涌》男主角试演,但最终公布的结果却让圈内不少人都大吃一惊。这个人人都想一口吞下的肥缺,居然落到了压根没参加任何试演的冯婴势头上。论起资历来,他虽拿过几个奖,但也不过是刚刚从偶像歌手转型为演员的“小鲜肉”,凭什么能连面也不露,简历也不递就一把拿下。渐渐地,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了冯婴势和王导勾搭到一起去的流言。再加上早些年圈内一度传得火热的冯婴势和组合内部的另一top成员陈默宁的传闻,以及他私下对女性冷淡的态度,大多数人都半信半疑起来。
然而,冯婴势这边更是吃惊。因为《暗涌》本就是同生题材的片子,鉴于冯婴势早些年的那些破事,虽然最初有收到王导对冯婴势的邀约,但公司高层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能让冯婴势出演。不过这样难得的机会谁舍得放弃,思来想去,李总一拍脑袋转而就把柯维推荐了去。只是没想到王导如此坚持。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边忙着宣传,一边做新专,一边又准备进组的原因,柯维觉得冯婴势最近的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即便表情再怎么生动可爱,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
“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柯维终于忍不住问起来。
“有吗?”正坐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读剧本的冯婴势听到这句话,扭头仔细打量了打量沙发旁镜面里的自己,黑眼圈确实是挺重的,好家伙都快到下巴了:“大概是没休息好吧。”
“不是还有两三周就要进组了,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赶紧调整下啊。”柯维说道。
“唉,是该好好注意注意了。”冯婴势缓缓地叹了口气,各种事都挤到一起真是有够累人的。
柯维坐在一旁的高椅上,一手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冯婴势若有所思的样子欲言又止。
啊该死,真的好想问啊!
“咳咳,最近没谁来找你吧?”
“找我?”冯婴势不解地皱起眉头道:“有谁能来找我?”
“没谁。我哪知道谁啊?”柯维心虚地闪开冯婴势的目光,迅速岔开话题:“瞧你累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妖精又来找你了。”
“谁小妖精了,再说了人家好好的跑来找我干什么。你成天到晚就不能想些正事吗?”冯婴势说道。
“人家好好的怎么就不能找你了。我可听说了,她追了你好长时间。她算得上极品啊,肤白貌美又年轻,重点是看上去虽然瘦瘦的,但要哪儿有哪儿啊。可惜了,这要换成是我,说不都当爸爸了。”柯维撇着嘴叹息着摇摇头。
“算了吧,我没兴趣。”
“你这家伙是和尚吗?怎么对谁都没兴趣,女人不行的话,要不我帮你介绍个男的,话说你行情真的不错,跑来向我打听说是想要追你的就有一大堆,还个个都是精品。”
“你就省省吧,谁都没兴趣。”冯婴势白了他一眼道。
“再不然……我就伟大的牺牲下,把我这个人见人爱的终极男神借你用一用。”柯维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恶心。”冯婴势不屑道。
“喂!你居然嫌我恶心,我一个原装正牌直男愿意牺牲我容易吗,还不是看你天天没精打采的。要我说你就是缺少兴/生活,天天孤灯残影的真以为自己修仙啊,都不清楚你这家伙怎么忍得住。”
“你这个行走的种马当然不清楚了。” 冯婴势懒得再和他继续废话,一个人继续读起剧本。
“你……”柯维想要还嘴,却又觉得他说得也没错。
看他还有力气和自己斗嘴,觉得好像真的没发生什么,不会吧。那家伙上次不是信誓旦旦的,居然没行动?还是冯婴势掩饰的太好,自己看不出来?感觉自己都快被这夫夫两折磨到神经质了。
“啊!”柯维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吼一声,心想着“他麻的,劳资以后再也不管这破事了。”
正专心读剧本的冯婴势被吓得抖了一下,惊得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似乎有犯病迹象的柯维,紧锁起眉头,咬着下嘴唇恶狠狠道:“柯维!你抽什么疯?没看见我正在用功吗!”
柯维不服气地撇撇嘴,随即坐了下来,又趴在桌子上缩成一团,小声嘀咕着:“好吧我忍,我忍,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