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进的都市，回不去的乡村》阔新晨晓

3、第三章

　　星期天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张东和刘燕来敲刘天的门，刘天学的是动漫专业，毕业后做了后期剪辑师，因为职业的缘故，经常加班，他和一个同事在通州合租了一个两居室。刘燕和张东哐哐砸门半天也没动静，张东说：“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刘燕掏出手机说：“故意没来太早，他还是没起床。我打电话震他一下吧。”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之后，刘天从蒙着头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到手机:“喂，您好！”
　　“哥，是我。”
　　“燕子啊，咋啦？”
　　“不是约好了，今天我们来看你嘛，你忘了呀？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嘞？”
　　“哎呀，睡迷糊了，你们到哪儿啦？”
　　“到门口了，快来开门！”
　　刘天趿拉上拖鞋赶紧跑去开门，打开门就拱手作揖赔笑脸：“对不起二位了，我睡的都忘了这回事了。”
　　刘燕进门后把一箱牛奶放餐桌上说：“我给你提了一箱牛奶，你每天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喝一袋垫吧垫吧，是不是昨晚又加班了？”
　　刘天：“嗯，我是后半夜四点回来的。”
　　张东：“呀，那我们来早了，早知道应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刘天：“没事儿，一会儿中午你们俩做饭，我再睡。”
　　刘燕：“想得美，我也是牺牲了我的自然醒来看你的好不？你倒好意思睡觉去？”
　　张东：“你俩真的是亲兄妹啊！”
　　刘燕：“怎么，这点你还怀疑过？”
　　张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的可不敢。”
　　刘天：“燕子，你是不是净欺负东子了？看把他吓得。”
　　刘燕：“他这是当你面儿，装可怜，你让他自己说，我平时欺负她吗？”
　　张东：“当然没有，人家可是贤妻良母型。”张东说着给刘天递过去一个眼神，刘天会意地拉长一个声音：“哦......”
　　刘燕：“什么阴阳怪调的？你俩又穿一只鞋了？”
　　刘天：“哈哈，不跟你们闹了，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着喝啊。我赶紧洗漱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买菜，说，你们俩想吃什么，今天好好犒劳两位贵客！”
　　刘燕：“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菜市场，到那儿再挑吧。路上正好聊聊天，我都一个多月没见你了。”
　　刘天：“是啊，整个八月份我还没有休息呢。”
　　张东：“现在工作还是那么忙吗？”
　　刘天：“挺忙的，最近接的都是娱乐节目，档期都很近，都是着急做的活儿。”
　　刘燕：“你们这工作虽然工资高，但是也太不人性化了，本来工作就忙，搞得生活作息都不规律了，一加班就到后半夜，白天起床就得晚，接着上班又是傍晚了，为什么就不能白天把工作做完，晚上少加点班啊？”
　　张东：“是不是搞艺术的晚上才有灵感啊？”
　　刘天：“有这个原因。”刘天拿着毛巾进了洗手间。
　　刘燕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冰棍，递给张东一根，然后坐到沙发上继续抱怨着：“你们过的是米国的时间啊！”
　　待刘天收拾完说道：“咱们去超市买菜吧，这个时间点去菜市场太热了。”
　　刘燕：“行，在超市可以边逛边聊。”
　　三个人来到超市漫不经心地挑着东西，刘燕主要是想跟哥哥聊聊感情问题。
　　刘燕：“哥，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看你的。”
　　刘天：“是老妈派你来的吧？”
