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的世界》二七匚

4、第四章 聂川的办公

　　聂川的办公室原本就只是个办公的地方，办公时的桌子椅子，会客时的沙发，旁边有个大书架，放一些工作上的档案。现在还入驻一位写手，他原本想添置一套桌椅给塔塔，思考了一下，改成买了一张地毯，诸多抱枕，和一个小型的移动书架，移动沙发到靠着墙壁，这样塔塔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的时候是最稳固的。
　　没错，塔塔在聂川的办公室，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写文章写了一个月。好在平时进办公室的人确实不多，只有吴楚能每日目睹。
　　想当时，塔塔进门看到这一个角落，激动得都要喊出声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子？这也太神奇了，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最擅长放着好好的桌椅不用，窝在地上码字，我们在外面三个月哪次不是这样，看你喜欢就好。”
　　“嘿嘿，当然喜欢了，省了很多我自己折腾的功夫。好多抱枕啊，一个垫腰，一个靠脚还绰绰有余哈哈哈。”
　　“好了，记住你自己定下的规则，不偷懒，不闹腾，少说话。”
　　“好，那先抱一个，比较有动力。”塔塔踮脚圈住他的脖子，聂川顺势搂腰，“小赖皮。”
　　作为懒人代表，塔塔能够坚持坚持一个月写文，有一大半的功劳来自聂川，环境舒适，男色养眼，还包吃包监督，目前为止文章进展顺利，直到……一声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嗨，我回国了，大家今晚有空吗？咱们约一波。”是高中后桌，陈卓。
　　“行啊，今天下班之后刚好没约。”同桌，徐韵泽。
　　“还有罗子宇呢？”
　　“我今天加班，你们先去。”后桌的同桌，黄平。
　　“那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唐宗行和塔塔呢？”
　　“我晚上有点事情，也是晚点过去。”高中男班长，徐清源。
　　塔塔犹豫着要回什么。大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聚不齐的五个人，没想到今晚都有空。
　　“塔塔是不是结婚了？”
　　“结婚？？？”
　　“真的假的？”
　　“你们没看到？”
　　“真的诶，她的朋友圈！”
　　“卧槽，这图片难道不是P的吗？我今晚会尽快结束！”
　　“@塔塔 今晚有空吗？”
　　不能再继续窥屏下去了。
　　“有的。”
　　“哇，出来了！出来了，快说，是不是真的结婚了？”同桌一向是八卦的。
　　“嗯，领证了，没有办婚礼。”塔塔长吁一口气。
　　“难怪。”
　　“今晚！今晚！带他来？”
　　“会不会有点尴尬？”
　　“好像也是，下次吧”
　　“那今晚就敲定了。”
　　“好。”
　　“聂川。”塔塔丧气地起身埋进沙发。
　　“嗯？”聂川抬头看了她一下。
　　“我今晚要和高中同学聚一下。”
　　“好，需要我和你一起吗？和你同学打个招呼。”
　　塔塔往聂川那边去，“不用了，那多尴尬，以后吧。你要见的我的朋友还排着队哈哈哈，再吊他们一会。”塔塔圈住聂川，在他胸前蹭。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不开心？”聂川摸着塔塔的脑袋。
　　“嗯。可能每次和他们聚之前都会有的压力吧。”
　　“别瞎想。和同学相处最重要的是放松自己。”
　　“嗯。今晚不要来接我。我回去有一箩筐的话和你说。”
　　“好。玩得开心点。”
　　“我都还没有要去呢，你待会再说也不迟。”
　　“那你怎么一副要开始准备战斗的样子？我还以为你马上就去。”
　　“前几年聚会都是我最早。啊，他们可能习惯了我最早到，那我还是一样早点去吧。”
　　“注意安全。”
　　塔塔吻了一下聂川侧脸，“知道，你不要太晚吃晚餐。我把东西收到包里帮我带回家。”
　　聂川摸摸塔塔的鬓角，“知道，我今天不加班，等会就走。”
