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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 天机粑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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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还是大白天,这周围一片安静的可怕,让人隐隐觉得特别不安。
三天前,中原大将军慕铮奉旨率领旗下御麟军前去中原东北门鼎湖镇守。经过摩崖村周边一个荒野的时候,有村民说村外不远处还有个很小的村落,村里人都姓徐,村长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徐老儿,久了那个村子就叫徐老村。里面大概住了十来户人家。那个村里一直与摩崖村有简单的往来,就几日前,那个村落再无人出来,前去了几波村民也都再没回来,现在村里人都说里面有鬼,不敢再去,央求他们去看看。
慕铮安排众将士在此地先行休息整顿,本想自己前去探查一番,无奈几个关系好的属下非要跟去,于是一人行动变成了四个人。
方踏入要去徐老村必经的荒林,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身后的几位显然也闻到了。
“全员警戒!”慕铮立刻警惕起来,表情严肃地向后摆手示意。“流北,拾南你们跟我去看看,剩下的原地待命。”
“铮哥,一共就四个人,还全员警戒,你们待命,待命毛啊待命。”流北跟慕铮关系最好,一听他跟领军出征似的安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呃,习惯了。”慕大将军搔了搔头,笑了笑。
“铮哥。”拾南素来严谨,此时更是无心调笑,皱起眉道,“恐怕又是妖魔所为。”
“嗯。我觉得也是。”后面铭伦也点点头,“不过没觉到妖魔气息。”
“估计他们撤退了。”慕铮小心地往前走,一边观察有没有陷阱,一边查看有没有妖魔痕迹。
可是荒林走尽,也没有一点妖魔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人气,奇怪的是,连动物都没有,甚至虫类也都没有。
“这林子不会有毒气吧。。。”流北面露惊恐,捂住口鼻。
“没有。有的话我就先知道了。”铭伦拍了拍他,“我可是在北溟待过的。”
穿过林子,就是那片村子了。血腥味更重了。放眼望去,果真一人没有。
几人相视一眼,深呼吸了一下,走了进去。村子不大,几个人两人一组分开走。
慕铮跟流北先来到一户人家,院门大开,房门禁闭。流北看了他一眼,就先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门,又看了看紧锁眉头的慕铮,流北干脆抬脚就是一踹。
木门一下就被踹开了,流北先行走了进去,慕铮也跟进去。
正房没有人,流北轻喝了一声,有人么?还是没人应。
慕铮就自己拐进了旁边的侧房。侧房没有窗户,又离门远,房里有些昏暗。侧房最里面摆了一张大床,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铮哥,那房里也没人。”流北也走进来,看了下衣橱。然后伸手就把衣橱打了开,顿时就有什么滚落了出来。
人?
卧槽真的是人!
流北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是个死人,浑身皮开肉绽,满是鲜血,面目狰狞,死状甚是可怕。饶是饱经战场杀戮的两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慕铮正要俯身查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竟然是向来沉稳的拾南。
流北出去寻声找拾南。慕铮蹲下来查看尸体。所伤皆为斧伤,每个伤口都不深,倒像是故意施虐一般,伤口都不致命,完全是伤口过多,失血而死。
这伤口,慕铮当然人的,惯用斧头的,唯有北溟的妖魔。
他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找其余三人。
(二)
他刚出来,路过一个铁铺。
铁铺的火炉已经熄灭,清晰可见火炉里也有具烧的漆黑的尸体。旁边还趴了个妇女,怀里抱着被一个铁丝贯穿的婴儿。都已经死去了。
慕铮脚步变得越发沉重,剑眉紧缩,俊美的脸上满是悲愤,真是太残忍了,这些可恨的妖魔!
“铮哥,你来看看。”流北迎面跑来,脸上的惊惧未消,“河那边。。。”
慕铮赶紧跟着流北跑过去。
大部分尸体都在这里,横七竖八,各种死状。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都是一招致命,大多数都在地上,也有被钉在墙上的,有被挂在树上的,还有漂浮在小河里的。
不,不是小河,已经是一片死水,被血染的通红的血水。
四个人站在那里,愤怒充满了每个人的胸口。
“林外面就是人数众多的摩崖村,他们为什么屠了这个村子就走了?”拾南最先沉住气,轻声问道,生怕吵醒了这些永远沉睡的生命。
“他们或许在找什么东西。”慕铮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又重新睁开,被愤怒染红的眸子已经恢复清明,“估计找到了,所以就撤退了。”
铭伦已经抱来一堆枯树枝,声色很是沉重:“一会儿我们烧了这里吧,尸体太多了,容易滋生病毒细菌,烧了,也好让他们安息,也免得化为厉鬼被妖魔驱使。”
“我们回去四处看看,看看有没有活口吧。”慕铮点了点头,“这里先烧了吧。”
火光冲天,四个人齐齐默哀,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然后,慕铮转身就要往回走,突然余光看见附近一棵枯树上,高高的树枝上反手被捆了一个女子,一身明显的太虚门派灰白色的校服,低着头,黑色长发直直垂下来,盖住了脸。
村民都是被斧头砍死,唯独她,是被一柄长剑直直插进胸口,浑身除了胸口流出来的血痕,只有看上去是喷溅的血液,还有几处擦伤,再没有伤痕。
慕铮有点奇怪。“你们等下。”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向女子走去。然后略施轻功跳上树,想把那个女子解下来。
“绳上有毒。”他对下面的拾南说。
那个绳子,都是特殊加工过的,淬过不知名的液体,还泛着黑紫色的光。他用刀砍断绳子,拾南小心的接住女子,避开绳子和那柄长剑。
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眼眸紧闭,羽睫微颤,脸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拾南探了探鼻息。放下,用小刀割开绳子,又摸了摸脉搏。
“估计是听闻前来除魔的太虚观弟子。年纪轻轻的,可惜自己也命丧在这里了。唉。”流北叹了口气,伸手要拔出长剑。
“等下,有脉搏,她还活着!”拾南忙止住了冒失的流北,无视流北震惊的表情,急忙抱到小河边,“来帮忙,不能随便拔。”
几个大男人笨手笨脚摁住几个大血脉,拾南才一点点拔出长剑,然后赶紧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敷住伤口,那冰心堂特制的草药药效极好,很快就止住了血,他随手扯下衣袍,给她简单包扎好。
“这样不行,我们赶紧回去。让君渔大夫看看。”
“嗯。”慕铮点点头,抱起女子,“流北铭伦,我和拾南先回去,你们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没有就烧了赶紧回来。”
“是。”铭伦点点头就走了。
“这地方让我多待我也不敢啊。”流北缩了缩脖子就赶紧跟上了铭伦。
(三)
“怎么样?!”
