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城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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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季止戈双手死死按在墙垛上。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初现溃败之势的北苍军，他猛地转身，大声对传令兵喊：
“传令城门校尉，开城门，其余人随我出城，配合援军围杀北苍杂碎！”
言罢，他提起一旁长枪，大踏步下楼。
途中，还对跟来的季裴山小声叮嘱，“一会儿城门开后，你就不要随军追击了，单独率一支兵马，去保护你弟弟旁边的那位主将，那是陛下，若是战事结束，陛下有任何损伤，别怪为父不念父子之情。”
季裴山表情在几息内变了又变，从一开始见到弟弟英勇表现的惊喜，到听到季止戈让他去保护人的不解与不忿，最后全部变成知道江迟身份后的震惊。
一个刚刚还在为弟弟自豪的哥哥，此刻静静地碎了，当他艰难地把他弟和陛下联系在一起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同季止戈相同的疑问，季裴风到底干了些什么！！！
季止戈警告完，发现大儿子没了动静，一回头，季裴山正愣在原地。
本就满腔怒火的季止戈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随着城门大开，季止戈率军跨过散落一地的云梯冲车，向着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的北苍残军冲杀而去。
有江迟带来的骑兵配合，此次来犯的北苍军几乎无一人逃脱，大获全胜。
只有季裴山委委屈屈跟在江迟等人身后白跑了半场，既没有追上保护目标，又因为有江迟和季裴风两人在前追杀，一个敌军也没杀到。
空手来，空手走。
以至于战事结束后，都不敢凑到季止戈面前。
只如鬼一般阴暗地盯着挤在江迟身边的季裴风，严肃思考如何在不引起陛下注意的情况下，把那个惹祸精弟弟揪过来揍一顿。
江迟自然察觉到身后阴魂不散的视线，虽然这是季裴风的家事，但他刚发泄完，心情正好，便侧头对季裴风说：“爱卿这几日可要当心些，朕观你兄长……似乎要对爱卿不利。”
季裴风闻言，策马又贴近了江迟几分，两人衣衫几乎挨蹭在一起。
他目光落在那纠缠在一起的几片衣角上，江迟帮他换衣服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再次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但人的记忆最会骗人，也最会更改过往现实，多日过去，这场单纯的帮忙早已更进一步，在睡梦中演变为不可控的深渊。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妄念，软哑着声音道：“那陛下可要保护好臣，城外陛下说的话，臣可都还记得，君无戏言啊，陛下。”
说此话时，季裴风手中重剑还在淌血，下巴处还飞溅着小片血迹。
而这刚刚以残忍手段震慑敌军的人，就顶着这副样貌，软着声音找他寻求庇护。
江迟勒马，在季裴风不解的目光中，用手擦了一下季裴风下巴上的血迹，然后伸出沾染了血迹的手指，调侃道：“那些亡于爱卿之手的北苍人，要是看到爱卿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看着玉白手指上晕开的红色，季裴风脸颊一阵发热，尤其刚才被江迟摸过的皮肤，更是如火烧火燎般滚烫。
他下意识抓住江迟的手，用衣袖反复擦拭那抹碍眼的血迹，直到染红的手指重新变回白皙，季裴风才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行为不妥，垂眸解释道：“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触碰如此污秽之物，臣帮陛下擦掉。”
江迟看着季裴风不敢直视自己，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笑了一声，没拆穿，而是道：“那朕就多谢爱卿帮忙了。”
闻言，季裴风偷偷瞥了一眼江迟，像是没想到帝王居然认可了这次帮忙，声音欢喜中带着点羞涩：“不……不用谢。”
“那爱卿可否放开朕？”江迟唇角勾起，表情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恶劣：“虽然朕并不介意爱卿继续握着朕的手，但爱卿的兄长似乎格外介意。”
季裴风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似是不敢置信般，动作缓慢地向后转身，直到确认季裴山确实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且正一脸费解地盯着他时，才慌张地收回手，规规矩矩地抓住缰绳。
只是动作格外僵硬，像是一尊刚刚学会走路的泥偶。
季裴风一退，江迟反倒得寸进尺起来，他直接越过两人间隙，握住季裴风抓着缰绳的手，然后才好似好心叮嘱道：
“爱卿这样怕兄长，待会儿可要跟紧了朕，若是被兄长抓去，朕此刻还完好无损的小将军，怕是要添些不必要的伤痕了。”
