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如果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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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如果自由感不备于我的话，那么它将无迹可寻。”
2027年。
十年前在资源枯竭问题挣扎的c市。如今以光速蜕变成西南地区，乃至在全国都位列前茅的经济发达城市。
第三产业兴起，新兴产业蓬勃发展。
人们密集又踊跃地生长。钢铁森林林立。
大厦中间闪烁的霓虹灯。蹬着高跟鞋或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白领。
这个城市，活了下来。
在时间的残酷竞争中，它得以幸存。
青年裹着廉价的黑色外套。像众多在街上行走的青年人那样，耳里塞着一副耳机。慢慢悠悠地走平路。下楼梯。继续走平路，没有拐弯。
小提琴拉出悠扬的曲调。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放慢了一倍。
车辆驶过积水的水坑。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红色鲜艳大衣的姑娘，眼神停留在信息量爆炸的手机屏幕中间。
老人。小孩。
路边卖唱的吉他手。
中学校门，便利店和面铺。
“she\'s in over her head
the world is spinning while she\'s missing from it.”
到了一座立交桥的桥底，一首不算美好的歌陪他结束了这次的行程。青年朝正在桥底摆摊的小贩使了个眼色。他们心领神会一般，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几句，立马卷着铺盖跑走了。
“这死警察。跟个城管似的。”
青年听清了最后一句话。笑着摇了摇头，朝着路边唯一点着大灯的杂货铺走去。玻璃柜台后面坐了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无所事事拿着他的电子设备放着一部电影。
一把零钱被青年抛到了柜台上，他一只手撑着柜台边缘。
“要包中华，老板。”
男人没抬起头来看他，电影里的缓慢音调依然从音响里流出，久远得像几十年前的彩色影片。
“今天来得真早。”
一包香烟从柜台下抽了出来，慢慢推到青年面前。
青年“嗯”了一声，撕了香烟的包装，手指抽出一根。他朝男人点了点头，男人摘了眼镜，抬起头来，眼里流露出一点无奈，但还是从衣兜里摸出个打火机。
火打燃了，青年两手夹着，凑上去点燃了烟。
“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抽烟伤身，莫天翼。”
男人的话语跟着他的脸庞一起，跟烟雾缭绕成一片。
莫天翼摇摇头，就地抽起烟来。
“老毛病，你知道的。老苏。”
想了想，莫天翼又补充道。
叫做老苏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眼角泛出好看的弧度。他看起来比莫天翼年长一些。此时他终于按了暂停键站起来，把柜台挪开让出一个小通道。
“放纵即是嚣张，莫老大，今天可不能放纵。”
莫天翼眼睛微眯。看向桥下平静的江面。
“前两个月我打的抑制剂，好像快失效了。”
早已习惯了莫天翼跳脱的对话，老苏扔给他两颗抑制药。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一个突出的按钮按下去。
墙壁往里缩去，露出可供一人进出的通道。
颇具现代感的蓝色LED灯在两边墙壁上闪烁。
“暂时先管着药效，”老苏道，“最近手头紧。”
“苏大少还会手头紧？”
莫天翼掐灭烟头，似笑非笑。旋即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跟着老苏大步走了进去。
“不止一点，摊上大事了。”
老苏边说边脱下脏兮兮的老旧外套，露出里面穿戴整齐的白色衬衫。他没什么爱护意识地扯开领口最上端的纽扣，二话不说挽起了衣袖。
他突然转过头，对着同样看向他的莫天翼。
“我们的老朋友来了，第一次。”
最后三个字，下了重音。
*
老朋友。
莫天翼恍惚了片刻。
五年前，当他提出要为受到不平等待遇的omega建立一个网站的时候。比他大四岁的老苏坐在他旁边笑。
“名字想好没啊？就在那瞎脑补。”
确实没想好。莫天翼有点心虚，往下一看瞥到手机里正在播放的音乐。
“叫Not Today”
“啥意义啊？”
“......就这个意义。”
隔了几天当他又捏着鼠标颤颤巍巍点开新开放的网页时，发现竟然多了一个成员。除了开发者以外的第一个。
莫天翼下意识记住了他的ID。
William Shu
在现在无数老鸟已经把账号注销的网站中，只有他一直在。
虽然从未谋面，但是一提到这个词，就会知道是他。
这是NT里的一条定则。
“肖蔚集。”
莫天翼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老苏站在他后边，眉头紧皱。
四十几平方米的空间内，一个简易的钢架床立在一边，跟其它现代感极强的设备格格不入。
与这更加格格不入的。是一个躺在床上满身血污的男人和一个同样狼狈神色慌张的青年。
青年听到莫天翼的声音，抬起头一脸快哭的表情，他使劲按着男人腹部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纱布几乎快要被血液完全染红。
“莫莫...血止不住.....”肖蔚集声音里直接带了哭腔。无论他怎么尽力止血，流血的速度似乎没有一点要减慢的意思。
莫天翼心里咯噔了一下，老苏立马掏出手机，快速在屏幕里按下数字键。余光里他看到莫天翼快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剂。
“莫天翼，你可要想好。”老苏正色道。
“救人要紧。”
肖蔚集没点就明，立刻从一旁翻出医药箱，麻利地将凝血剂注射到针管里。很难看出他还是个在读的医学院学生。
似乎感受到换了个人按着他的伤口，男人虚弱地睁开眼睛，与正好埋下头来看他的莫天翼四目相对。
莫天翼和成员们想象过无数次他们“老朋友”的样貌，不料他作风尤其低调，线下聚会从未露过面。这种神秘感总会让人们各种推敲，什么力能扛鼎的彪形大汉，长成两百斤的黑客胖子，被有钱alpha包/养的小白脸。更离谱的答案他们也猜过。
谁知道这位“老朋友”长得确实很符合omega的审美。
一闪而过的思绪。莫天翼决定收回此前他说的“黑客胖子”。
男人半裸着上身躺着，脸色白得吓人。缺氧和失血迫使他大口呼吸。他睁开眼睛看着莫天翼，一片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灯光和莫天翼的脸。
连脸上都有深深浅浅的伤痕，天知道他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男人朝他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好久....不见.....”