君渔在里面待到晚上才出来。他刚踏出门口,就被几人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差一点就是心脏了,真是那姑娘命大。”君渔擦了擦汗道。
“那现在呢?”慕铮又问。
“情况暂时稳定了。不过还是要看看,明天早上若是醒了,就算是度过危险期了。”
“铮哥,那我们明天再出发?”拾南虽为女子的没事松了口气,可是若是因此耽误了行程。。。
慕铮也是皱了皱眉。
“大不了以后的速度快点就行了嘛!走了三天了,大家早都累了。眼看这天也快黑了,去下个镇子还有段路程。”流北急急说道。
“流北你还未娶妻是吧?”铭伦好整以暇的搭上流北肩头。
“啊。还未。。。。铭伦你什么意思!”流北一下红了脸转身过去收拾铭伦。
“好了。那通知下去,我们在此休息一夜,明早出发。”慕铮无视了两人,让大家下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君渔守在了屋里,趴在床边时刻观察情况。慕铮睡在隔壁,让君渔一有情况就叫醒他。
两人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微微亮,慕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刚入梦,就听见隔壁君渔叫他。
他立刻弹起跑过去。
没等他敲门门就开了,君渔一脸疲惫却满是松了口气的喜悦。
“她醒了。”
(四)
慕铮赶紧走到了床边,一方面他确实担心女子的身体,另一方面他更想知道那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
待他走到床边,那个太虚姑娘已经睁开了眼睛,湖蓝色的眸子,幽深的像是夜晚的星空,可能是因为初醒,眼神略带点迷茫,望着床顶的刺绣发呆。
察觉到有人来,她微微扭了扭头。
“你醒了。”慕铮坐到床边,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太虚开了口,声音清灵灵的,就是有点沙哑干涩,君渔急忙端来了杯子。慕铮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喂她喝了几口水。
“多谢将军相救。我是太虚观弟子柠安。”像是知道慕铮要问什么一样,女子喝过水精神了一点,清了清嗓子道。
“呃,柠安姑娘,其实不用勉强……”想到徐老村一片恐怖血腥的场面,慕铮有点担心这个年轻的姑娘受不了刺激。
柠安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虚弱地笑了笑看他:“叫我柠安就好。将军多心了,好歹我也是十大门派弟子,心理承受能力还是蛮强的。”
好吧,反倒是自己有点妇人之心了。慕铮尴尬地点点头。
柠安自己端过杯子,把水喝完,递给君渔,嘿嘿一笑,“再一杯谢谢。”
看女子还算精神,慕铮也就不再那么紧张。
“我本是驻守在太虚观旧址的弟子,一个星期前和师兄一起追一小队妖魔,一路追杀到了那个村子。。。”柠安说到这里,表情还是有些惊慌,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等我们赶到这个村子的时候,那妖魔队长竟已屠了村子,还说是用他们血祭死去的同伴,师兄战死,而我,也被他挂在了树上,最后是邪影替我挡了一下,我才侥幸捡回一命。”
说完,怯生生看了眼慕铮:“那个村子,还有活口么?”看着柠安期待的眼神,慕铮虽然不忍,还是摇了摇头,柠安的眼睛就暗了下去。
三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柠安的精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脸色依旧苍白,却也有了些活力,知道慕铮要去镇守鼎湖,非要缠着一起去。
慕铮当然不同意,要女孩子自己回太虚观。
女孩子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
天亮了,队伍继续启程。
(五)
夜色深重,一个身披盔甲的承影魔跪倒在浮在半空中的幽都王脚下。
“陛下,属下无能,没有唤醒惊寒殿下,现按您的吩咐已将她处死。”
“是么。”带着面具的男人虽是反问,却用的陈述语气。
“属下试图用杀戮和血腥唤醒殿下,可是。。”承影魔还没说完,幽都王就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能为朕所用,应当处死。你下去吧。”
“是。”那个承影魔又一行礼,又跟来时一样,悄然无声的隐进了黑暗里。
“这都唤不醒惊寒么。”幽都王微皱眉头。
北溟魔族诸侯混战之际,最强的被称为无极魔。世人皆知无极魔互相厮杀嗜血最后只剩九个,各占据疆域,表面结盟互不侵犯,实为相互制约。却殊不知心机深重的幽都王,用那些死去的最强无极魔为本体,用自身魔力造出了第十个幸存者,并赐她名为惊寒。
这是幽都王的秘密武器,为了不被众魔侯发现,秘密派心腹把惊寒之魂封印在凡人体内,想日后必要时候唤醒惊寒,以化生魔身份为之所用。
日前,有天选者误入北溟魔地,打破了北溟势力割据制衡,幽都王觉得,是时候唤醒这个沉睡的杀戮之魂了。
普通凡人是受不了惊寒的魔力的,因而这个附身的最佳人选,莫过于在正与邪边缘徘徊的太虚观弟子。
这些让鬼神都胆寒的太虚观弟子,据说他们心魔一出,地狱门开。
“有意思了。”幽都王轻笑,然后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告别了村民,眼看着柠安不情不愿的骑上白虎往太虚观方向去了,慕铮率领着队伍也加快的步伐。
队伍走了两天,眼看着就快要到应龙村了。黄昏渐近,他们在应龙湖的一条分支边休整,舒展了一下疲惫的筋骨,慕铮起身,带着流北铭伦四处走走。
刚走到一条小河边,流北正想掬捧水洗洗脸,忽然被铭伦拉住了。
“铮哥,这水有问题。”铭伦拉着流北退后几步,“水里有东西。”
慕铮当即抽出大刀,看了眼铭伦,就往水边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那河水就开始无风自己漾起微波,然后越来越大,突然从水涡中心飞出来一根水草,就直直朝慕铮冲来,慕铮横刀砍断,从水底竟又飞出来一根水草,很快越来越多的水草飞涌出来,朝几人袭来。
几人被迫背靠背站在一起,水草越来越多,却只从一个水涡喷出。慕铮看了两人一眼,三人早已谋事已久,光是眼神相对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担心慕铮,两人也知道这样单纯的防御只会让情况越来越差,两人尽力挡住水草,让慕铮有机会挣脱开来去水底一探。
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巨物冲进了水里,喷涌的水草突然就没了。几人疑惑地往水里看去,只见水面波涛汹涌,像是有什么在剧烈的打斗。紧接着从身后窜出来一道水蓝色光芒,定睛一看,竟是一条蓝色的龙,直直钻进了水里,然后水底传来一声难听凄厉的惨叫,就见那水龙缠绕着一个丑陋的鱼妖跃出了水面,然后一只乌龟也跟着慢慢爬了出来。
