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一百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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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晚宴是江尚宣亲自来接我，那一顿饭是要与他的全家一起吃。就在今早，离儿已经回家过年，所以我今晚在哪儿过，吃些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我心情好，天天都能吃得像过年一般。既然是团圆饭，我也没有让他为难，安静地随他而去，这样的节日里需要好的气氛，还是不要扫兴的好。他来接我时也没多说什么，我们只是相互微微笑，就算是打过招呼，我们之间早已少去那些无谓的客套。
大户人家吃饭时，基本上是很安静，这让我觉得非常无聊。我看着整桌的盛宴，却没多大的胃口，心里想着的是家中怎么过年，时而发愣，时而记得吃饭。
“今日怎么了？平时不是很喜欢吃好吃的么？”我一直发愣着，直至有人用筷子敲着我的碗沿，我才回过神。
“没什么，我有在吃，而且已经吃了很多。”我对江尚宣笑笑，将碗沿向着江尚宣微倾，示意我没有什么不正常，接着继续吃饭。
“洛姑娘可知，刚才的话我已经重复了两次。”我听见江尚宣怎么说。
我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江尚宣，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不是要怪你，只是该吃饭的时候，姑娘也不要走了神才好，若是在这样的晚宴上还要发呆，那么待到菜吃完的时候，那不是亏大了？或是洛姑娘今日还打算做宵夜？总不会大半夜还让我陪你生火吧？”江尚宣笑语。
我回给江尚宣一个微笑之后用心吃饭。
饭后，我独自回到园中休息，一个人泡上一壶茶坐在亭子中。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撇除灯下之外，不管往哪看去，都会是漆黑一片，所以我也不用特意挑一个方向看，往哪看也都是发呆。
“夜凉了，姑娘还未打算休息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园子的安静，那个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还不是一样么……”我很平复好情绪答道，我不用转头，已经知道来的人是江尚宣，他知道我今晚很寂寞……
“现在还太早，睡不着，于是就想来看看你。我猜姑娘也还未有睡意，果真料中了。姑娘会不会觉得今晚有些冷清？原本府上是要买一些焰火来庆贺新年的，可是又怕惊到紫月与玲珑，所以就省下了，明年一定会不一样……”江尚宣解释。
“或许吧……”明年的事谁会知道，明年这儿再美、再热闹我也看不到，因为我打算等娘的气消后我就回家。
“洛姑娘为什么对我所说的一切，反映得那么冷淡？我们不是夫妻么？为何我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什么，明明我们离得这么近，明明我一伸手就可以触得到你……有些话说起来或许会让人笑话，可也是事实，就如同秦大人所说，有时我觉得与他的心有灵犀更甚于你。我很怀念过去的日子，自我成年以来，只有那些日子是我过得最轻松的，没有家族的期望，没有对国家的责任，每日只要陪洛姑娘上街买菜就好，只是陪陪小孩子戏耍就好；我也知道那样的日子在我们踏入京城之后，就不会再有，但那样的生活模式似乎也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因为有责任，所以我能忍受得了每日繁重的公务，可是我期待在我归家的时候，能看到洛姑娘如当时一样在家门处等我……尽管现在的日子，玲珑每日都会在大堂中等着我，可是我却希望看到的是你，只是你从不愿意为我踏出园子，若是我不来，你也不会去寻我，你让我感觉到，就算是没有我，你的生活仍不会有半分改变。有很多次我站在园墙外，就能听到你的笑声，可那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秦大人，你们相谈甚欢，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对立，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得到你的心情，所以我只能离开。原本我与秦公子之间还能保持些基本的客套，可是一扯上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知道我跟他之间就此决裂了。是政见不同，让我与他之间有了罅隙，可真正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却是因为你……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般，我故意许久不来找你，想等你去找我，可你却始终不会去，我原想一直不来，可是我又怕你把我忘了，不得不来，这样是不是很矛盾？你就像那些过往的记忆，离我越来越远，我已经快要无力抓住你……”江尚宣轻轻叹息着。