　　刘燕：“聪明啊，既然知道就如实招来，你联系那姑娘了吗？”
　　刘天：“没有呢，像你说的过着米国的时间，哪有功夫谈对象？”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就这么一直单着不找对象？”
　　“我也想找啊，可是人和时间都不合适啊。”
　　“哥，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放不下你的初恋啊？”
　　“每个人的初恋都是难忘的，但是不代表每个初恋都会阻碍一个人发展新的感情。”
　　“那你是怎么回事呢？”
　　“燕子啊，既然你问到了，我就跟你聊聊吧。其实我不太想在家里找对象，特别是咱娘那眼光，我是真不敢恭维。”
　　燕子噗嗤一笑：“又给你塞什么货啦？”
　　“倒不是具体的什么不好，她可能是着急我的婚事，不管什么样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让我跟人家谈，前几次我倒是试着联系了，唉呀妈呀，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啊，张口就问：‘在北京干啥呢？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有车有房吗？’”
　　“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呢，当然得知道这些基本情况了。”
　　“可是你会在乎张东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会在乎他什么时候买车买房吗？”
　　张东正在挑西瓜，放下大西瓜走来问道：“哥，你叫我啊？”
　　刘燕笑着推他一下：“没有，继续挑你的瓜吧。”
　　刘燕担心张东听到她哥这样说他会伤自尊，扭过头来对刘天说道：“可是张东为了让我幸福一直在努力，早晚会买呀。”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如果女人真心爱男人，男人真心爱女人，女人就不会只关心男人的钱，因为她知道男人在努力，男人也会自己暗暗努力，因为他要让女人幸福。”
　　“可是这些是需要感情基础的，你们都还不了解彼此，当然不会到达这个高度，刚开始肯定就是问问工作啊什么的，这也没什么吧？”
　　“我倒不是说不能聊钱，但是也不能只聊钱吧？我问人家有什么爱好，答曰逛街呀，睡觉呀，吃冰激凌啊，哎呀，反正我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还有，我问爱看书吗？人家说不爱看，一看书就困。”
　　“如果实在聊不来，那就别让咱娘在家里给你找了，家里的亲戚朋友差不多都给你介绍过了，你倒是自己在外边谈呗，领回家去，她不就开心了嘛。”
　　“我担心的是咱家里的条件，以后爹娘肯定是跟我，要是我找一个娇里娇气的，别说以后照顾爹娘了，估计相处都是问题，城市里的人回咱村肯定受不了，首先卫生就不行。”
　　“也是，我每次回家，都觉得洗漱不方便呢，不过你先别想那么远啊，没准遇到好姑娘，只要真心喜欢你就不会嫌弃啊，再说，以后爹娘可以跟着我啊。”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硬生生地跟咱娘说别让她管了，她肯定更操心啊，我在外边一时半会儿也碰不到可心的，你说特别拜金的吧，咱们没条件、也看不上，如果遇到不拜金又恰好喜欢的好姑娘，我就觉得自己还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想让别人陪我一起遭罪。所以想这么拖两年，等条件好了，认认真真谈一个。最近我们公司正在计划搞股份制，员工都可以投资，我打算把这三年攒的钱，投一部分进去，买点股份，这样钱赚的多了，什么事都好说了，到时候可以把爹娘和奶奶都接来。”
　　“不过，你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事业上，等你什么都有了，感情更不纯了，谁知道是不是图你的钱啊。现在就分一点心，留意身边的姑娘，有对眼的就先谈着，我告你啊，你可别低估一个女人甘愿陪爱人吃苦受罪的心，不拜金的好姑娘有的是。”
　　“这点我还是相信的，看你就知道啦，最近咋样，上班累吗？”
