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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懒得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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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天也不见高层有任何动静,没有召唤谈心,也没有更改他的工作日程。只是在第二天还没亮的时候,头条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热搜榜上。冯婴势心里多少有些奇怪,但从那晚起他早就有些破罐破摔了,也就不愿再去劳心费神。
同成员们刚录完节目,冯婴势就举着手机飞速地闪进卫生间。李又斯和姜呈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后,装作什么也看不见的样子往休息室走。
尽管卫生间没有人,冯婴势还是谨慎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还行吧。”陈默宁哑着个喉咙,口吻含糊不清。
“到底多少度?”冯婴势又急又气。
“还没到40度呢。”陈默宁晕乎乎地看了眼丢在茶几上的体温计。
“什么!”冯婴势差点喊出声来,一下子掩了掩自己的嘴,“这叫还行吗?你给我等着!”
“你别着急,我又没什么事。”陈默宁安慰道。
“你连着烧了两天啊,体温一点没有降还升上去了,怎么会没有事?今天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去医院。“
“我感觉比昨天好些了,再吃几天药肯定就好了。“
“去医院!我马上去接你。”冯婴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默宁躺在沙发上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沉沉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真的非去医院不可了。并不是因为害怕打针吃药,而是本能性的讨厌医院,可能是因为曾经太长时间的待在医院了吧,对于那种混乱糟糕的环境他没有任何理由的心烦排斥。所以以前都是冯婴势抓着自己去医院的。
后来两人分开了,没人管也没人理,他更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并且坚决地拒绝医院。生了病无论大小,全靠自己硬抗。所幸那段时间,他只发过一次高烧。正值春节前后,医院又是人满为患的时候,任凭爸妈怎么劝他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肯去。一个人躺在床上,吃了好几天的退烧药,妈妈往自己身上擦掉了半瓶白酒,终于好了起来。而同时发烧的陈琳宁是在医院挂了足足一周半的吊瓶才退了烧。
昏昏地睡到一半时,门口传来的滴滴密码声让他又醒了过来。翻了个身一下子坐起来,身上披着深棕色的空调毯,懵懵地望着闪现的冯婴势。
眼上还挂着有些浅淡的烟熏妆,眉头锁得死死的:“体温计呢?”
蜷缩在毛毯里的陈默宁从一个小角处伸出手,听话地指了指茶几。
冯婴势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起体温计,水银停留在39.7度的刻度线上。
“真是的。”冯婴势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晃了半天体温计,然后抬手反复在他的额头上摸了半天:“比早上更烫了,疼吗?”
“嗯,有点。”因为过高的体温,陈默宁的一双眼睛变得通透明亮的吓人,看上去像是镶着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真的要去医院了,你还换衣服吗?”
陈默宁消沉地摇摇头。
“好吧,反正你平时都能连脸也不洗的上街,那我们快走吧。”冯婴势扶起重得不行的陈默宁,拽着人就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啦。”陈默宁顺势往前推着他毫不在意道。
说真的,虽然体温高到吓人,但除了周身的皮肤难受的发疼,头又轻又晕外,精神却要比平时好得多。才两三天而已,说不定再熬熬明天就好了。
“我感觉比昨天好多了。”坐在副驾驶上陈默宁侧头看着冯婴势,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放心,到了医院你会更好的。”冯婴势平淡地说。
去的是冯婴势一直就诊的私立诊所,开在绿化舒适人又稀少的使馆区,即便是白天走在旷阔的大路上,都很少会有行人擦肩而过。车子缓缓地驶进大门,熟练地停在院子里的停车场上。
把陈默宁从车上拉下来,径直走了进去。
前后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挂上吊瓶。
听到是因为伤口感染加上大雨而引起的发烧,坐在一旁的冯婴势脸不由得红了一半。医生埋怨了半天为什么不及时来就诊,絮絮叨叨地开了五天的药。
三袋药水还没输完一袋的时候,陈默宁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上唇微微翘起,气息显得有些重,冯婴势不放心的把他刚刚嫌热而敞开得太大的衣领又掖了掖。视线不觉扫过脖窝处的一块白纱布,脑内一下子浮现出刚刚小护士替他包扎结束后,撞向自己羞怯的小眼神,脸顿时又红了。
真没想到这个笨蛋这么不争气,自己不过咬了一小口而已,居然还能感染到感冒发烧。搞得自己像个病毒一样。
冯婴势满腹牢骚地瘫坐在沙发上,尽管已经在个人小剧场里把他狠狠地数落了一番,但却极是心安。
午后四点的阳光透过亚麻色的窗帘洒满了室内,空调的凉风也遮不住阳光特殊的气息。凌乱的短发上,又布满胡茬的脸庞上,以及他那层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褐色皮肤上,都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活像一颗来自远方的水晶。
他沉醉在这样带有温度的气氛之中,熟睡中沉沉的呼吸声,走廊里不时的脚步声,秒针摆动的滴答声,他在静谧中听到了时间走过的声音。这让他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存在着,不再只是自己辗转反侧时的荒诞幻觉。
冯婴势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很久,打算结束之后再陪他去吃些合胃口的东西。
突然间陈默宁震动的手机响了起来,怕惊醒他冯婴势飞快地起身,拿了起来。只见屏幕上闪着“妹妹”两个字,犹豫了片刻,冯婴势向右滑了一下。
还未及他开口,电话一接通便传来陈琳宁的大嗓音:“喂,哥你在哪里啊?救急救急!”
