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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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裴风被戳中心事，受惊般从季母手中扯回衣角，下意识反驳道：
“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去的军营，不信你可以向我同僚打听，你儿子今日可威风了，百战百胜，他们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兴致勃勃说完，才降低音量，略有些扭捏地解释道：“这衣裳是朋友送的。我那套不小心弄脏了，才换的这套！”
季母静静点头，然后拉家常一般说起季裴风大哥和二哥今年就要陆续成亲，又说季裴风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也有了出息，该张罗起来，最后定睛看向季裴风，问他可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
季裴风因着季母的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日帮他解衣的帝王。
肌肤相触，衣物交叠，如此亲密无间，却只是帮忙换衣服吗？
季母看到儿子怔忪的表情，追问：“小风可是想到了哪家姑娘？”
意识到季母还在等他回答，季裴风压下心中失落，摇了摇头，随后大义凛然表示，“北苍未灭，何以成家！”
然后他就噔噔两步后退到门口，“不说了娘，出征在即，儿子明日还有军务要处理，先去睡了！”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哎……”季母想叫住季裴风，但他跑得太快，转眼就窜出院子。
季裴风背靠院墙，捂着胸口，试图压下狂乱的心跳，可这两日内，他与帝王相处的一幕幕却阴魂不散般纠缠着他，无法驱逐。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
十日后，大军开拔。
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季裴风最后回望了一眼京城，便策马行至军阵中帝王乘坐的那辆玄色革车旁。
他隐晦地用余光打量革车，试图从层层叠叠的帷幔中找出江迟。
自那日后，一切如常，搅扰得他心思浮动的帝王，再未单独出现，召他独处。
即便相见，也是隔着数位同僚。
往日种种，如同一场春日的梦，梦醒后什么也没留下。
到底是公务繁忙，还是已经忘了他？
正当他神思不属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便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帝王，正骑在一匹神骏宝马上，身着与他类似的玄色劲装，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含笑看着他。
季裴风心脏重重一跳，看着对方的唇张张合合。
“朕要带部分精锐急行军支援边关，季爱卿要不要同朕一起？”
季裴风一个恍惚就答应下来。
而等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该放任陛下脱离大军，以身犯险时，他们已带几千骑兵甩开大军好几里地了。
季裴风：“！！！”
他都干了什么！！！
他视线不时瞟向身旁策马疾驰的江迟，欲言又止。
若是处在大军之中，还有阻拦的可能，可如今这个情境，陛下怎么可能自折颜面，率军回返！
念及此，季裴风只能放下劝说，硬着头皮跟随江迟一条路走到黑。
罢了，总归有他保护陛下！
季裴风一甩马鞭，距离江迟又近了几分。
几千骑兵轻装简行，日夜兼程。
季裴风跟在江迟附近，目光不时落在江迟挺拔的背影上。
第一日，季裴风想陛下果真忧国忧民，为了鼓舞士气亲赴前线，但陛下乃金枝玉叶，若是撑不住，他也可以带着陛下，与陛下共乘一骑。
第二日，季裴风想如此风餐露宿的日子，陛下也能坚持，也不知陛下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等他带陛下行进时，一定要多多称赞，必不让陛下感到难堪！
第三日，陛下面色红润，行动自如，不知道是不是在强撑。
第四日，陛下到底是不是在强撑？过于劳累有损龙体可怎么办！要不要去问一下？但陛下看起来状态比他都好……
第五日，边关到了。
因不确定边关现状，即使朔方城就在眼前，江迟也下令原地休整，随后派斥候前去探查。
当然，这里的不确定，指的是除江迟外的其他人不确定边关现状，江迟仗着神识强大，早就知晓了城内情况。
因来得及时，不仅朔方城未破，季裴风的父兄也还活着，城内的气氛虽压抑，但尚未生乱。
但他目前只是个普通皇帝，又不着急入城，自然选择按流程办事，以安军心。
观察完朔方城，他转头去寻季裴风，正打算撩拨两句，却发现季裴风情绪不对，好奇道：“爱卿怎么垂头丧气的？”
“莫不是近亲情怯，担心挨揍？”
不怪江迟如此想，就他那个刚出城就拐走精锐脱离大军的任性操作，放在朝堂上，即使他是皇帝都要被骂个三天三夜。
但他被政务和顽固朝臣折磨了近十日，如今有机会却不反折磨回去，他念头不通达啊！
而除他之外，他们这几千人中，就季裴风官职最高，也是唯一有机会拦住他的人。
但这人却跟着他这个皇帝一起跑了。
唉，真替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头疼。
江迟幸灾乐祸地想。