莫天翼愣住。内心忽然冒出的心疼感让他乱了神，唐突得连自己都感到吃惊。
“嘶——”
腹部突然传来的刺痛，让男人倒吸了一口气。莫天翼这才缓过神来，盯着床沿转移注意力。
“抱歉...!”
肖蔚集连忙道。
“会有点痛，你先忍忍......”
注射剂推进，另一边传来老苏挂断电话的声音。
“待会私人医生就会过来，不必担心了。”声音由远到近，老苏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抱臂。
男人轻轻回应了一声。
“谢了，苏澈。”
“谢什么。”苏澈觉得有点好笑，“第一次见你，你就这副样子。”
男人只是摇头，随即又看向一边不吭声的莫天翼。
“老大，任务失败了。”
*
2022年。Not Today成立。
这个当时被许多人不看好的网站，现在已一跃成为全国最风靡的网站之一。
超过数百万的用户。共同构建起这个庞大的信息圈。
NT之所以会如此火热的原因十分简单。
omega这个群体，渴求这样的空间已经太久了。
在这个世界表面和睦的外壳下，还有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强制人们不能逃离坚硬的现实。
歧视。
针对无数omega而言的。omega贩卖贸易。
有人为掩盖事实，取了一个不至于显得如此丑陋的词汇。
自由管束。
而莫天翼，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做什么单纯扩大人脉圈的社交网站。同样在NT表皮之下的，藏着一群反抗自由管束的人。他们伺机而出，在贩卖贸易进行的过程中，便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实施这一切的中心，大概没有人会猜到，就在这个老旧店铺的隐藏空间中。
而这次在他们眼里几乎是“0失误”的老朋友，竟然也挨了一次刀子。还是非常狠毒的一击。如果位置再稍微偏上那么一点。
便是致命伤。莫天翼的脸色又暗了一分。
“抱歉。”男人半眯着眼睛。与身上气场形成鲜明对比的虚弱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疲惫让他懒于隐瞒了。
Beta。竟然是beta。
莫天翼皱起眉头。他们竟然让一个beta去做那些及其危险的任务。而他们却一直认为他是个足够强大的alpha。这一认为就是五年。
心中升腾起极其复杂的情感。
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如果成功，就是绝对的成功；如果失败，那就等于直接在仇家面前露了马脚。会泄露Not today成员的个人信息不说，核心人员的生命安全也会受到威胁。莫天翼从来都是谨慎行事，所有的计划都会有plan B。而面对这个人，他只有plan A。
太相信他了。
莫天翼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如此信任。以至于他失误的时候，他的脑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很少会如此不知所措。即便当了警察，有罪犯拿枪抵着他的太阳穴，他也能冷静地快速制服。
“舒醇。”
莫天翼顿了顿，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你没死就好。”
的确如此。只要还活着，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舒醇笑起来，可伤口处的疼痛让他立马笑不出来了，他只好望着莫天翼。
“你今天——”
“咚！”
另一边一直紧闭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一个戴着头戴式耳机的青年脚没站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声闷响直接让舒醇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香甜的omega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舒醇眉头一皱。
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是苏澈。
“老苏——”莫天翼来不及阻止，视线对上肖蔚集的眼睛。这个人为什么在这里的疑问仿佛都写在脸上。
“我，我不知道啊！”肖蔚集连忙摇头，明显是急了，“门一直都关着，我还以为里面没人......”
苏澈一个跨坐将青年按得动弹不得，雄性alpha的气味把青年压制得牢牢的。他眼冒金星，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却发现衣领被身上的人拽着，马上就要给自己来上一拳。
全身的防御警报让他顿时清醒了，他来不及在意自己的表情是有多么好笑，扯着嗓子就开始大喊：
“姓苏的你他/妈——”
苏澈拉着他的衣领使劲把他往上边一提，青年顿时被勒得没了声。
“有人都要死了，你就这么不闻不问？”
“我他妈才要死了！我操/你——”
视线又开始模糊，青年失去了重心，连跟他吵架的情绪都没了，直接倒在了苏澈肩膀上。
太困了。
简直。
可能有两天了吧？
......谁知道呢。
苏澈愣了一下，全身接收到来自眼前这个人无比疲惫的信息。他记得这个人可没有这么拼命过，青年靠在他身上缓慢呼吸着，感觉到自己被他的alpha信息素包围着，青年这才送了口气。
“苏澈...”
青年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黑眼圈重得可以画烟熏妆了。
“我太累了..让我靠会...我真没精力跟你打了......”
说着说着，苏澈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有点湿。
他在哭。
“王向。”
苏澈心软了，想去摸摸他的眼角，却被王向一手打开。
“别碰我，让我靠会就好。”
能让他这种反应的恐怕只有一件。
苏澈半蹲下来，让他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王向咬着牙，全力忍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来，莫天翼率先解了锁，一条头条新闻排在信息栏的最上端。
Not Toady网站个人信息大面积泄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