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酿橙》蟹与橙

2、（二） 这孩子……

　　桑葚回后厨的一路上都在思考大丫鬟的用意和怎么跟刘姨姨说，等走到才发现说着刘厨娘正站在门口，一见桑葚回来，便眯着笑眼地迎了上来：“你跟着乐鱼姑娘的事儿我都知道啦，小丫头这是要走运了啊。”边拍拍桑葚的肩，语气欣喜。
　　“正好这几天王爷不回来，让我闭关研究下菜谱。到时候照顾不了你，你这小丫头估计又给别人欺负去了！乐鱼姑娘靠谱，交给她我也放心，”刘厨娘冲桑葚挤挤眼，“我现在做菜的斗志可是被激起来了！哈哈哈！”
　　桑葚无奈地摇摇头，疑惑地问道“刘姨姨，可您说乐鱼姑娘把我要去做什么呢？”
　　刘厨娘对桑葚一笑，桑葚看着这透着些狡黠的笑容就知道她这刘姨姨又得打趣她一番。果不其然，刘厨娘朝她挤了挤眼：“当然是我们小桑葚机灵可爱，连乐鱼姑娘也被我们小桑葚的笑打动了。”
　　“刘姨姨……”桑葚涨红了脸，面对着这样孩子气的刘厨娘却是无奈极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刘厨娘随即正色道，“这乐鱼姑娘的心思我这粗老婆子也猜不着，总归也不是坏事。你须记着要听乐鱼姑娘的话，别看乐鱼姑娘年纪不大，可跟在王爷身边伺候的老人，哪个不是人精。如果乐鱼姑娘有心教导你，跟在她身边好好学学，于你终是大有好处。”
　　可是我怕……
　　这话桑葚不敢说出口，只抬眼瞅瞅兴冲冲回了灶台前口里念念有词的刘厨娘，低着头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桑葚就收拾好自己奔向了后厨。今天是跟着乐鱼姑娘的第一天，做好早饭去带给乐鱼姑娘吃吧。那么乐鱼姑娘喜欢吃什么呢？
　　乐鱼姑娘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跟刘姨姨完全不一样，刘姨姨喜欢吃辣子，那就给乐鱼姑娘做些清甜的吃食吧。唔，听说立秋采摘的莲子已经晒好了一些，那就做一个莲子粥吧！
　　桑葚出门去别院讨了一些莲子，平时她们是想不到这种新鲜的食材的，这几天王爷出府大家都缓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才能要着，桑葚想着，对拿着一包莲子前来的掌库姑娘笑得露了齿，额间用来防止头发和汗水偷跑进灶台里的布条也跟着颤了颤。掌库姑娘看着傻傻的桑葚，不禁莞尔，转身去拿了五六颗红枣偷偷包了进去，对着桑葚笑道：“小丫头，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呀，改天姐姐也想去尝尝。”
　　“桑葚今天做莲子粥。姐姐给了这么多莲子，能煮一大锅的，桑葚吃不完，晚会功夫给姐姐也送来。”
　　掌库姑娘笑得更开心了，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便让她快些去煮粥了。

　　有了多得的红枣，桑葚仔细取出红枣肉，捣成泥再加了些白糖揉成小丸子，丢进快要出锅的砂锅里。半杯茶的功夫，整锅粥清甜的味道倒是惹得桑葚自己都有些馋了。剩下的红枣皮倒也没有浪费，全都拿去混着冰糖煮了一锅糖水，打算凉了以后去弄成凉糕当小吃。
　　桑葚取来食盒和几碟酱菜花，准备妥当了便先去别院给掌库姑娘送了一碗，之后才急急朝乐鱼的院子里赶去。可等到乐鱼的住处就在眼前了却开始纠结，乐鱼姑娘起没起呢？这么早会不会打扰到乐鱼姑娘？桑葚想上前去敲门却又胆怯，只好低着头皱着眉在乐鱼的门口踱着步。
　　好在乐鱼也没让她纠结太久，桑葚不一会就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吱呀声。桑葚倏地抬起头，目光仿佛都亮了亮，随即小跑上前，轻声呼唤着：“乐鱼姑娘。”
　　乐鱼只看到昨天那个鹌鹑似的小丫头在窗下用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有点惊讶：“这么早就来了？”
　　小丫头乖巧地点点头，向乐鱼抬了抬手里的食盒，“乐鱼姑娘好，我给您带了早点。”
　　乐鱼愣了愣神，“你进来吧。”便去解了门闩。
　　桑葚乖乖地在门口行了礼便低头走了进去。滚热的莲子粥隔着竹制的食盒也有些发烫，一路过来时又赶，为了不把粥洒了桑葚又不得不整只手放在食盒底下小心捧着，现下掌心已经红得厉害了，现在将食盒放在房间的桌上时也算是松了口气，半是为了自己的手，半是为了自己的粥。
　　乐鱼将门闩放在一旁后就坐在桌旁，看着桑葚的举动，也猜得一二，“帮我倒杯凉茶，杯子和茶壶都在桌上。”桑葚应了声，伸手去拿杯子。杯子是玉质的，表面上轻纹了些流水似的纹路来方便拿取，虽是只用指腹拿着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凉意。桑葚感叹，果然是大丫鬟，即使是喝茶用的杯子，质地也是她们这些别个下人比不上的。
　　手下动作并不快，她怕急匆匆地不小心把凉茶洒了惹乐鱼不高兴，桑葚悄悄抬头看了眼乐鱼，见她表情还算缓和便忍不住弯了嘴角。小茶杯很快装满，桑葚低头俯身奉上。乐鱼：“你拿着吧，不是烫着掌心了吗。”
　　“啊……”桑葚闻言有点懵了，呆呆地抬头，感觉脸上有些烧得慌，见乐鱼还是神色淡淡，便站到一旁，声音糯糯：“是……”
　　刘姨姨虽以前一直提王爷身边的都是人精，不明善恶意的情况下要远离，可她有点觉得，乐鱼姑娘似乎没有那么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怕的样子。
　　见桑葚如此听话，乐鱼也没再多说，伸手打开食盒瞧见里头的莲子粥和小菜，“自己准备的？”
　　桑葚微笑，手指摩挲着茶杯，“是的，乐鱼姑娘，准备的是莲子粥，辅菜是上周做的酱菜花，现在季节正好，便着手做了这些，希望您能满意。”
　　“辛苦了。”乐鱼对着桑葚笑了笑，便取出木勺喝起了粥。
　　现在的季节的确好，晒干的莲子好，新碾的米好，枣泥揉的丸子好，菜花也好。前几天做的话稍早，后几天做的话味道便欠佳。
　　偏偏是今天，刚好是今天。
　　乐鱼空出左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原本阵阵的疼痛因为热食和糖分的摄入而减缓。等到这碗粥见底了，疼痛竟消失了，或者说是到了乐鱼能忽略的程度了。
　　乐鱼转头对桑葚道：“很美味，辛苦了。”语末竟轻扬唇角笑了出来，见惯了乐鱼严肃样子的桑葚有些惊讶，脸红红地把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