　　塔塔拿了手机和包出了办公室，选择搭公交晃晃悠悠到吃饭的地点，路上花个一两个小时最好，到的时候就刚好是饭点。
　　推开门倒是没想到韵泽已经到了，刷着手机没看到走进来的塔塔。
　　“嗨，韵泽。”塔塔放下包入座，“你怎么这么早到，我还以为我很早了呢。”
　　“今天不用加班，而且没什么事情了，我就让我同时帮忙打卡，自己先出来了。你下班也很早。”
　　“我没上班时间限制，现在在家写写文章。”塔塔喝了口水，也给韵泽的杯子续上水。
　　“那也很好，我们都是被奴役的。”韵泽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可能有些不习惯上班被指使，“嘿，陈卓，在这里。”韵泽挥挥手。
　　塔塔回头看，陈卓仍像高中大学那会背着书包，一只耳朵塞着红色耳机，缓步走过来。
　　“我说陈卓，你还是喜欢这种骚骚的耳机啊。”韵泽忍不住吐槽。
　　“是啊，我还记得你高二的时候有几条粉红拉链耳机。”塔塔帮陈卓倒了一杯白水。
　　“这个颜色不是挺好的，就你们老是嫌弃。”陈卓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六张椅子五个人，刚好多出来一张椅子可以放包。“你们点菜了吗？”
　　“还没。”
　　“先点吧，待会他们俩来了就再点一次。”
　　“陈卓说他在路上，让我们先点。”
　　“我还是随意，你们点就好。”塔塔喝了口水。
　　“哼，待会要好好审你，一声不响就结婚了。”陈卓边看菜单边哼哼。
　　“别这么早说，等人齐了再好好说。”韵泽附和。
　　“好吧，我一定好好交代。”
　　“没错，就要好好交代。”桌上投下一片阴影，是黄平到了，一样背着双肩包。
　　“你这么快。”
　　“是啊，我和清源说，谁晚到谁付钱，看来这顿是他的了。点了多少东西了，我看看。”
　　“没几样，剩下的你来看吧。”
　　“清源到了，清源到了。你们的差距不到一分钟啊。”
　　“清源，听说你今晚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卓一脸得意。
　　“我……”
　　“你什么你，我们说好的，晚到的付钱。”黄平边在菜单上打勾边哼哼。
　　“行行行，随你们开心。”
　　“哦耶！”
　　“行了行了，进入主题吧。”黄平迅速点好交给服务员。
　　四个人八双眼睛看向塔塔，“塔塔，今晚不从实招来可能走不了。”“是的。”
　　“你们这个阵势还真可怕。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你们问吧。不过今天是聚会，也不能把话题都押我身上。”
　　“那也得先满足了我们的好奇心才行。照片照片，我们要看你老公的照片。天哪，你老公，我竟然说得这么顺畅，没想到我们中最早结婚的是你。”
　　“嗯，我找找。”塔塔解锁手机，相册里都是平时漫不经心拍得，而且定时清理，刚好有几张前几天在陈卓办公室，拍到了他。“就这张。”
　　“这也太小了吧，看不出来什么，没有正脸吗？”
　　“我们俩都不喜欢拍照。”塔塔想起之前旅行的时候倒是拍了很多，“我想起来了，还有锁在我空间相册的，我翻翻。”有一个相册专门放着那次旅行的照片。“这个相册，随便翻没关系。”
　　“我先看。”韵泽坐在我旁边，拿过手机翻起来。“你们去了挺多地方，大部分都是风景照，啊，我看到了。挺帅的啊。”
　　韵泽边看边解说，坐在对面的陈卓等不及，“你先给我看一眼。”韵泽将手机拿到他们那一面，对面三个人都能够看见了。
　　“确实还不错。”黄平难得给出这样的评价，“比你大学时候那个非主流的男朋友好多了。”
　　“你记着他干嘛。”塔塔忍不住翻白眼。
　　“很帅很帅。”清源一如既往亲和又笑眯眯，“他是做什么的？”
　　“自己创业，具体做的好像是什么工程，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从来不聊这个，他也不太想让我知道，我就干脆不操这个心了。”这样有问有答的模式让塔塔放松起来、
　　“那你倒是很信任他，不会瞎管。我挺烦有些人明明不懂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要学习着跟上步伐，其实就是浪费别人的精力来为他解说。”黄平倒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很努力工作，平时应酬也挺控制的。而且他工作起来很有掌控力，我起不到什么作用。”