却见那鱼妖爪变鱼叉,挣扎间刺入水龙,那水龙吃痛哀吼了一声,竟让那鱼妖挣脱了开。
几人心下了然,松了口气的同时,慕铮上前一个盾牌飞去解决了逃跑的鱼妖,然后无奈扶额道:“柠安姑娘,你不是回太虚观么。。。”
“师父让我跟来给将军报救命之恩啊。”某人骗人不打草稿,脸不红不绿的说,然后跃下虎背,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要不是本姑娘及时出现,你们早就成那水妖的夜宵了。”
说着,柠安又做了个鬼脸,收了水龙招出凤凰:“等下请你们吃烤鱼~”
凤凰拍打翅膀,长鸣了一声。
(凤凰的意思是:〒_〒主人,请尊重凤凰这个职业。。。我不是用来给你烤鱼点火的。。。)
“柠安姑娘,这军队之旅岂是儿戏。。。”慕铮还想说什么,柠安满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也会斩妖除魔啊,我肯定会成为你手下一战将!放心,保证不会拖累你的队伍啦。”
“刀剑无眼,”慕铮沉了脸色,“怎能任你胡闹。”
“我哪有胡闹啊。”柠安委屈地撇了撇嘴,本就清澈的湖蓝色眼眸聚起朦胧的水雾看起来更是如宝石般剔透,可怜巴巴的看着慕铮,又低下头怯生生看脚尖,“我不过是想帮你。。。”
柠安从小就听师父,还有师兄师姐讲述天机营将士的英勇事迹长大,早已甚是向往。近日又被堂堂王朝大将军慕铮所救,偷偷跟了几日越觉得他举手投足间尽是英雄豪气,有时却又温良敦厚,身为大将军又和将士们亲如兄弟,体贴入微,她那颗情窦初开的小心脏就安分不了了。
何况。。。是可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噗。。”听出意思的流北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慕铮默不作声地瞪了他一眼,他就立刻闭嘴老实了。
看他还想说什么,柠安“哼”的一声扭头骑上白虎,“你不让我光明正大的跟,那我就偷偷摸摸的跟,看你能把我怎么办吧。”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他的营地走了过去。
慕铮额头的青筋突突地暴起了几根,流北铭伦顿觉周围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往回走了几步,就听到一片欢歌笑语,点点火光依稀可见。
怎么回事?
慕铮三人加快了脚步,只见他的将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欢乐的聊着天,围着火堆以水代酒碰碗豪饮,一边竟然还在烤鱼。
那个太虚姑娘换了一身红艳艳的醉太平,随意的挽起长发,在人群中穿梭,与这个人碰碰碗,与那个人抢抢鱼,就连他家最严肃的拾南军师,也吃着烤鱼,和身边的君渔谈笑风生的下着棋。
这一派欢快和谐是怎么回事!这帮人不该早些歇息准备明天的长途跋涉么!!!重点是你们要跟妖魔抗战啊喂!!!!你们当是凯旋之后要庆贺么!!!
慕铮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正要义正言辞制止他们,却见那帮人中突然又多了两个身影。。。
正是刚刚还在身边的流北和铭伦!!!!
好好。。好你个柠安。。。。
慕铮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去,也坐到拾南他们身边,拾南默默地递过来一只烤鱼,慕铮默默地接了过来。
女孩纸几步跳过来,蓝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又跳走了。
慕铮果断选择了无视。
吃饱喝足,有人带头唱起家乡的歌谣。说不清好听不好听,却感染了每个人的情绪。
柠安顿了一下,忽的跳入人群中间。她优雅地微拉着裙角一鞠躬,脚步就应着节拍旋转起来。
说是中原的舞蹈,却有着外域的豪爽灵动。少女时而笑颜粲然,时而秀眉微蹙,时而婉回娇羞,时而叱诧嗔怒,轻盈的舞步,俨然就像是舞出了一个悠远动人的传说。疾风的旋转,红衣翩翩,越看越像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将士们纷纷鼓掌喝彩,却见柠安对着慕铮又是一个高傲的娇哼,慕铮又是无辜又是无奈,心底却好像有什么被撩动了。
(六)
本以为带个女人会拖慢队伍行程,事实上。。。
白虎是什么速度,还有三天的路生生被缩成了不到两天,等到了鼎湖大本营,他和将士们都累的东倒西歪,唯有柠安活力四射的站在大瀑布前,感慨时间果然逝者如斯夫,又如白驹过隙。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去休息,慕铮还在主将营帐里商量战事。
柠安朦胧间听见一片厮杀声,刺鼻的血腥和腐烂的味道,睁开眼睛一看,竟是有一个身材巨大满身是血的妖魔嘶吼着迎面袭来,挥舞着巨斧,步重如千金,每一步落地都震的整个画面在动。
妖魔近在眼前,柠安却惊愕的发现映在妖魔浑浊瞳孔里的脸不是自己。那是一张白的几乎发青的脸,一双美目瞳孔嗜血的红,闪着兴奋贪婪的光,眼角还带有不成形状的冰色裂纹。没等她大脑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她看见那个自己唇角带上轻蔑的笑意,然后轻盈的弹起,避过了那一斧,手里伸缩自如的弯镰就在那妖魔的粗臂上添了长长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妖魔吃痛的越是怒吼,动作也更加快又凶狠。可是那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灵活的在那妖魔身边跳来跳去,最后她弹跳到妖魔背上,一镰刺进了那妖魔的心脏,妖魔倒地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她挺直脊梁,高傲的立在那妖魔背上,竖起弯镰,甩出一道华丽丽的血光。
然后又是下一场的对决,又是以一方送命而结束。而自己毫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杀越清醒,连伤口都不觉得疼痛,而是更刺激了她的兴奋。
不,那以杀戮血腥为乐的人,怎么可能是我?!
“柠安,柠安!”
谁?谁在叫我。。。好痛苦,要喘不过气了。。。
“柠安!”
“……”柠安忽的睁开了眼睛,汹涌的杀意瞬间平息,慕铮正焦急的看着自己。
“呃。。。”她坐起揉了揉头,“怎么了。。”
慕铮怔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回营帐的时候,突发奇想过来看看柠安,然后就被那个在床上眉头紧皱不停痛苦的蜷缩辗转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叫醒。
半天,才只好说:“你梦见什么了?”
