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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飞光度】式微,式微,不归?(二) 白泽与白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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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伫立在冰煌府的西大门外,心里将阿妈的嘱咐揣摩了好几遍,却还是在那白冰铸成的狼面门环前犹疑不决。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不要与白展昊碰面,直接去找白真明。
正当他准备拉动门环时,大门却自动“吱嘎”一声拉开了一条缝隙。
白泽警觉地退了几步。大门里出来几个英俊少年,还有几只和白泽一样未成年的白狼。
“这,这不是我们的天之骄子吗?哈哈哈哈!”这番奚笑正是来自其中穿得最为张扬的、名叫白真绩的人。他的样貌不怎么出众,身上倒有一股令人生畏的强横之气。再看看他腰间的极冰玉佩,便能明白他为何敢这般张扬了。那玉佩可以说是少有的澄澈了——除了白狼的四肢外,其它部位几乎都显着一种纯净的白。白狼族的每个人一出生,就会有这样一块玉佩。这玉佩的纯净度与他们未成年时的毛色的纯净度一样,与他们的神力也直接挂钩。
除了白泽这个怪物,没有从娘胎里带出来这样的玉佩。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带出来的是一个很快就融化了的冰铃铛。
白泽没有理他们,径自朝大门走去。就在他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白真绩的跟班白真杰一脚将白泽踢了出去。虽然在冰煌府里,这白真杰也是个任人欺负的角色,但对付起毫无神力的白泽来,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白泽顿时觉得五脏六腑裂开了一般,仿佛此刻鲜血要从自己的七孔中喷涌而出。待那群人终于笑着挪开了脚,白泽才站起来,用爪子拭去嘴角的血,忍着剧痛在笑声中又一次朝大门走去。
“野崽子,你敢再走一步试试!”白真绩的声音像冰棱一般从白泽的身后射来。
白泽僵了一下后,继续他的前行。
“大哥,我看我们得好好教训一下它!”说这话的也是一个和白真杰差不多身份和神力的小角色。
白真绩皱着眉点了下头,一直关注着白真绩表情的白真杰立刻冲到白泽身后,一把倒拎起白泽,兴高采烈地跑到白真绩面前准备邀功。
白泽想是明白自己挣扎的下场会是什么,索性闭着眼,四肢也不动弹,任凭他们这些混蛋子弟处理一番便是。
“真绩!”
“你带着他们又在做什么!”
这第一声,急促,却又温和,是白真明。这第二声,满是严厉与斥责之意,正是白展昊——白泽的父亲。
白泽睁开眼的同时,除白真绩以外的几个小角色也吓得乱了原本团团围着的队形,白真杰更是四肢发抖,拽着白泽尾巴的左手再也使不上一丝蛮横劲儿。
“啪叽”一声,白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仰头。不可避免的对视。
“你来干什么。”没有严厉,没有斥责,却有掩不住的嫌恶之情。
“我找……白真明,真明……大哥。”
白真明望着白泽那耷拉着的脑袋,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三叔,是我半月前叫的阿泽。不曾想近日和人族之间的事务实在是太多,我竟然把这事抛之脑后。今日与那有穷国大使的会面,只能托你一个人去了。”
白展昊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白泽后,对白真明点了下头。
“随你吧,今天的会面必然谈不出什么进展,”然后他走到白真绩他们身旁,厉声道,“你们几个,不要毁了白狼族的地位。”
“怎么会啊,三叔!这不是有各位叔叔,还有大哥嘛!我们几颗老鼠屎,是坏不了你们这一大锅热粥的!”白真绩倒是不改面容,笑嘻嘻地回复道。
白展昊听着这比喻实在是反胃,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压抑着不爽快,顾自离开。
“阿泽,你还爱吃越国产的糕点吗?说也真奇怪,我像是知道你要来似的,昨天一早就吩咐小藻定要找找新越国商人的身影看。这不,不仅有你小时候爱吃的,还有许多新鲜玩意……”白真明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的样子。
“不了。”
“就算不尝试新的,小时候爱吃的呢?”
顿了顿,白泽竟觉得真话比假话要容易得多:“小时候,并不爱吃。”
白真明有些语塞。他望着眼前这只快要成年化形、满身戾气的白狼,实在是免不了感伤。不一会,他觉得自己大概能想象后来白泽是怎么长大的,也只好让自己释怀,道:“都怪我话多,你这么多年不来看我这个大哥哥,如今突然来看我,必然是有求于我。快说吧!”
“原谅我这么直接。”
“肯定的。”
“我想请你救一个人,她是冰蚕族的,因为父亲是高普教□□的关系,现在被关到明鉴寺里了。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送到极昼山去。”
“极昼山吗?我大概了解了,只是这事最近有点难插手。”
“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和她父亲十几年没有联系了,也绝不会和高普教有其他一丝一毫的关联。”
“阿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近从刑部调到了礼部。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你把她的具体信息给我吧,还有你的住址,我好联系你。”
白泽顿了一下,其实他在自己家附近好几次见着一个疑似白真明的身影。白泽猜了个大概后,还是按照常理道了谢,按照白真明说的留下地址。
白泽走出冰煌府后不久,白真明的贴身婢女小藻便小步快跑,追上白泽。她喘着粗气儿,将手中又大又鼓的包裹扔到了白泽面前的地上:“三叔家的,这个糕点给你!”
白泽冷冷地回复:“不如给你吧。”
小藻的脾气也登时上来了:“我家少爷说了,这糕点你必须得收下。还有啊,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少爷他其实一直都盼着你在这时节再来看看他,还年年让我去买这破糕点!我都听到了,你不爱吃了,你是长大了,他倒是没长大,一点不晓得人是会变的!说实话,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在朝上,他都一直挺不舒坦的。我也稀了奇了,明明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久,怎么他就是宝贝你这个白眼狼多那么多呢!”
白泽习惯性地白了她一眼。
“瞧瞧,又给我白眼看。总之,你用牙齿叼回去也好,用背驮回去也行,扔了都随你,就是别再让姑奶奶我替你拿回去。!”说完,小藻回身走了。
白泽冰封的心像是被小藻的话用凿子凿出了一个小窟窿。冰层之下,记忆的活水试着重新流动。
是那个曾经一起无忧无虑地玩闹的、一直保护他的大哥哥,又在他心里复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