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狂想曲》束何

6、圣诞节计划 寒流下勉强

　　毛永勇一早开着他的金杯面包车去供货商那里拿货，这段时间在家服侍老头子，店里的生意都交给叶奕打理，但是像买面粉、牛奶这些原料是体力活，不可能交给女人去做的。

　　他老娘前两年因为心脏病先走掉了，不然就可以找个护工跟她搭手照顾老头子。不像现在，请来的护工看看老头子炼钢工人的身坯，再敦实的乡下女人也直摇头，说单靠一个人是搬不动的。他是独养儿子，老头子不靠他还能靠谁呢，只好被栓在病床边，偶尔抽空出来送点货。只盼望老头子恢复得好一点，快一点，不如担子全压在叶奕肩上，她也吃力的。

　　不得不承认，叶奕是很能干的。他活到现在二十几年，最得意的两件事就是“玛丽莲娜”和叶奕，这两样都充分说明了他眼光有多么犀利。当年在街上碰到她，他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女同学褪去了学生妹的青涩后，在略市侩的外壳下是爽利、朴实的内芯，就像他老娘一样。他把握机会，及时出击，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就把她攻克了。

　　想到这里，他就看不起那个小胖子。那天陈琛语焉不详地来打听赵小漫的情况，他看出来有苗头，出了一堆点子，可是听叶奕说，胖子有点缩手缩脚，俩人还是不温不火地处着。

　　“这只缩卵！空心汤团！”他在心里狠狠鄙视陈琛。

　　车子停到步行街拐角马路的非机动车道上，赵小漫已经推着一部平板推车等在那里了。她和初中那会儿比变化并不大，依然清秀白净，同样一套店员制服，她穿着就比叶奕窈窕好看。

　　当初叶奕跟他商量让赵小漫顶班的事，他一开始并不同意。明摆着的，赵小漫是不可能做长久的，与其到时再招一个重起炉灶，还不如一步到位。可是叶奕说赵小漫大概跟家里闹别扭了，老同学遇到了难处，不如顺势帮她一把，他才勉强答应下来。现在来看，赵小漫聪明又能干，他也不知道是希望她早点找家正经单位上班还是继续在这儿打工。

　　他让赵小漫先回店里去，自己把一袋袋面粉扛到推车上，拉到店门口再一袋袋扛到后面仓库里摞好。等全部归置好，他早就是一头一脸的汗了。叶奕给他煎了个omlet蛋，做了一份烟熏肉三明治，让他坐下来填饱肚子。

　　赵小漫端来一杯早餐红茶，他也不怕烫，就着刚塞进嘴里的最后一角三明治猛灌了一口。坐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店里，窗明几净，胃里装满了食物，六脉通畅，没有比这更让他心满意足的了。

　　所以这份好心情让他在看到陈琛之后产生了一种“哥们现在很幸福，哥们也会帮你找到幸福”的豪迈，尽管陈琛的声明“值好夜班过来吃顿早点”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就不能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赵小漫，我是来看你的！”吗？他真是搞不懂这哥们的思路。

　　看到他揶揄的眼神，陈琛埋头只管喝茶。

　　“有戏唱吗？”他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陈琛苦着脸摇头。

　　“真是输给你了！”他观察了一下，赵小漫在二楼收拾，于是继续说：“马上圣诞节了，约出来吃个饭，你来表白，让她表态！”

　　“万一她不肯出来呢？万一她拒绝我呢？”

　　看着陈琛举棋不定的样子，他痛心疾首地说：“她拒绝了，那你就不要吊死在她这棵圣诞树上了嘛！反正你别拖泥带水的了，快刀斩乱麻！”

　　“我先回去伺候老头子了，你慢慢考虑吧。”说完他跟叶奕打声招呼就出门了。隔着玻璃，看到陈琛白面团一样的脸上眉头皱紧。娘娘腔，他直摇头。

　　不过，囿于自然界的普遍规律，求偶期的雄性动物在大量荷尔蒙的刺激下，总能产生异于寻常的胆量。过了几天，陈琛打了个电话来，把圣诞节计划和盘托出，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陈琛告诉他，已经在那家著名的江景独霸天下的自助餐厅订了两个平安夜的位子，还买了现今最受女孩子喜爱的PANDORA手串，按照医院女同事的指点，特意配了两颗粉红色的心形串珠。

　　“这小子还真肯下血本，吃饭加礼物，不得要花个四、五千的！”他激动地转述给叶奕听，颇有些老父亲看到傻儿子开窍后的宽慰。

　　可是叶奕并不像他那么乐观。“我这两天又试探地问了小漫，她觉得现在发展不是很稳定，没有心思谈恋爱。”

　　他很不以为然，“爱情来的时候，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的！”他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不容易，得意地笑着，却被横了一眼。

　　“你就是喜欢多管闲事，瞎出主意。万一小漫真的不喜欢陈琛，那可让他破财了。”

　　女人不能理解兄弟间的情谊，他也懒得辩解。况且之后听陈琛说赵小漫已经接受邀请了，那多半就能成了。作为兄弟，他现在能为陈琛做的就是平安夜去顶赵小漫的班，让他俩定定心度过一个浪漫的也许是终身难忘的节日。

　　于是，那天下午，他安顿好老头子就匆匆赶去“玛丽莲娜”，进门时跟一个往外走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他看到那男人的脸，不禁惊呼：“赵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