难道说梦见自己大开杀戒,不不,我要保持我小清新的形象。。。
“噩梦。。我梦见一只好可怕的鬼在追我啊,我就一直一直跑,它就那样那样,我就这样这样。。。”柠安有的没的瞎编起来,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还说的煞有其事,慕铮狐疑地看着她,这货说自己是斩妖除魔的太虚观弟子其实是骗人的吧,太虚观弟子会被鬼吓得一直跑一直跑???还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慕铮知道柠安在说谎,可是他也没点破,揉揉她的长发,安抚道:“好了,天色不早了,睡吧。”
柠安小猫般乖巧的蹭了蹭他温暖的大手,顺从的躺下去盖好。
“晚安。”慕铮浅浅的一笑,满是宠溺。
“嗯~”柠安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一连几日,柠安总是做这样的梦,梦里的战斗越来越艰辛,也越来越血腥。最后,也总是在慕铮温暖的怀抱里醒来,又带着不安睡去。
君渔也无可奈何,以为她只是还未从屠村的阴影中缓过劲来,慕铮知道这不可能,可是也无从解释,只能每夜陪着她度过惊慌,然后哄她睡去。
慕铮不想让她上战场,可从来管不住她,那道灰色身影每次都骑着白虎英姿飒爽的在人群中穿梭,看的他心惊肉跳以至于总是有些走神。
没过多久就是一场大战,柠安披上慕铮亲手给她打造的盔甲,更显得精神十足。可能因睡眠不好,晶亮的湖蓝色眸子满是让人心疼的血丝。慕铮给她系好披风,在所有人斗志昂扬的眼神里,他却发现了柠安眼底有种异样的兴奋。
征兆多年的他,当然知道,那是只有杀红了眼的人才有的疯狂和嗜血!
(七)
柠安在战场上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个举起剑就跟战神附体了似的霸气,让将士们不由得开始敬佩。
可只有慕铮知道,自从连日的征战开始,柠安夜夜的挣扎越来越痛苦,以前一会儿还能安睡,可是两天前,柠安开始无意识的伤人了。
经询问得知,后半夜他正和同伴巡逻,忽听的柠安姑娘帐里有动静。
那个士兵余惊未消,听了半天,慕铮总算从他结结巴巴的描述中听出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的同伴听到呻吟声后突然动了坏心思,从君渔那里骗了些迷药想图谋不轨。同伴让他在门口望风,同伴就先进去了。
等他听到惨叫冲进去,已经来不及了。同伴面目惊恐的躺在地上,身上到处血孔伤口,已经死了。再一抬头,那个他们眼里古灵精怪,调皮可爱的太虚姑娘满脸是血的狞笑着,手上的短刀还在滴着血。他一进来,柠安刚抽出来一刀,歪过头看向他。漂亮的蓝眸已是通红,在月光的照耀下美的特别诡异。
他镇定了下以为是妖魔偷袭,正欲拔刀,却见那红光忽的褪去,柠安的眼睛又变回清澈的湖蓝色,愣愣地眨了眨眼,就昏了过去。
惨叫声惊动了不少人。慕铮不敢怠慢,他一边让人封锁消息,一边命人处理尸体,把昏迷的柠安抱进自己帐里。
他小心翼翼帮他擦拭身上的血,柠安忽然就醒了。
“我杀人了?”看见自己身上的血,女孩纸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我。。杀人了?!”
慕铮无言以对,然后严肃的开口:“在没搞清楚情况前,我必须先把你关起来。柠安,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柠安低着头沉默,想了想,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她无力地笑了笑:“不行。你得把我锁起来。”
慕铮又皱了皱眉,他懂什么意思,太虚的邪影之术稍有差池就易走火入魔,柠安这样,多半是,被邪影反噬了。
柠安咬着从君渔手里搜刮来的糖,趾高气扬的坐在。。。。巨大的铁笼里,她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锁魂链拴在帐篷里的铁柱子上。
“柠安姑娘你确定你这样真的只是为了锁住自己而不是为了自虐?!”流北目瞪口呆的站在慕铮背后。
这铁笼从来都是关押被俘的妖魔的,所以造的很大,起码,柠安把她的床都搬进去了。慕铮本来只是想把她锁在帐篷里,可是柠安坚持说这是为了双重保护,还认认真真给铁笼的每根铁柱都画了符咒,铁链也是柠安自己特制的,然后自己把自己锁进去,把钥匙交给慕铮。
“除非我要解手,其他时候不准把我放出去啊。这场仗打完把我送回太虚观就可以,师父他们会有办法的。”
柠安又咬了口糖,她爬上床,低下头,眼神忽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慕铮不知道她到底再打什么鬼主意,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柠安做法是正确的。
夜未深,柠安本来强制自己不睡着,可是困意就是一阵阵袭来。之前已经把武器交了出去,她就拼命掐自己想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怎么跟慕铮说,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有别的东西。她很清楚那不是邪影作祟,到像是厉鬼妖魔。
她其实很想让慕铮杀了她,可是,她真的不想死。。。
她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她已经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厮杀了多少天,可是她知道死在她手下的妖魔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她精疲力尽的拖着弯镰,冷冷地看着下一个对手。
这个对手她认得,是九幽之主无寐侯。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看上去他也是一路杀到了这个地步。她很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却一声不吭冷笑了一下就动了手。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无寐侯的利刃在自己胸口划了好大一道伤口,血汹涌的往外冒。她感觉自己倒下,濒死的时候还带着畅快淋漓的爽快。
再后来,她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踏着鲜血和尸体走来,走到她身边,对她微笑。
不,不,不要碰我。。。啊啊啊。。。
她看着男人手中聚集起紫黑色光芒,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身体,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她看着自己身体慢慢消失,却化成一股紫黑色的火焰状重回了男人手中。
幽都王,他是幽都王!
幽都王轻抚那道火焰,声音深沉而又慈爱,语气像是一个父亲,在跟自己的孩子说:“以后,你就叫惊寒了。”
惊寒。
慕铮赶到的时候柠安已经挣脱开了锁魂链,但是却被封在画着退鬼符的笼子里焦躁的走来走去。她一遍遍尝试着去碰笼子,又被金光打了回去,皮肤甚至都被烧灼了也浑然不觉的还去碰。
君渔看了一眼那符咒,心就凉了。
“将军,这符咒,是退鬼符。是用来封印厉鬼和妖魔的。柠安姑娘,恐怕不是邪影反噬,是被附身了。她把自己封印在笼子里了。”
可是,她转来转去转了几圈不走了,然后抬头看慕铮。红色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慕铮好一会儿,慕铮突然不顾属下的阻挡,几步过去,把手伸进了铁笼拉住柠安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温柔:“柠安?”