　　“上班倒是不累，师傅很照顾我。就是上班路上太累了，你知道吗？燕郊的房价又涨了，越涨人越多，早高峰挤公交越来越难了。”
　　“我就说让你们搬北京来，你还死犟，就守着那儿不肯出来，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对学校多深的感情呢”
　　“搬北京的话，不是住地下室就是住城乡结合部，地下室我我是住不了，城乡结合部呢，跟燕郊没什么区别，一样堵。”
　　“谁让你住地下室啊，你们搬来和我一起住啊，我跟同事可以挤一屋，再说，我俩经常出差，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上学时就总让你照顾我，毕业了不能再沾你光了，我们俩要自食其力。再说，我还真舍不得离开学校和同学呢。”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有张东陪着你，我很放心。”
　　张东推着购物车走过来：“我说我去挑东西，让你们兄妹俩好好聊天，我就听着天哥一会一个张东，老叫我，搞得我都无法安心买东西了，哈哈。”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9月底，刘燕提前两天办好了辞职手续，打算早点回家帮爹娘干农活。冀南地区的农村一般播种两季农作物，以前都是秋天播种小麦，来年六月收割，然后种玉米，秋季收割，近几年随着大蒜的涨价，人们渐渐种蒜取代了小麦，种蒜是个苦差事，程序繁琐，还不能使用机械，首先在犁好的地上推好沟，需要人工把蒜瓣一个一个地安进沟里，然后夯实，盖上薄膜，最后用土压上，不算上播种前的剥蒜瓣和播种后的浇地，单单种蒜这几天，就能把人累够呛，刘燕娘经常腿疼，种蒜时蹲的时间久了，就疼的站不起来，兄妹两个心疼爹娘，每年国庆必回家忙农活儿。后来刘天工作后，有一年加班没回去，把钱打到他爹卡上，让他雇人种蒜，谁知老两口没舍得花钱，就俩人拼死拼活的种完了十亩地，活儿干完了，俩人就病倒了。自打那儿以后，兄妹两个又继续了每年回家种蒜。
　　刘燕已经提前抢好了三个人的火车票，在路上商量好头三天刘燕去张东家里帮忙，剩下的几天，张东都去刘燕家帮忙。张东兄弟三个，数他最小，两个哥哥都结婚了，家里的人也都知道刘燕，虽然俩人没结婚，但逢年过节、农忙时都来往，早就像一家人了，用了三天，一大家子人嘁哩喀喳就把蒜种的差不多了，到第四天的时候，张东爹嘱咐他：“早点去燕子那儿吧，她家人少，你多干点，别到你们回北京时种不完。”张东答应着早早地去了燕子家。
　　傍晚的时候，刘天和他爹，加上张东，三个人正在把白天种的蒜盖上薄膜，刘燕和她娘还蹲在地上继续安蒜，这时候只听得西边一个洪亮的嗓音传来：“天儿，燕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往西一看，刘刚正往这边走来，这是刘天小学中学的同班，同样比刘燕大两岁，小时候三个人经常一起玩儿，刘天和刘燕都站起身迎了过来。
　　刘天：“我俩三天前就回来了，请了两天假，你啥时候回来的？”
　　刘刚：“我昨天晚上才到家，加了一天班，没抢到火车票，等到昨天还是开车回来了。”
　　刘燕：“嫂子一起回来了？”
　　刘刚：“嗯，她也回来了，想孩子想的不行，那不带孩子在那边树地里玩呢，等忙完地里，咱几个去县城聚聚。”
　　这时刘刚注意到燕子头上包着的花毛巾，捂嘴笑道：“燕子这身打扮还真像是干活儿的农家妇女。”
　　刘燕有点害羞的摘下毛巾甩了甩：“什么叫像干活儿？我可是真干活儿的。”
　　刘刚：“到底咱们是村儿里的人啊，你看燕子就干得了，我媳妇儿就不行，没干过农活儿的真是干不上去。”
　　刘天：“别说人家没干过的了，就是咱们土生土长的隔一段时间不干还不行呢，我这手上第一天就磨出泡了，燕子手上也蹭出皮了吧？”
　　刘燕：“嗯，这两天我洗手都沙的特别疼。”
　　刘刚：“是，咱们上班上的手皮儿嫩，猛地接触这些糙活儿肯定手疼。”
　　刘天：“对了，我早听俺爹说你也去北京了，一直忙的没顾上问问你，过年那会儿你不还没去呢吗？”
　　刘刚：“在上海那儿不行，离家太远，以前没孩子还好，现在有孩子了，啥都不方便，恁婶子去帮我带了俩月的孩子，实在不习惯，说啥也不想在那儿住了，让她带着孩子回老家来，我俩又想孩子，回来看看吧，又不方便，过了年儿我就申请调到北京分部了，我媳妇辞职到北京现找的工作，这样，我俩经常周五下班开上车就回来，周日晚上再回去。”
　　刘燕：“这样挺好的哈，经常能回来看看。”