　　“哟哟哟，你这是一脸崇拜的样子。那你们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菜来了，我们边吃边说。”
　　“徐韵泽，你看完没有，还我看一下。”黄平催促起来，那副认真又不耐烦的模样让韵泽楞了一下。
　　“给你给你，就没几张人像，不过风景确实都挺好的，下次我想去的时候可以咨询下你。你们的旅游路线都是谁策划的？你老公？”
　　“城市是他选的，不过景点基本上是我看心情挑着去的。我不太喜欢一些热门景点，所以去的地方是有些是还没开发的，还挺原汁原味的。”
　　“那他都没什么意见？”韵泽边吃边问。
　　“基本没有。只是会说那地方天气怎么样，提醒我要带什么东西。”
　　韵泽还想往下问点什么，倒是黄平不耐烦地打断了：“别老是说这个了，你们最近都在干什么？”他转换了话题，引来其他几个人的疑惑，但又没再往下问。天之骄子，怎么会对人间烟火和凡夫俗子有兴趣。
　　塔塔往黄平那儿看去，抿嘴一笑，没有多言。
　　班长大人一贯在恰当的时候出声：“是啊，你们都在哪里高就？看大家都没怎么变。”
　　陈卓嚷嚷：“说好的一起开公司呢，老板，我们都在等着给你提包呢。”
　　“是啊，老板，我现在的工作无趣又繁琐，我妈非让我在那里上班。上学的时候还可以到处玩，现在都没有自由了。”韵泽一向无忧无虑玩惯了的。
　　徐清源笑笑呵呵：“我现在就是个小职员，普普通通，从头开始。”他伸手一搭黄平的肩膀，“不如黄平啊，现在工作得这么好。”
　　黄平边吃边挑眉，“我们上班的地方离得挺远，你怎么知道我？”
　　“是闽越告诉我的，他那不是离你很近吗。”
　　“难怪，我们就在同一栋楼。他最近遇上点麻烦，跑过来找我拍帮忙，烦得很。”
　　“闽越？是二班的吗？”塔塔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不是，是一班的。我们下晚自习的时候总是有一个人和我打招呼的那个，记得吗？”黄平看着塔塔。
　　“是一个矮矮的吗？”塔塔试图回忆。
　　“不是，比你高，比我矮”黄平拿手比了自己的肩头，“经常是我们走到人工湖，他从旁边一条路走过来。”
　　塔塔转转眼球回忆，表示想不起来了。
　　“算了。”黄平转头对在场两个男士说，“最近他如果找你们，你们要小心，不能帮忙就不要勉强插手，我现在后悔还来不及。”
　　这样一说，引得韵泽好奇：“他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我不太方便说。等事情过去了再说吧。”
　　“切，他那个人高中的时候就不太出息……”
　　相安无事的聚会，塔塔暗地松了一口气。
　　散场的时候韵泽上司突然交代了任务下来，她骂了声就匆匆忙忙打的回家，陈卓问塔塔怎么回家，塔塔说自己安家在岛内了，很方便。
　　“那我们一起打的吧，我今天没开车。”陈卓提议。
　　“不用了，我还要到前面超市买点东西，你们先走吧。你们明天还要上班的，我可是无业游民。”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在场毕竟男士多，放女士一个人回去总不太绅士，“黄平开车了，让黄平送你回去吧，我和陈卓去打的，怎么样黄平？”徐清源转头叫了黄平。
　　“行吧，我先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那我们先走了。拜。”
　　“诶，好吧。拜”塔塔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走了，一高一矮，倒不显得滑稽，而是轻松。
　　塔塔想起高中晚自习结束以后两个人总是一起离开教室，也惹过别人的闲话，只是两人都是不在意的性子，从未在面上提到过。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是谁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