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柠安红眸微怔,然后没有挣扎,依旧是看着他不说话。“君渔,赶紧去拿治烧伤的药!”慕铮一边下令,然后一边打开了铁笼自己走了进去。
“将军。。”拾南几人担忧的看着他,他却把门锁好把钥匙给了拾南,下令让大家回去继续休息。
君渔把药给了他。慕铮温柔的拉着女孩纸的手轻轻的吹,还问她痛不痛,细心的给她抹药,然后包扎好。
完了俯身横抱起柠安,走到床边小心的放好。
“睡吧。”他轻轻揉了揉女孩纸的头发。
柠安的眼睛慢慢变回了湖蓝色,然后安分的睡了。
这场战役打的尤其艰辛,双方都投入了极大的兵力物力财力,皎洁的月光都像被鲜血染红,场面说不出的悲壮。
“铮哥,”流北骑马艰难的越过厮杀人群,“先撤退吧,大家挡不住了。。。”
慕铮咬着下唇,眺望战场。妖魔不占优势,可是他的将士们也开始力不从心。号角声声声悲切,呐喊声也好像越来越远。
慕铮本人也是受了轻伤,额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几次都朦胧了他的眼睛。他看了看阴森森的月光,恍惚间想起柠安湖蓝色的眼睛。
人群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躁动,他听见了猛兽的怒吼声。他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傲然立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白虎仰天长啸,长镰寒光暴吐。
所经之处无一生口,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乱发飞舞,红眸嗜血,浑身爆发着惊人的杀气。她竖起长镰,嚣张的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所及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黑暗中的帝王忽然睁开了微阖的双眸,微笑:“惊寒,你醒了。”
就像是野兽天生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不由自主的臣服,对方的妖魔将领虽然不知道对方何许人也,可就是禁不住直接就腿软了。
幽都王慢慢浮现在夜空中,他无视了虎视眈眈的慕铮,向柠安伸出手:“过来,惊寒。”
“柠安”跃下白虎,空中好像出现了无形的路,她轻松的走上去,却突然迟疑了一下。她有些焦急的看了看人群,像是在找什么,看到那个熟悉的金色铠甲的俊美男人,眼里一下亮了几丝惊喜。
“柠安。。”慕铮看着她,深邃的黑眸满是疲惫,还有期待,幽都王的出现都没有让他害怕,他突然好害怕他的太虚姑娘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惊寒的杀气少了好多,倒有些像是初生的孩童,陷入了迷茫的沉思。
“惊寒,当了二十年的凡人,怎么,也被凡人的情感束缚了?”幽都王也没有生气,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看站在半空中的少女,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啊呀。”惊寒语气轻松地开了口,她把镰刀缩短,收到腰间,步伐轻快地往前走,“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丫头把我压了这么久。”
忽然一道巨光横劈过来,惊寒一下退后了几步。
“人还来。”慕铮持刀势未收,刀身轰鸣。冷了声音,看向惊寒。惊寒眼里有了些惊讶,转而又笑:“那你来抢啊。”
慕铮二话没说,就迎了上去。可是他又怕伤了柠安,几次都眼看砍上他就瞬间收了势。几招下来他反而伤痕累累。“还打啊。。”见他又上,惊寒貌似不忍的退了几步,“可是我玩够了呢,直接送你见冥王可好?”
说着,长镰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刺进慕铮。却见惊寒表情突变,那镰刀竟转了方向往自己胸口插去。
慕铮突然就只手抓住了利刃,眼底都有些狂乱了,血顺着指间滑落,看着有些错愕的惊寒,他虚弱地摇头,“柠安。。。不要。。。”
“真是一出感人的好戏呢。”幽都王慵懒地用食指敲着座椅,“惊寒,你连凡人都制不住,那我还留你何用?”
“也或许,是我厌倦了杀戮了呢。”惊寒眼里突然变幻莫测,“屠村那天,你让人唤不醒我杀了我,我就懂了呢。”
惊寒看向高空中的帝王,声音清冷:“我只是厌倦了再做你的棋子了呢。”
事情变化太快,幽都王明显愣了一下。
“啊,这样啊。那留你就没有什么用了。”幽都王掌心忽的聚起熟悉的紫黑色火焰,一下就把惊寒包裹起来击出千丈远。
“真是无聊。”幽都王悠悠地叹了口气,居然就这样又消失了。
慕铮整个人都快疯了,他冲过去,可是眼睁睁看着那紫黑的火焰已经变成了灰烬,落了一地,飘散了。
“柠安啊啊啊啊啊啊。。。。”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喘不过气,痛哭失声,慕铮控制不住,几个踉跄跪倒在地。
“我能说,我叫惊寒吗?”突然身后悠悠地传来一个声音。慕铮惊愕地回头,看见柠安好好的站在身后。。。不。。是惊寒。。。
“这丫头忽然斗转星移了。。。”惊寒唏嘘着揉了揉肩膀,“啊,不过还真是厉害啊,我也受到影响了。”说着,一下就吐了血,咳得半天直不起身。
慕铮伸手扶住惊寒,帮她顺了顺气息。然后转身,横刀上马,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
不过如此闹腾了一番,慕铮像是化悲痛为力量,潇洒的收拾了将领,头一死,妖魔顿时如树倒猢狲散,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一鼓作气,全奸了妖魔,然后宣告了战争的结束。
拾南流北心照不宣带着将士们先回去了。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了慕铮和惊寒。惊寒被幽都王那一击震得气息乱了套,虚弱地靠着巨石一直喘气。
慕铮一言不发了好一会儿,终于俯身横抱起惊寒。惊寒愣了一下,就轻笑起来,红眸带了些戏谑:“我可不是什么柠安。”
慕铮抱着她飞身上了马,也不看她:“不管你是谁,我只是不想柠安出事。”
为了减少惊寒的颠簸,他把惊寒抱在怀里,找了条平坦的近路,快马加鞭往回赶。
“呵。。。你就不怕。。咳,我偷袭你?”惊寒虚弱的靠在他怀里,慕铮心跳的很快,隔着衣服,她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慕铮声音带了些气喘,不过还是冷冰冰的。
“活不了又怎么样。。咳。。反正我本来就是死的。。”惊寒闭上眼睛,突然就伸手揽住慕铮的腰。慕铮身子僵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继续赶路。
“哎。我说凡人,”惊寒深呼吸了几下,突然就从他怀里钻出来了头。红眸敛去了杀气,倒像今夜被血染红的月光,波光潋滟的发亮,惨白的唇角挂上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然后伸手抱住了慕铮脖子,就贴上了慕铮的唇。
慕铮惊的下意识勒住了马。“你做什么?!”推开她,脸上不由得有了怒气,可是看着那张柠安的脸,一下又变成了苦涩。
“凡人,这丫头撑不住了。”惊寒还是笑眯眯的,可是已经明显脸色更难看了,“那丫头的生气差不多都要散干净了,我只是趁她还有意识,做了她想做的事情。”慕铮闻言惊愕地看着她,惊寒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还在努力笑着,给慕铮传心语。
“说实话她死了这身体就归我了,”惊寒磨磨蹭蹭贴上他胸口,“虽然现在就已经完全是我还有力气操控这个身体了。”慕铮说不出话,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不过,凡人,你听我说。”惊寒笑意更深了,“再怎么说,也都算是这丫头替我挡了幽都王那一掌,而我从不欠人情。本来死的就该是我,不是她。”她动作缓慢,软软地攀上慕铮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的吹气,“我用我全部力量续她的心脉,不过要知道魔力散尽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不过撑个四五天应该没问题。”
“我睡了。”惊寒歪过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慕铮突然就觉得怀里的人变得冰凉,低头一看,柠安的周身盈满了妖魔的煞气,脸色也开始发青,可是呼吸,却渐渐顺畅了。
顾不上多想,慕铮解开战袍裹上柠安,加快了回营的速度。
慕铮抱着惊寒几乎是冲进了君渔的营帐。他挤开脚步匆忙的人群,甚至险些撞到他们,但他不管不顾大步踏进来,把惊寒小心的放好在离门近些的床上,就一把拉住身边经过的人大声命令道:“快叫君渔!”