　　刘刚：“是啊，不过也只能这样了，尽量不让孩子做完全的留守儿童。对了，燕子，那是你对象吧？我总听家里人说燕子对象长得好人还好，总是过来帮忙，我这些年都没怎么回来，一直还没见过呢。”
　　刘天：“是他对象，他也在北京上班呢，俺仨一起回来的。”
　　刘天说着就摆手叫张东过来：“张东，这是刚子，我俩一块儿长大的，现在也去北京了，你俩认识认识。”
　　刘燕：“对，快叫刚哥，我小时候刚哥可没少照顾我。”
　　张东上前握手道：“刚哥好，我听燕子说起过你。”
　　刘刚：“是吗？燕子还会提到我，说的都是坏话吧？”
　　刘燕：“反正你和我哥去掏鸟蛋、堵人家烟囱、偷人家枣和红薯啊，这些事儿都没说。”
　　刘刚：“还没说？是一件没拉下吧？”
　　几个人哈哈的笑声回荡在田野上，田里的人们不由得往这边看来，太阳已经沉到山下，红彤彤的一片，远处村里想起了狗吠声，仿佛在催主人回家。人们陆陆续续地收拾起农具，装上三马车，或推起小推车，涌到了田间小路上，三五成群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互相打着招呼，开始了返巣。

　　刘燕一只脚刚跨进院里，就高喊了一声奶奶，老太太迈着小碎步拄着拐棍迎了出来：“咋回来这么晚呀？不得把我孙女儿累坏啊？”
　　刘天说：“奶奶真偏心，好像我们都没干活儿似的。”
　　燕子冲哥哥吐吐舌头：“就我宝贝。”说完扑向奶奶怀里
　　奶奶：“对，就我燕子宝贝，你们都皮糙肉厚的，干点活儿怕啥？”
　　几个人又笑又摇头
　　因为有张东在，所以回来路上刘燕爹在村口的小饭店炒了几个菜，买了一些馒头。农村赶上农忙时，很多人会选择买现成的食物，一来，累的妇女们懒得做饭，二来，大家干了一天活儿，也想吃点好的，所以农忙时，村口的小饭店、食品店和炸糕店，生意都会比较好。刘燕奶奶在家已经做好了一锅稀饭，一家人洗漱一番准备吃饭了，刘燕娘看起来不太高兴，刘燕有点担心的问：“娘，你腿疼的厉害呀？”
　　刘燕娘：“不是，今天腿不咋疼，我一直坐着你给我那个垫子来着，比蹲着好多嘞。我是在想，你看人家刚子，跟你哥一般大，人家孩子都快周岁了，刚子娘比我小两岁呢，都当奶奶了。”
　　刘燕爹：“是啊，今天我去饭店拿菜时，正好碰上刚子爹也去订菜，人家抱着小孙子，把我眼馋的呀，你别说，现在的小孩儿都聪明，那孩子还没满一岁，就会叫爷爷了，听着真喜人。”
　　刘燕奶奶：“天儿啊，你也抓紧给我个重孙子看看吧。”
　　刘燕和张东偷偷笑着，刘天故意大吃二喝地转移话题：“今天的菜真好吃，看来咱们村儿的饭店也不赖呀。”
　　老百姓的日子啊，终年围着孩子转，孩子出生时比大小，孩子周岁时比说话、比走路，孩子上学了比成绩，孩子毕业了比工作，孩子长大成人了比结婚，好不容易盼孩子结婚了，又会比孙子，一辈一辈地这么轮回运转，再平凡的人，也会在自己的平行世界里相互攀比，能说这样不好吗？应该说是只要积极地面对，也许正是这样的心态促使着人们生生不息吧！

　　经过将近十天的劳苦，家里的农活终于落幕，城里回村的人都开始了返程，刘燕此行心里异常沉重，她担心家里老人的身体，着急哥哥的婚事，想着自己和张东飘渺的未来，更害怕自己将要面对的考研，她一心想投身教育事业，一心想通过考研来提升自己，可是她实在没有把握，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在等待着自己。
　　从老家回来后张东继续上班，刘燕就留在家里专心学习，毕业时考研用的书都没舍得扔，她从床底下掏出这一箱宝贝，拍拍灰尘打开封箱，将这些沉甸甸的梦想一样一样小心地拿出来，摆放整齐。她担心在卧室学习的话，晚上会耽误张东睡觉，如果在客厅，不免会受外界打扰，索性把阳台收拾出一块空地，把房东留下来的一张破电脑桌擦洗干净，桌面贴上白纸，倒也干净利落，再加上一把椅子，就算齐活，自此以后，刘燕天天坐在阳台上不分昼夜地学习，刚开始状态肯定不好，加上初秋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射，她常常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
