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父亲 呐，你又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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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什么事？”
“今天，我过生日，来吃顿饭吧。”
“哟，您这又是要带上您那些宝贝球员们去哪玩呀，居然还记得叫上我？”
“没有，这……”
“行了行了，时间地址。”
“你在学校等着，我去接你。”
“我在操场。”
“嘟……嘟……嘟……”
苏葵打完电话，整个走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无所谓地笑笑，跑到操场上主席台旁边的阶梯上，一个很难被发现的角落。现在时节刚刚好，不冷不热，太阳光也不强烈，而且今天棒球队似乎出了什么事，操场上只有寥寥几人，没有很大的喧哗，正好用来写作业。
一个小时后。
苏葵把数学练习册合上，放进书包，翻了翻包：“作业都写完了，老苏怎么还没来？大概是堵车吧，这时候路上确实挺堵的……”
抱着书包坐好，透过绿茵场上最后一个人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她好像回到了三岁那年的夏天。
老苏当时也穿着一身棒球服，但他不是队员，他是站在赛场旁的教练。那是他第一次指挥他人生第一批球员去打一场正规的比赛。可他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一个强敌，没意外的，他的球队输了。赢的队伍没有欣喜若狂，输的队伍却仿佛天崩地裂。于是那支只存在了三周的球队解散了。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个专属于教练的座位，头垂下地格外低。
而那时她不懂，她还只会叼着棒棒糖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问偷偷带她出来看爸爸的邬童的妈妈，我的姐姐，我问：“姐姐，那个蜀黍为什么不开心？”
当时姐姐说什么？她没有回答我，她只是说：“那是苏苏的爸爸。”
苏葵低下头笑了笑，打开书包，拿出历史书：再预习一下明天的课吧。
两个小时后。
明亮逐渐被黑暗吞噬，火红的夕阳慢慢散去，月亮出来了，夜晚要来了。
苏葵把校服扣起，抬起头看着太阳最边际的光芒，思绪回到八岁的冬天。
那天爸爸要来接她去玩，那是爸爸第一次说要带她去玩，她好开心呀，一大早就在床上蹦蹦跳跳。见到每一个人都会很开心地对他们说：“今天我爸爸要带我出去玩喔！”她还特意跟邬童说要给他带他喜欢的皮卡丘玩偶给他。
在学校里，每一堂课她都过得极其艰难她迫不及待地想放学，终于，放学铃响了，爸爸在电话里说，要她乖乖在校门口的小亭子里等爸爸，爸爸会来接她的。
所以她乖巧地坐着，期待着爸爸的车子，手里还拿着要送给邬童的皮卡丘。软软的，抱在怀里可舒服了，她特别喜欢。
后来，下雪了，那是南方几年来第一次下雪，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雪，她觉得好神奇。她伸出手掌，一次又一次接住飘落的雪，她想留住雪，给爸爸看看，她见过雪了！
再后来，天黑了，门卫大爷要锁门了，她借口说爸爸已经来了，逃到了外面。她抱着皮卡丘，周围是飘落的白雪，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固执地等着爸爸。
可是，她等到皮卡丘快湿透了也没等到爸爸，借着路灯，她慢慢地走在路上，心里委屈极了，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没有告诉爸爸我已经知道怎么从学校走到家了，所以爸爸不肯理我了。
就这样伴着满天白雪，她在漆黑的夜晚独自前行，走到了家里，发烧了三天。
他们总是瞒着她，以为她一醒来就忘了这回事，其实她没忘，她也知道了，那天老苏球队又一次赢了比赛，刚好那天又是他球队里的王牌过生日，他在饭店里，喝酒喝到了第二天上午。
苏葵依旧抬头，看着星星渐渐登场，数着这稀稀拉拉几颗零散的星星：“一共是十一个，你看，我什么都知道。”
三小时后。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熟悉的备用名跳出来，苏葵接起电话，依旧是淡定的语调：“喂？你等一下，我马上到校门口。”
“对不起，苏苏，我这边球队有事，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要不下个星期我带你去一家陶艺馆，我上次去过，挺不错的……”
“不用了，我想我下个星期没空去，而且我也不喜欢玩泥巴。”
挂断电话，长按启动键，点击关机，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老苏已经功成名就，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教练了，美女环绕。怎么可能还惦记一个不亲近的女儿？
把书包整理好，擦干脸颊上的泪水，走到看台：“大不了就回去，泡碗泡面吧，不就是被放鸽子吗？多少回了。”
人生，不就是寂寞如雪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