君渔见状也急忙穿过众多伤众迎过来,看见周身满是魔气的柠安一怔。
“将军。。。”君渔皱起眉头看着焦急的慕铮,“我都听说了,你难道是被这妖魔迷了心智?怎可如此糊涂!”
“君渔,是那妖魔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柠安的心脉,要不柠安已经死了!”慕铮语气激动,就差扯着君渔领口对他吼了,“快想办法,那妖魔说她最多也就能撑个三五天!”
一向沉稳的慕铮从没这么失控过,君渔转头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柠安,叹了口气还是去查看。
当他发现真是那妖魔用尽魔力护住柠安心脉的时候,还真是吃了一惊。
“将军,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我帮你把你头上的伤包扎下,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我不要紧,这点伤没什么。你快想办法救柠安!”“将军,”君渔一下加重了语气,“救死扶伤是医者本性,我肯定会尽力。你就先回去!”
慕铮内心剧烈的斗争了下,想了想,坐到了一床边,叹了口气,声音平缓又无力,“我哪也不去,我就守着她。救不活她,好歹让我最后陪着她。”
君渔见劝不动他,也不再劝。他小心的帮他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又检查了一下他周身,确定无恙后,才放心的转身去翻看医书找办法。
守了一天一夜,慕铮几乎未曾合眼。好在柠安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一直很平稳,像是只是睡着了一般。经历了几天精神紧张的大战,慕铮其实已经很累了。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已经睡了,只有神经还清醒着,僵硬的看着柠安。君渔掀帘而入的时候,慕铮都没有看他。
“将军,”君渔也是一脸疲惫,满眼血丝。他坐下来,看着柠安,慢慢道,“我记得我的同门师弟子苍曾经跟我说,大师兄萧青一直在研究返生术,他可能有些办法。”
“萧青?”
慕铮皱起眉头,“你是说,一直在被十大门派通缉的杀人魔萧青?”
君渔苦笑了一下,也没反驳。
“不过也只有他,敢做这些违背天理的事情。”
“问题就是,他从来神出鬼没,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君渔又叹了口气,“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我有办法。”慕铮突然抬起头看他,“云麓仙居水云镜。”
云麓仙居水云镜,上至天文,下到地理,没有什么能避的过它的视线。
但唯有云麓仙居的掌门才知道如何使用。君渔有些为难的看着慕铮。“且不说慕珊掌门会不会借,就是那在九天之上的水云宫,你怎么去?”
慕铮回头看了看柠安,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我自有办法。”
落枫亭。
秋离落在慕铮面前,抱起双臂看着狼狈不堪的慕铮,轻挑了眉头:“哎呀,这不是慕大将军么。慕将军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秋离,又要你帮忙了。这次我需要借用下水云镜。”
秋离愣了一下:“要水云镜做什么?”“找个人。”慕铮言辞恳切,很是着急。秋离拉着慕铮上了神鹿,一边起飞,一边疑惑地问道:“找谁?”
“萧青。”
秋离吓得差点没掉下来,“你找那个杀人魔做什么?”
“救人。”
“你别逗了,萧青会救人?那我也能当掌门了。我建议你还是去天虞岛找冰心堂掌门吧。”
“这次真的只能靠他了。”
云麓掌门得知中原的大将军要找萧青,还以为他是为民除害,当即表示同意。
慕铮也没反驳,默默地跟过去。
水云镜启动起来很不容易,年轻的掌门念起咒语,镜面如水一样泛起波纹,慢慢显示出来了一个小村落。
居然就近在应龙村,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主村以外的深山里。
秋离把慕铮送下云麓仙居,然后把神鹿借给他。
“小心点吧。”秋离低着头,“用我去冰心堂一趟吗?”
慕铮摇了摇头:“这个冰心堂也没办法。要不我也不会去找萧青。秋离。。。谢谢你。。”
秋离苦笑了下,暗金色的瞳孔夹杂着几分苦痛,还是勉强挤出笑意:“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纸?”
“柠安啊。。。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看见她笑,我的世界就都安静了。”
“她叫柠安?”秋离迟疑了下,在身上摸了摸,解下脖子上的项链。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她吧,也算是个护身符。”然后塞到慕铮手里,声音都有点哽咽,“算我谢谢她,日后能替我陪着你。。。”
说完,没等慕铮回应,伸手拍了下神鹿屁股,神鹿嘶鸣了一声,就开始飞速的开始奔跑。
“慕铮,记得带她来看我咯~”秋离远远的摇了摇手。
“……秋离。。。”慕铮叹了口气,摊开手心,那是一条红绳项链,是同心锁。
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八)
神鹿落在安静的乡间小路上。慕铮下了鹿背,然后循着水云镜的记忆,沿着泥泞山路往上爬,终于在黄昏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
慕铮站在栅栏外,深吸了一口气,再怎么说,要面对的可是一个恶名昭彰的杀人魔,萧青真的会帮自己么。整理了一下思路,慕铮正要推开栅栏。
一阵异样的冷风从身侧急速的刮来,慕铮下意识一闪,退了几步望去。一个灰色身影立在不远处,阵势未收,半束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子夜般漆黑的眸子毫无感情。身后的巨型邪影带着压抑的杀气,冷冷地眯着一双血红的眸子,然后又要朝他冲来。
慕铮急忙一个飞云断推开邪影,上前解释道:“先生,我是来找萧青先生求助的。”
太虚闻言一挑眉,他只听说过“我是来报仇的!”,或者“我是来为民除害的!”,来找萧青求助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邪影默默地飘回太虚身边,依旧冷冷地看着慕铮。
听得院里“吱呀”一声,屋门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正是萧青。
慕铮转过头去,来人只穿了件薄薄的青色外衫,腰间系了一条月白色的绸带,打成繁杂却雅致的如意结。散着流水般顺滑的墨发,一双美的窒息的凤眸满是淡漠和慵懒。他瞥了一眼太虚,目光懒懒的落在慕铮身上,唇角带了抹讥诮的笑意,接着这抹笑意蔓延上了眼角,显得这张冰雪般的容颜有了几分生动。
“找我求助?”清清冷冷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玩味。
“萧青先生。在下慕铮。”慕铮上前一步行礼,声音难掩的焦急,“求先生救救太虚观弟子柠安。”
“柠安?”倒是晚风先皱起了眉,“可是太虚观旧址的那个柠安?”