　　为了符合考试安排，提前进入每个学科考试时间的状态，刘燕都会在上午学习专业课，下午复习英语。十月十八日这天，是个周五，她心想张东今天回来肯定晚，就没有着急做晚饭，继续抄录下午复习过的英文单词。她刚想完没多久，张东突然打开阳台的门进来了，刘燕吃了一惊：“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天我得去上海出差，今天早点回来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又要出差啊？去几天啊？”
　　“顺利的话三四天，如果调不好，就没谱了，不过我会尽快的，机器一调试好，我就往回赶。”
　　“唉，好吧。我还没做饭呢，你饿不？”
　　“有点，你应该也饿了吧？要不我做饭吧？”
　　“你也不会啊。”
　　“能做熟就完了呗，也就是难吃点。”
　　“算了吧，你累一天了，还是我去做吧。”
　　刘燕说完起身，去冰箱拿菜，打开冰箱门才想起来三天没买菜了，张东跟在她身后看到空空的冰箱说道：“是不是没有菜了？”
　　“嗯，已经凑合两天了，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本来想今天去买呢，下午做英语试卷给忘了。”
　　“那要不咱们出去吃吧？你也歇一歇。”
　　“厨房还有半包挂面，要不煮面吃吧？”
　　“光干面条没有菜，也不能吃啊，还是出去吃吧，这几天我也不在，你就别买菜了，出去吃几天也费不了多少钱。”
　　“你的意思是说，我准备考试，做不了饭，就会费钱是吧？”刘燕面露不悦
　　“没有啊，我没说啊。”
　　“那你说费不了多少钱，意思还是费钱啊，还是心疼钱啊。是，我今天忘了买菜，出去吃饭会费钱，但是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得，也没有让你养着我啊。”刘燕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燕子，我什么时候嫌过你费钱？每次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你说自从咱们出了学校，每天都是你做饭，只有周末才会出去搓一顿，有的时候我嚷嚷着出去吃，不是说外面的饭多好吃，就是想让你歇一会。”
　　“那你不说让我歇一会，干嘛说费钱的事啊，你明明就是觉得我准备考试，以后经常顾不上做饭，肯定会费钱。”
　　“我刚开始就说让你歇一歇，你也不听啊，我后来才说费不了多少钱。”
　　“哦，我没听见你说让我歇一歇，还怪我啦是吧？你要是真的心疼我，根本就不会提费不费钱的事。”
　　张东擦擦燕子脸上的泪水，把她揽入怀里，说道：“燕子，咱们俩这么多年了，彼此还不够了解吗？我怎么会嫌你费钱，我只有嫌弃自己没有本事让你幸福。上学时咱们就吃不起好的，我心想着毕业挣钱了，一定天天让你吃好的，可是咱们节衣缩食了一年多，也没有攒下多少钱，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买起房子来娶你。”
　　燕子趴在张东的肩膀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张东继续说道：“这次你准备考研吧，我是一百个赞成，一来，我想看到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二来，我可以缓冲几年，攒些钱，等你毕业的时候，咱们就可以结婚了。”
　　燕子越哭越厉害，张东说着这些也泛出了泪花，他拍拍燕子的后背，关心地询问：“燕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今天是怎么啦？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啊。”
　　燕子擦擦自己的眼泪，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对不起，今天我心情特别不好，没控制住就冲你发脾气了。”
　　“没事，冲我发泄一下就好了，大东东永远是你的出气筒，你倒什么我就接什么。”说着装模作样地摊开双手伸到燕子下巴那儿：“现在我来接你的金豆子。”
　　燕子打了他手掌一下破涕为笑：“今天下午做了两篇英语阅读理解，一共就对了三个，一片一片的单词不认识，而且我发现记忆力严重倒退，背过的单词扭头就忘，快愁死我了。”
　　“刚开始需要适应，才一个多星期，你着什么急啊？慢慢地找着感觉就好了。”
　　“能不着急嘛，复习状态不好，还要报名，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报哪个学校。”