冯婴势轻咬着下唇,踌躇着小心翼翼地说:“喂,琳宁,你哥他发烧住院了……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了一阵,突然惊醒似的问道:“婴势哥?”
“是我。”
“所以是……我就说嘛!那家伙最近鬼鬼祟祟的,明显就是有事情瞒着我们。所以婴势哥你是又和我哥在一起了吗?应该是的吧,要不你怎么会接他的电话啊。嗯……我觉得还是你俩最适合了,有你在那家伙终于不能再那么嚣张地天天压迫我。你是不知道他之前有多过分,明明是你们俩个分手嘛,却逼着我不让去看你的演唱会,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额……琳宁你不是说有急事吗?”冯婴势犹豫了半天终于打断了陈琳宁越讲越兴奋的控诉。
“啊!是哦,对对对是很急来着。我……我……那个……”陈琳宁突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打电话,只是现在好像有那么点难开口啊。心里颠来倒去的,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讲。
“如果不方便和我说的话,不如我叫醒他好了。”冯婴势听出了对方的踌躇。
陈琳宁转身开了眼走廊尽头的大门,咬了咬,算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不用不用。就是我突然有个客户要见,来不及去接贝贝放学了。贝贝婴势哥知道吗?”
“嗯。”冯婴势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
“我爸妈最近去巴厘岛度假了,也不在家,所以能不能请婴势哥去接一下呢?”陈琳宁声音越来越轻,总觉得气氛有那么点尴尬。毕竟自己也是好多年没有和他联系过,头一回接触却做这样的请求。
冯婴势抬眼看了下浸在阳光中的那人,应道:“嗯,可以的。你把地址告诉我下,我马上过去。”
“啊,好的!你真是太好了婴势哥,我最爱你啦!”陈琳宁一秒激动起来。
收到地址后,冯婴势便马上出发。
从医院到幼儿园不足三十分钟,赶到的时候不少小朋友和父母已经走了。还没有走近,冯婴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她蹲坐在陈琳宁说的红色蘑菇上,正无聊地甩着自己的书包带玩。睁着一双和那个人一样的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辆。那双眼睛让冯婴势的心一沉,真的是太像了。
冯婴势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相像了,自己才无法轻松坦然地面对她。如果她长着另一番面孔,甚至是她妈妈的面貌,那时候自己一定会比较轻松吧。
走到她的身边,正为难着自己究竟要不要蹲下来,贝贝看到他倒是自己先蹦了下来。昂起小脑袋来,像上次一般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见自己没什么表情,居然眯起眼睛冲自己笑了起来,糯糯地声音喊道:“叔叔。”
难道小孩子的记性会这么好吗?她看上去好像和自己很熟一样。
“咳。”冯婴势被她突然这么一搞,更有些不自在了。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别扭地蹲了下来:“你是贝贝吗?”
“嗯嗯。”怕他不相信,小脑袋使劲地点着。
“爸爸和姑姑有事情,所以叫叔叔来接你,叔叔接你去见爸爸好吗?”即便心里再如何别扭,但对于一个小孩子他还是竭力做到轻柔和善。其实他最爱和小孩子相处,自己的侄子侄女从小就喜欢和他黏在一起,连拍摄现场的小朋友见到他的第一眼也乐于亲近他。却唯独对于贝贝无法自然相处。
她越可爱,自己也就越受折磨。如同心口架了把钝钝的磨刀,一来一回地磨得自己的皮肉全部翻卷开来。
然而这个罪魁祸首却天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能马上见到爸爸便欣喜雀跃起来,甜甜地笑起来,比辉映的斜阳还要明媚得多。
她很听话地跟着自己上了车,一上车把小书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一张CD,硬塞给冯婴势,要他放给自己听。果然这点和她爸爸真是一模一样。
一路上她听着Justin Bieber的歌摇头晃脑地看着路边的风景,不时到了兴致处还会跟着哼唱几句,或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毫不见外。
现在的小屁孩真是有点一言难尽啊……
到了医院,贝贝兴致一下子低沉下来,方才还亮闪闪的眼睛此时黯淡不已,怯生生地扒着车窗望着外面。
“到了。”冯婴势熄了火,往后座看了眼。
“贝贝想找爸爸。”贝贝软软地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看她着实有点紧张,冯婴势安慰似地笑笑:“嗯,爸爸就在里面,我们现在就是去见他的。”
“可贝贝不要打针。”
“我们不打针哦,叔叔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打针吃药的。”
贝贝僵硬地点了点头,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冯婴势无奈只能把她抱下车来,摸了摸她有些翘起的细软头毛:“如果叔叔真的骗你话,待会你就把叔叔交给警察叔叔好不好?”
她严肃地认真点点头,双手挂在冯婴势的脖子上不肯松手,俨然一副让自己抱她进去的样子。
冯婴势无奈地叹了口气,托起她来单手抱住。他感觉自己更加没救了,似乎连这么个姓陈的小家伙也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