慕铮有些吃惊,点点头。
“怎么,她体内的那个妖魔彻底觉醒了?”
“先生知道?”慕铮更是惊讶了。
本来兴致乏乏的萧青突然提起了点兴趣:“是那个一身双魂的人?”
太虚又恢复了一贯毫无表情的脸,从慕铮身边走过推开栅栏,悠然道:“因为是我把她带进了中原的太虚观。”
四年前晚风邪影练成之初,丧失心智,一夜屠戮了数十名同门,从此离开了白云观。
他在观里一向对别人都很冷淡,很多人都怕他。唯有进门没多久小师妹柠安总是喜欢缠着他,第一次没有赶她走,从此就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跑,经常自顾自给他讲观里的趣事,或是抱怨师父又怎么责备她。时间久了晚风也会回应几句,也渐渐跟她亲近了不少。再后来,她因为年纪还小不能下山,每次晚风出门她就可怜巴巴央求晚风给她带山下的小玩意或者好吃的,然后每到傍晚就站在观门口翘首以盼,看见他就会高兴的叫着“师兄”飞奔过来。
可是如今,柠安一步步退后,一声声唤他“师兄师兄”,声音里却不再是欢喜,是颤抖,是绝望,清澈的眸子满是惊慌和恐惧。
长剑还在滴血,映着惨白的月光,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小师妹惊惧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平静,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逐渐变的血红,她慢慢站直身子,巨大的阴影从她身后蔓延开来,带着浓重的妖魔气息,奋力朝他反击。晚风过了几招,才确定她体内真的竟封印了一个妖魔,在生死攸关之际借魔力逼出了邪影,居然直接因此促成了邪影之术。
不过妖魔的觉醒并没有持续多久,那邪影突然消失,然后柠安就身子一软,直接倒了地。晚风收了势站在她身边好久,然后俯身抱起她,一起出了白云观。
清醒后的柠安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夜晚的事情,晚风把她送到了太虚观旧址的山下,哄着她上了山,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回来。
“需要来点茶么?”萧青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慕铮,慕铮也没多客气,点头致谢就一饮而尽,连日的奔波确实让他又劳累又饥渴。
喝了几杯,慕铮才缓了缓,尽量详细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你既然知道那个烟离的事情,那也该知道元魂反生术还从未成功过吧。”萧青看向他,略微沉吟了一阵,半天才开了口。
“不管怎么样,也比什么也不做,看着她走好。”慕铮低下头,握紧了杯子。
“那好吧,”萧青表情很平静的答应了,倒是出乎了慕铮的意料。他起身给萧青抱拳致谢,萧青却再没看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晚风。
萧青明显的感觉到了晚风今夜的不对。从回来开始,虽然还是一贯的沉默,可是他这次的沉默里,带了几分异样的隐忍。晚风也侧过头看了看他,黑眸深沉的越发让人读不懂。
“也好,也是时候送我的子苍师弟一份礼物了。”萧青收回思绪,露出一抹毫无感情的微笑,“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份将军的授权。”
“什么授权?”
“中原乱坟堆。”
中原乱坟堆是埋葬中原死囚尸体的地方。慕铮虽然莫名其妙,但是想到这元魂反生术本就是禁术,需要什么也不奇怪。他亲手写下授权书,还把从不离身的刀上的流穗解下,一并给了萧青。
慕铮也隐隐觉出两个人估计有问题要解决,也就自觉地起身告辞。
而萧青晚风自然是不会留人。
“那慕将军,我们九黎氐巫寨见。”萧青把慕铮送出了门。
然后突然低头笑了笑,
“顺便替晚风给他小师妹问个好。”
(九)
九黎氐巫寨。
夜风徐徐刮来,月光慢慢镀上祭祀台。
阵法依旧,巫师也是原来那几个。那些巫师依次入位,大巫师还是端坐祭祀台前。慕铮上前,把昏迷的柠安放在祭祀台正中央,她左斜后方换成了夜墨的尸骨,右斜后方则是晚风召唤出来夜墨的邪影。萧青把那个又融合了鬼幽和烟黎的极尽纯洁元魂珠放在一个阵眼上,还没放到,就有股无形的力量把元魂珠慢慢托起,浮起在柠安正上方,依旧流转着柔和的白光,不过有纯金和幽蓝之光,在银色的月辉下,在珠子里宛如两条嬉戏的小鱼,清晰可见。
慕铮疑惑的抬头看了看那颗珠子,问道:“这里面的光,就是那个鬼墨和云麓么?”
“是。”萧青点点头,目光幽幽地看着慕铮,“如果失败了,这小太虚的魂魄估计也会融进去。”
慕铮低下头,眼里满是无力和痛苦,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可是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倒是晚风,从到场就一直一动不动立在柠安身边,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四五年过去了,小师妹。
从来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
大巫师示意可以开始了,三人就下了台子。
依旧是语调诡异的咒语调子,云魂珠流泻出白色流转的屏障。尽管没有意识,柠安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很快就有紫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缓缓地飘出来,丝丝缕缕缠上邪影,拉扯着往尸骨处覆去。
邪影淡去,枯骨生肉。
不知何处飘来了浓雾,突然凝起,逐渐遮住了月光。咒语声停,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风过树叶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台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动静,惊喜的是这次夜墨和柠安的身影竟都没有淡去。
大巫师浑浊的老眼露出难掩的惊愕,举起法杖带头咏起安魂的曲子,众人不敢松懈,也跟着低吟。
随着曲调的起伏,柠安的周身,慢慢匀开黑色的雾气,逐渐清晰成一个墨色人形。
身影每动,似有水声,点点滴滴落入清池。它像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元魂珠,就忽的消散了。就像那个夜晚,一闪而过的邪影。
半空的元魂珠剧烈抖动了一下,极快的落下来,几乎是直接砸入了柠安胸口,同时,所有的光芒凝聚起来,像是白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柠安。
可是很快,烈焰烧到极致竟炸裂开来,柠安跌落出跪倒在地,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柠安!”慕铮忍不住冲上台子,紧紧抓住柠安瘦削的肩头,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确定完好无损,在战场上驰骋多年的铁血汉子竟红了眼眶,泛了水光,看着失而复得的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唔……痛。。。”柠安被抓的生疼,不由得挣扎起来,吃痛的龇牙咧嘴,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清脆,“慕铮你干嘛~快松手!!!”