　　“其实你状态很好了，刚才我回来时你都不知道，看你可投入了，只是你自己压力太大了，觉得状态不好。至于学校，等到月底时再报也不迟，现在先学着，等到月底心里就有数了。”
　　“唉，只能这样了。”
　　“再说，就算学的不好，报的不好，大不了考不上，回来我养着你嘛，这有什么的，不要压力那么大，搞得自己像害了病一样。”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赶紧摸木头呸呸呸。”
　　“你这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又迷信啦？”
　　“哎呀，你快点找木头呸呸呸。”
　　“咱这也没有木头啊。”
　　“卫生间里墩布杆是木头的。”
　　“有必要吗？”
　　“哎呀，你快去啊。”燕子跺着脚
　　“好好好，我去，我去。”
　　张东从卫生间回来说：“木头摸了，也呸呸呸了，不过我得慎重地跟你谈一下。”
　　“谈什么？”
　　“第一，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的，从今天开始，努力放松。第二，从今天开始，往后咱们都不做饭了，以后都出去吃，这样能腾出不少时间来，你休息也好，学习也行，随你。不过，你要明白，我真的不会心疼钱，好吧？”
　　刘燕略加思索道：“好吧，听你的。”

　　都市这台机器轰隆隆地运转，从来不会因为某个或者某些人的事情而有丝毫改变，它转过了十月，来到了十一月末，天气渐渐凉了，上下班拥挤的公交车里不再燥热难耐，但依旧拥挤不堪，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薛艳茹站在818公交车上摇摇晃晃，快进燕郊时，车堵得厉害，通常这个时候司机心情也不好，猛起猛停搞得乘客也站不稳，突然一个急刹车，艳茹不由得向前一个趔趄，待她抓住身旁人的衣襟站稳，连连说着对不起后，心想着还是找个能站牢固的地方吧，她抬头向前移动时，隐约发现前门附近站着的好像是廉伟航，她几次探头确认后，决定穿越人山人海挤到前门去。
　　廉伟航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过头看到了艳茹的笑脸，又惊又喜道：“怎么今天你坐这趟车了？”
　　“811实在是太慢了，在通州绕那一圈耽误时间太长，我今天想着探索一条新路线，看能不能省些时间。”
　　“这个是快，不过你上车时就走的多了一些。”
　　“所以先实验一下，看看到底哪趟线快。这不，今天还没经验，我从后门挤上来的，都扶不稳，刚才差点摔倒，一抬头正好看到你在这儿。哎，怎么雪瑶没跟你一起？”
　　廉伟航示意艳茹站到他旁边的一个缝隙处，说道：“前门这一片位置能站好几个人呢，这个栏杆扶着还稳当，如果抢不到座位，我一般都站在这里。雪瑶下班的时间改了，国庆后她们公司就改到5点下班了，我们俩就不能一起回了。”
　　“哦，这样啊，怪不得呢。唉，雪瑶和燕子真好，下班那么早。”
　　“是啊，那个点还不是特别挤呢。对了，你最近见过他们俩吗？我都俩月没见你们了。”
　　“我就国庆从家里回来后去了他们那儿一次，后来一直没见。燕子一心想考研，张东陪着她，都没空跟咱们玩了。”
　　“是啊，我也是那样想，所以一直没去找过他们，以前聚会都是去他们那儿，自从燕子备考，咱们都好久没聚餐了，不过，这一段时间我也忙坏了，一直也没空联系你。”
　　“你忙什么呢？我正想明天去看看燕子，问你俩去不去呢。”
　　“明天去不了，这个周末我和雪瑶回她老家去。”
　　“是要商量婚事了吗？”
　　“嗯，家里催的急，想年前办好，明天去他们家一趟，双方家长见见面。”
　　“就两天，时间来得及吗？”
　　“我们俩都请了一天假，三天够用了。”
　　“哦。真快，你们都要结婚了，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了，你咋样了？遇到合适的了吗？”
　　“我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你说啊，原来咱们班那么多男生，现在你们公司又那么多男的，难道没有一个你喜欢的？”
　　艳茹笑笑不语，廉伟航也不好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