而在江迟手握上来那一刻，季裴风就呼吸一窒，他心虚地微侧头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兄长，收到季裴山让他与陛下保持距离的眼色后，他又当作没看见默默扭回来。
他知道自己该听哥哥的，但他舍不得，只低低回了句：“臣谨记。”
假装自己还是那个谨守君臣之礼的季家三郎。
季裴山看着前方，又是摸脸，又是擦手，现在还明目张胆握在一起的两人，原本的憋屈与愤怒，逐渐被问号代替。
这是什么新型交流感情的方式吗？
季裴山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身边时常跟他对着干的林副将，学着江迟的样子握上对方抓着缰绳的手。
下一刻却被猛地甩开，“季小将军，你疯了！”
刚还吊儿郎当左看看右看看的林副将，毫不迟疑地一拉缰绳就驱马远离他，“属下身体有些不适，我去把大壮叫来陪您。”
八尺高的壮汉，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话还没说完就溜溜达达跑远了。
而季裴山则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皱着眉头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费解地看向季裴风和江迟，脑子里的问号几乎凝成实质。
所以这两人是怎么忍住不撒开的？
看来陛下对收服镇北军势在必得，唉，弟弟为了家里还是付出良多。
可若是陛下用此方法与他亲近要怎么办，他可做不到像弟弟那般毫无破绽，不然，之后还是躲着点陛下吧。
这个维持季家与陛下关系的重任还让弟弟来担吧，作为交换，待会儿切磋时，他会尽量下手轻些。
另一边，季止戈已策马赶了回来。
他看着行至城门的江迟，一番思索后，下马行礼，声音洪亮：“臣季止戈，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敌军已灭，陛下亲征的消息也早已传开。
且刚刚的围歼之战中，陛下表现神勇，如天降神兵。
与其强行隐藏陛下那几乎藏不住的身份，不如此刻说破，还能为陛下收拢军心，提升士气！
或许陛下此次御驾亲征之举，也有此种考量。
最重要的是，也省得陛下隐姓埋名下，借着士卒的崇敬，再做出些以身犯险之事！
而沉溺于某种遐思的季裴风完全没发现他爹到来，被季止戈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后，他猛地把手抽回来，慌里慌张地下马单膝跪地，既不敢看他爹，也不敢看江迟。
原本被江迟磨炼得厚了很多的脸皮，再次涨得通红，映衬着刚刚沾染的几滴红梅，艳如桃花。
与此同时，知道江迟身份的季裴山也随之行礼。
城门处霎时一静。
“扑通！”
一道跪地声打破寂静后，城门附近的士卒纷纷下跪，随后如浪潮一般蔓延出去，最终所有耀国士兵都面朝江迟单膝跪地，齐声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因早就接到江迟会御驾亲征的消息，所以朔方城内，陛下暂居的行宫两日前就已收拾妥当。
现下江迟到来，季止戈自然将人引向行宫。
季裴风实在无法面对见证他蠢事的父兄，全程如同鸵鸟般跟在江迟身后亦步亦趋，既让季裴山苦于无法抓人，也让季止戈察觉出几分端倪。
若是寻常人靠陛下如此之近，早就因为冒犯天威被训斥了，但陛下却如此纵容季裴风，想来两人关系并非寻常。
许是年龄相仿，又一同跋涉数日，这才互相引为好友。
思及此，季止戈原本准备好的劝诫之言，在喉间一转，变成了别的话。
“陛下忧边关战事，跋涉数日，今日多亏陛下率精兵而至，方解朔方之危，臣斗胆，请陛下宴赏三军，以慰将士。”
在江迟点头，且确定宴请时间为今晚后，季止戈看了眼几乎将自己完全缩在皇帝身后的老三，对着江迟恭敬道：“臣有些话想对犬子交代，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江迟转头看向季裴风，得到对方求救的目光，于是江迟说：
“镇北侯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朕还有些事需要裴风去办，恐怕暂时不能把儿子交给镇北侯了。”
最后还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镇北侯要对儿子说的话，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自然没有。”季止戈微勾了下唇，带着一丝成功拿捏小年轻的喜悦。
他看向季裴风，故意冷着脸道：“季裴风！战场上刀剑无眼，若再让为父看见你怂恿陛下以身犯险，前往战场，军法如何我不管，为父这里杖三十你是跑不掉的！”
季裴风：“？？？”
季裴风忍不住从江迟身后冒出半个头来，却见他爹看也不看他，只是向着陛下拱手：“臣说完了。”
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活跃起来，高兴得仿佛过年一般。
【宿主，这老家伙在杀鸡儆猴，杀男主敬你啊！他看宿主你在意男主，故意用男主威胁你，这你能忍？看看支线任务第一条，我们想办法弄死他吧！】
江迟：“……”
见江迟不理他，系统开始阴阳怪气。
【宿主您怎么不说话，您可是魔尊啊！顺您者昌逆您者亡，怎么能被人界一个小小的臣子拿捏！您可是来做皇帝的！我们弄死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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