“没事了……没事就好。。。”慕铮含着泪花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柠安静了一下,没再挣扎。
“嗯啊,慕铮,我没事。”
萧青晚风也上去查看夜墨。夜墨浑身赤裸,不过被淡淡的深色的紫黑色的气体包裹着,看不真切。
夜墨虽然没醒,却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一下有一下没的,苍白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活了。”萧青低声说,多年的研究有了结果,面上难掩的有了些兴奋,“这次成功了。”
晚风表情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言语,看着他脱下外衣,裹上夜墨,然后抱起他。
“……师兄?”
身后突然响起怯生生的声音,夹杂着说不出的惊喜,还有疑虑。
晚风身子一僵,萧青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就先行离开了。
“师兄?”柠安从慕铮怀里挣脱出来,起身还有些站立不稳,就急急地向晚风走去,中间几个踉跄险些摔倒。看见真的是朝思暮想失踪了四年的晚风,柠安一下哭出声来,不管不顾的抱着晚风的腰大哭,“师兄,真的是你!”
说实话晚风本想趁慕铮挡住她悄然离去,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四年前被自己哄骗上山的小师妹,看见她哭的伤心,更是有点无措。
晚风放松了身子任由她抱着,也没开口,伸手拂去她发隙间沾惹的尘土。
柠安知晓晚风的性子,哭闹了几声也就静了,赌了气就不松手,委屈地蹭了蹭晚风的衣服,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晚风:“师兄你这些年到底干嘛去了?”
“不如我们回去再叙旧……”慕铮忍不住上来“拯救”晚风快被泪花快浸湿的衣服了,他温柔的劝说着不情不愿拉扯着晚风衣服不放手的柠安,“外头凉,我们先回屋可好?”
看着晚风点了点头,柠安才满脸不高兴的松开手,跟着两人回了屋里。
夜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浑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他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勉强适应了屋里的亮光。
自己,没死?
不可能,那个时候,分明已经死在了子苍怀里。
意识有些朦胧,视线都不清晰,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蒙了层雾气。
“啊,你醒了啊~”一个轻快地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虽然看不清,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是个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长长的黑发,被一片毛绒白羽固定了半边,一双清澈的湖蓝色眼睛,看见他有些迷茫的表情,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里是氐巫寨,我是太虚弟子柠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我也不大清楚啦。总之就是你现在没事了,话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柠安扶着他半坐起来,靠上放好的软垫,转身倒了杯水,她看着夜墨有些警惕的神色,耸了耸肩,又道,“不烫,温的。”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杯子放置他唇边。意识本就模糊的夜墨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得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灌了好几口水。然后柠安满意地起身,帮他盖好毯子,“你等下啊,我去叫萧先生他们来。”
柠安出去以后,屋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夜墨重新闭上眼睛,拼尽所有能汇聚的精力,与身躯上下的疼痛抵抗,以求保持神智清醒。
然而突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按到夜墨脑后,指尖按住他穴位,气劲吐出。
“现在保持清醒,对你无益。”。
这是夜墨再度陷入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他发现这个声音很熟悉。
这低沉,柔和,阴郁的嗓音他只在一个人那里听到过。
难道是他!?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夜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睁开眼睛,眼前朦胧的更厉害了,无论怎么睁大双眼,能看到的也只有一块块模糊的色团。嘴里发苦,他感觉得到自已的呼吸,胸腔有微弱的起伏,也能感觉到身体时不时零零碎碎的疼痛。
夜墨想坐起身来,但努力了几次也是徒劳,尽管已经能够移动四肢,但没有足够撑起身体的力气。他放弃了这个举动,慢慢挪动右手,摸索着自已所在的地方。
他摸到床沿,身下是柔软的毯子,身上盖着薄毯,手指触及,依稀分辨得出是细毡织物。
夜墨困难地转过头,张大眼睛,仍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静定了片刻,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生起—自已……难道瞎了?
有门开的声音,夜墨侧了侧头,模糊的看出是个修长的白衣男子。
那人走近,身上有淡淡的药香,立在床边,声音温和而又清冷:“醒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是……影主?”
影主几年前突然失踪,就跟在人间蒸发一般再无消息。
夜墨有些不敢确认,轻声问道。连日的昏睡让他声音干涩沙哑的支离破碎,来人点点了头算是应了,然后端了杯水喂他。
“影主……我是怎么……”夜墨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感觉天气,自己应该是死了有段时间了,到底是怎么突然又活了?
“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元魂幻化返生术。几日前你见过的那个太虚姑娘,她是一身双魂,身体里被封印了一个妖魔的魂魄。其实如果不是她濒死之际那个魔占据了她身体,那么这术法也分离不出来那个魔的魂魄,也救不回你。”
夜墨虽然没大懂什么意思,不过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的眼睛…是瞎了么?”
“应该只是身体还不稳定,过段时间就会好。不过你死前经脉俱断,我虽已为你续上,可是功力肯定是恢复不到从前了。”
夜墨虽然震惊了一下,不过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也就看淡了。萧青显然很满意夜墨这个状态,他说罢就要起身离去,刚转身,又压低了嗓音,道,“以后别叫我影主。”
(十)
慕铮被飞鸽传书带兵回朝,柠安也只好跟大家告别。
这段日子,巫师们除了送送饭,很少来客房这边,萧青晚风则是几乎不见人影,而夜墨清醒的时间很不稳定,柠安就自告奋勇的跑来照顾夜墨,所以除了晚风,柠安最不舍的就是夜墨。
夜墨虽然不爱说话,却是很好的听众,柠安给他讲外面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很认真的听。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他的子苍,那个眼里总是美好事物的男人,然后漂亮的黑眸时不时都会露出稍纵即逝的温柔,还有说不清的伤痛。柠安笑嘻嘻地逗他,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总是尴尬地飘忽着眼神。
柠安走的时候,夜墨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柠安跟晚风萧青告辞完,回头看见夜墨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就跑过去,也不管人家会不会反对,凑过去给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又很快的松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夜墨,祝你幸福。”
说完就跑开了。
太阳慢慢的升起了,照亮了这片充满生机的大荒。
而黑暗的脚步,却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