我看着江尚宣的侧面，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我不知道要答些什么才好。
“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大过年的总有做些有趣的事情才好！我记得我上书院之时，我们几个学友总在新年之时，一起约定去一个地方……来，我带你出门。”江尚宣话题一转，心情也像变好了许多。江尚宣站起身，把手伸到我面前。
感觉到江尚宣变得愉快的心情，我原本想家的郁闷也渐渐被掩盖去，我站起身，将手放入江尚宣的手心之中。
乘着城门未关之前，江尚宣与我出了城。江尚宣带着我骑上马，直奔东方。冬日的风一直都很凛冽，刮得我的脸发疼，江尚宣发现了我的不适，便减慢了速度。经过了许久，久到差点让我以为江尚宣要带着我延着这条路跑到尽头时，江尚宣在一个分岔口选择了离开官道的小路。偏了官道，路便坏了许多，江尚宣赶着的马儿只能算是慢慢走，马走了许久，在一座山的山脚处停下，江尚宣跳下马之后，把我抱了下去。
“今日洛姑娘的情况似乎没有那么遭。”江尚宣拂了拂我的额前的乱发笑语，他说的那一次是指我们一起回京城那时。
“或许心境不同，就会不同吧。”我想了一会笑答，这个答案很牵强，可是我也不知道两次那么大反差的原因是什么。那次是我第一次坐在马背上，那晚是我第一次在野外露宿……回想起来，我有很多的第一次是与江尚宣一起经历、完成的！
“马就绑在这山下的树上，咱们要走上山，这山上的乱石比较多，我知道洛姑娘的眼睛在晚上看得不太清晰，那么就请洛姑娘拉好我。”江尚宣把手伸到我面前。
“知道我眼睛看得不太清，你还要将我往这种危险的地方带？你这不是心存不良么，若是我一个失足，那身上的骨头可就真成万段了，倘若侥幸不死，那也会是终身残废！而且又在这么偏远的山林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真要摔到哪去，搞不好连尸体都找不着！”我虽然发着牢骚，话语中大有悲惨之意，可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夜色掩去了我脸上的笑意，我握住了江尚宣的手与他向上走去。
江尚宣闻言停下看了我好一会，他突然对我笑笑，解下我头上的发带，将我的右手与他的左手绑在一起。
“做什么？”我有些奇怪江尚宣的举动，这一路的风吹之下，我的头发已经很凌乱，可他还要解下我的发带做什么？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漆黑的深夜，这么披头散发的，不像女鬼么？这山上住着什么人？难道他是想让我去吓人？
“这样洛姑娘就不用害怕，就算前面是黄泉路，我们也能一起走下去。”江尚宣握着我的手往山上走。
“你疯啦！我若是真摔下山崖，你不就跟着一起掉下去？快解开！”我停在原地不动，把手拉回我眼前，看着由发带绑得乱七八糟的结。
“不用解，解不开，是死结，若是我们能活着回去，用剑挑断发带就好；若是回不去了，那我们就一起长眠于此地吧。百年之后，若有人发现我们的骸骨之时，一定会羡慕怎么会有如此幸福的两个人，到时会将我们一起合葬于这坐山中的某处，这样不是很好么……”江尚宣拉开我要解开发带的另一只手，继续往山上拉。
“说不好人家想的是：女子是被男子绑到这的，并且男子一定是带罪之身，在逃脱府衙的追捕时，在半途中捉了那个倒霉的女子做为人质往山里躲，又因一路逃得慌张便在一个深夜里失足落下山崖。到时他们解开发带后便把我好好安葬，那个男子挫骨扬灰了事！”我笑语，他那个想法也太天真了吧，我这个想法才比较现实！算了，眼睛看不清，发带绑起的结又太细，就是让我解到明天也解不开，死就死吧，合葬也好，挫骨扬灰也罢，反正都绑在一起了，他不担心，我还操什么心。
“那我要在你的什么地方标记上‘吾妻’二字这样才好辨认？”江尚宣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我问道。
“肉会腐，发带会朽，你在哪都留不下印记！你若是不想被挫骨扬灰就用心些，保住了命就不用担这个心了！”我推推江尚宣往上走。
“若是真的如同姑娘所讲，谁要挫就挫吧，不管我去到哪里都会随风回到洛姑娘身边，不需要姑娘久等，我们又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所以洛姑娘孤单的时候也不要害怕，因为我总会随着你，并且很快来到你身边……”我们往上走了一小段路之时，没有再回头的江尚宣突然开口说道。
我的泪水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我悄悄抹去泪水，将江尚宣的手抓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