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结局 慢慢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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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檬做骨髓移植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北方已经是深秋，天气转凉，病房窗外的梧桐叶渐成金黄，落在窗台厚厚的一叠，像是蛰伏的蝴蝶。
移植仓里为了隔绝感染，只能宁檬一人进去。进仓前，还要通过一道气门，全身消毒，再套上白色的无菌服，由护士推进去。
“好像生化危机啊。”宁檬笑着低头看自己。
顾人北站在她身侧，笑意盈盈地看她，伸手准备点她的额头，又想到她现在是无菌状态，收了回来：“那你出来后，也要像生化危机的女主那样，百毒不侵才行啊。”
“我要是变异了，第一个先饶不了你。”
“你可千万别放过我。”顾人北接过护士手中的轮椅，推她进入移植仓，“仓里无聊，我把iPad消好毒给你，里面下载了很多电影，还有游戏。这段日子，可是你放纵自我的大好时机。”
“好呀。”
顾人北又说：“我也会经常来陪你的，放心。”
其实他所说的陪她，大部分时间也只是站在玻璃隔墙外，两人大眼瞪小眼，也说不了话。没几回宁檬就不让顾人北再来了。
倒是宁父宁母在送饭来的时候，经常站在玻璃外看看她。宁檬从上次清醒后，想开了很多，看到他们也是笑意盈盈的。医院心理组的人都说，像她这样成天拘在这么小的地方，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很难得。
四十多天转眼而过，宁檬看遍了顾人北给她下载的电影，竟然不觉得无聊。
移植仓里高强度化疗的效果很显著，宁檬的癌细胞残留已经检测不到，成功地接受了宁小弟的骨髓，不过两个月她已经成功出仓。
宁檬从医院回家的时候，是隆冬腊月。宁母接她回郊区休养，顾人北本来说让她留在城里，由他照顾，可是宁檬担心他工作忙，还是跟宁母回了家。
顾人北平日里经常给她打电话，有空就给她带些吃的。这下到像是两人在医院里的关系反过来了，顾人北笑称这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他现在调戏的功力越来越纯熟了。
过小年的时候，顾人北来宁檬家做客，在宁檬的强烈要求下，家中院子里摆了火锅。鱼丸、牛羊肉、青菜都被宁父宁母摆上桌，宁檬落得清闲，和顾人北在院子里赏雪。
院里有一棵忍冬腊梅，刚开了新花，颜色嫩黄，花蕊泛粉，盈盈白雪里，香气扑鼻。
“檬檬，这次复查结果，没有排异效果，你要多吃点，好好补补，嗯？”他的手抚过她消瘦的脸颊。
“我已经胖了十斤了，还不行吗？”宁檬笑嘻嘻地。
“不够，最好能胖个二十斤，三十斤的。”这小姑娘皮肤白，如果再胖些，肯定更惹人怜爱。
顾人北伸手拥住她，下巴顶在她头顶，轻柔道：“乖，养的白白胖胖的，我就娶宁猪回家。”
宁檬推他胸口：“你怎么也学宁小弟给我起外号！”
“宁猪这个名字挺可爱的。”顾人北笑着又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啄了啄。
宁檬羞涩地愣住，这是两人之间头一次这么亲密，她把头埋进他胸口，沉默了会儿说：“我的病，很有可能会复发，你…”
“我也有可能明天就意外死亡，车祸、生病、抢劫……”
“喂！别胡说。”宁檬收紧自己环住他腰的双手。
“檬檬，谁都不能预测生死。”顾人北摘了朵腊梅，插在她发间，“你看这花，上一刻绽放，下一刻就可能凋零。我们也不能例外”
“所以我们才要把握当下，嫁给我，嗯？”
西风吹过，腊梅上的雪吹落在宁檬肩头，小小的一面六棱雪花，很快便融化了，却又似乎带着几分梅花的香气。
冬天冷风从耳边挂过，但因为顾人北温热的呼吸近在眼前，连风也带了柔和。
“……你这就算求婚了？”宁檬抬头瞪他，眼里却噙满了泪，一眨眼就滑了下来。
顾人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抹去她的泪水，抓了抓头发：“本来，本来是要再等几天，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但刚刚……没忍住。”
“答应我好不好？”顾人北垂眸认真看着她，眼里的情意能融化冰雪，“等你身体好了，你要走遍群山，我陪你。你要游历四海，我就……就去学游泳。”
宁檬抱紧他，语气轻松起来：“不要你学游泳，到时候，到时候我带着你吧。”
顾人北眉眼俱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顾人北右手抚上她的后脑，拉近她的腰身，低头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宁檬羞涩地后退，顾人北却紧紧握住她的腰，嘴里含糊道：“乖，不要躲。”
唇又覆上来，轻轻地勾勒她的轮廓，边吻边喃喃道：“你白细胞一直低，害的我不敢吻你，忍了好久。”
宁檬闭上眼睛，觉得晕眩不已，四周都在旋转，唯一确定的是唇上的热度。终于那人的唇稍稍分开，宁檬耳根发烫，强忍着害羞睁眼看顾人北。
他的眼里全是星光，手挑开缠在她唇上的发丝，却停留在她的脸颊徘徊。
“老婆，把头发留长吧。”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有心有不安，不愿她的长发尽数落去。现在终于又长出来，顾人北眸中带着笑意。
肯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宁檬歪着头看他：“可是我只喜欢短发。”
“那好，短发也好，我都喜欢。”
他牵住她的手，向院子中间走去。大雪下得更猛烈，很快盖住两人的脚印，也落满了发间。
慢慢地走，就这样，与尔共白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