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他要是季止戈都要替季裴风担心，顺便给儿子来顿狠的加强教育。
但谁让现在的祸头子是他自己呢。
还是那句话，他是来当皇帝的，不是来被规训的，所以他没错！
既然他没错，那么季裴风也没错！
逻辑通顺的江迟拍了拍季裴风的肩膀，试图安慰：
“放心，朕会帮爱卿拦着些的，到时候你就把罪责全推朕身上，若还是不行就往朕身后躲，他们总不至于对朕动手。”
说到这里，江迟忽地笑了一声，语气玩味：“九族和打孩子哪个重要，朕相信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行军这几日，为了某个不可明说的想法，季裴风近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江迟，就怕某一刻江迟坚持不住时他不在，让旁人捡了漏。
可此时边城已至，幻想破灭，他本就深受打击。
现下又因罪责二字，想起了他们脱离大军、以身犯险的鲁莽行为，如今又快要见到父兄……
想到他这一路，寸功未立，祸倒是先闯好了，季裴风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听到江迟这句玩笑话，他木着脸，话完全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陛下可是忘了，臣也在九族之中。”
语气幽怨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但也说明季裴风从没觉得他会真的动他九族，换做一般臣子，听闻此言怕是早就诚惶诚恐跪下了，也没胆量说这种话。
这人何时这般大胆了？
江迟觉得有趣，唇角微勾，顺着季裴风的逻辑，继续这个有关九族的玩笑：“爱卿不必担心，镇北侯自己也在其中，他总不至于为了爱卿你自灭满门。”
季裴风已经放飞自我了，他微微拱手：“但臣并不想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家父是否会犯病发疯上。”
直白地告诉江迟，自己仍旧很担心。
所以你要怎么保护我呢，陛下？
江迟抓住对方敷衍行礼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似笑非笑道：“不敬长辈可是要被治罪的，爱卿如此说，不怕朕治你不孝之罪吗？”
季裴风轻声叹息，双眸却直直地望着江迟：“那臣也只能认命了。”
话虽如此，但对方那双眼睛却好似在问他，陛下你真的忍心如此对臣吗？
江迟的玩笑有些开不下去了。
他下意识松开季裴风手腕，背过手的同时侧身避开季裴风的视线，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爱卿如此信任朕，那朕也不能让爱卿失望，这次就算了，但其他人可不像朕这般宽容，下次再说镇北侯坏话，记得避着些人。”
季裴风抚摸着腕间皮肤，垂眸道：“臣知道了。”
这时，江迟忽然转头看向朔方城，有喊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屯兵在雁门关的北苍大军，又派兵来攻城了。
江迟忽而扬眉，对身侧的季裴风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上天也不忍爱卿挨揍，若是全歼了这支敌军，想来镇北侯也不忍对爱卿过多苛责。”
尚未察觉到任何动静的季裴风愣了一下，什么敌军？哪里有敌军？
而下一秒，江迟好似发现了他的疑惑，偏头道：“北苍又来攻城了。”
随后直接命令：“去点齐兵马，随朕从侧翼包抄，全歼来犯之敌。”
江迟说完，就转身上马。
季裴风自然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军情紧急，尽管情绪尚未平复，他还是走向休整中的士卒。
朔方城战事正酣，交战的两方，谁也没有注意到，有支骑兵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江迟锁定敌方主将和虎字旗帜位置后，率众突袭，将刚刚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全发泄在此次战场上。
长剑出鞘后，便一直在收割人命，有神识相助，行动间精准利落，一串二、串三都是常事，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子般大片大片倒下。
敌军却无法对他造成一丝伤害，即使有人背后袭击，江迟也能先一步抹了那人脖子。
季裴风忧心江迟，一路追随，动作不如江迟精准，大面积杀伤下一路血肉横飞，看起来甚至比江迟还狠，同样无人能拦。
两人互相配合，势如破竹直入敌方中军所在，江迟将拦路的主将一剑枭首，季裴风紧随其后砍断被江迟遗漏的虎字旗。
因附近敌军几乎被江迟清空，断掉的旗帜再没人捡起，最后被凌乱的马蹄践踏得不成样子。
主将已死，旗帜已断，耀国骑兵一遍遍呼喊相关话语打击敌军士气。
而战场上又有两个杀得人胆寒的杀神，看到这一幕的北苍士卒几乎被吓破了胆，没命地向后逃窜。
江迟与季裴风两人周遭几乎无人敢近。
直到此刻，登城督战的季止戈，才看清援军主将相貌，戎马半生的镇北侯腿一软险些摔下城墙。
大军不是还在路上吗？他儿子和陛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环顾一圈没发现其他熟人后，季止戈崩溃更甚。
那个逆子到底干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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