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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离开 夜色初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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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降,大地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胡叔把菜端出厨房便回了卧室,留蒋怀一个人在客厅里等顾明泽。
用他的原话来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吃饭,有话聊。”
带着暖意的灯光打在头顶,微微发烫。他撩开厚重的窗帘,借着光往外看。
其实没什么能看,也没什么好看的。
无非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城市里霓虹闪烁。
也不知维持着这个动作多久,待他把手放下去,居然感觉到一丝酥麻的凉意从指尖泛开,紧接着整个手掌都僵住不能动弹。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缓缓走过一圈。
两圈。
三圈……
直到夜色陷入一片漆黑,门口始终没有传来发动机熄火的噪声。
蒋怀咬了咬牙,手指在拨号界面点了下。
嘟嘟两声过后,还没等他酝酿好说些什么,里面便传出一阵忙音——
电话被人突兀的掐断了。
这是……不想接他电话
蒋怀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手机,还没从沙发起身,电话又回拨过来。
“喂?”
“蒋怀,是我。”刘余接过手机,边说边看了眼醉倒在沙发上的顾明泽。
“刘助理”蒋怀了然,“你怎么会……”拿着顾明泽的手机。
刘余没接话,挠挠头说道,“没。你打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蒋怀揉搓着指腹开口问,“顾总他,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刘余换了只手拿电话,心想他和顾总一定闹了别扭,不然他怎么看样子像不知道,“顾总临时有事出差了,估计两三天后才能回来。”
出差
蒋怀仿佛脑袋上被人砸了一拳,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因为他昨晚的话,他才生气离开。
“喂?喂喂?……怎么了?”刘余听着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忍不住追问。
定了定心神,蒋怀连忙回答,“没事。你忙吧,我挂电话了!”
说完,不等刘余反应过来,直接挂断。
他麻木的走上楼,感觉手脚都不受使唤,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推开衣柜,拿出行李,收拾衣服。
期间,一个字都没说。
待他整理好东西,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着腿,出神的盯着雪白的墙壁。
田家村的瓜卖出去,田学友一家受到良好治疗,最初他的目的全都实现了,他也该离开了,但怎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偏头望去,落地窗外,漫漫长夜席卷而来……
凌晨,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天边刚泛起一阵鱼肚白,寥寥几颗星星还悬在半空散发微弱的光。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蒋怀很小心的踮着脚尖下楼,双肩背包箍的很紧,手上收拾的大半是他之前从家里拿来还没来得及穿的衣物。
胡叔的房间在一楼拐角,恰好对着楼梯口,稍有动静便会听见。加上老人向来浅眠,蒋怀又自觉离开的姿态太过狼狈不愿被人目睹,动作自然一再小心。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梯,走到玄关处,路过餐桌时脚步一顿,想了想解下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便签。
揭下来,往那釉青的花瓶壁上一贴。
宛若狗爬的字体歪歪曲曲占满了不大的正方形便签,下半部分微微翘起,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符咒。
这算是最后对顾明泽的交待。
贴完,他满意的拍拍手,嘴角刚勾起细小的弧度,不知想到什么,随即又落了下去。
铜制的门把手上还带着温热,竟让蒋怀恍然有种摸顾明泽手的错觉。
他嘴角咧出一抹苦涩的笑,手微微一用力。
咔哒——
大门只轻微吱呀一声,留出一条细缝,蒋怀侧身挤了出去,门又轻轻合上。
他走出小区,此时像是注入了一抹光似的,之前还昏沉的天色瞬间明亮起来,沉默的香樟树在晨风中微摇枝丫。
蒋怀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辆车,在路边等了许久。
车来了,他坐了进去,径直驶向学校。
*** ***
京华外国语大学在京市也算数一数二,暑假为了保研考研实习打工留在校内的学生也不少。
蒋怀到的时候,餐厅浴室的供应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像之前几天才开门一次的情况。
同宿舍的人都还没回来,多半想消磨完假期最后的余额。
一个多月没住人,尽管舍管会时不时安排清洁工来打扫一下,空气中仍旧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当然,这也跟他们宿舍住在一楼阴面有关。
他推开门窗,又把空调打开。
好一会儿,味道才散了些去。
到处抹抹擦擦、收拾东西,等到把床铺重先铺好,他在洗手间简单的冲了个澡,再坐下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早饭就没吃。蒋怀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从包里翻出手机、零和钥匙,锁上门便出去觅食。
京外后门有条著名的小吃街,教学楼和宿舍楼离那里都近,有时候早上起晚了来不及拐去食堂,往往大家会在路上顺便朝门外走一走,什么卖豆浆,包子,油条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摊贩临时支起一个帐篷,里面放几个小桌子,几个小板凳。有起来早,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吃喝。
再多走几步便是临街的“连锁餐饮”,往往都有个类似康师傅般仿佛流传很久的响亮又朗朗上口的好名字,诸如蒋怀最喜欢的那家——马大姐牛肉面。
包你一辈子忘不掉。
中午的小吃街人声鼎沸,热闹的连□□来了都挤不下脚,下了自习或是窝在寝室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出来买饭,零钱与唾沫齐飞,一时间喧嚷吵闹,叽叽喳喳。
蒋怀在面店靠门口的桌子前坐下,老板娘立刻从前台拿着小本子扭过来,“吃什么?”
“一碗牛肉面,不加青菜。”
她在本上笔走龙蛇一阵狂勾,又唰的一声撕下来,临走前又补充一句,“要辣么?”
蒋怀摇摇头。
同时从塑料抽盒里抽了几张纸,在油腻的桌面上使劲揩了揩。
老板娘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疼的又加一句,“帅哥,纸巾用多了要加钱的。”
然后,便松了口气般扭动着胖胖的身体往后厨走。
蒋怀把擦完的纸团丢进脚下的垃圾桶里,哑然失笑。
面店人来人往,老板娘每次都会多加这么一句,但也没真收过钱。
须臾,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蒋怀从筷筒里抽出两根颜色大致一样的木酷爱,刚要下嘴,桌子对面便坐下一个人。
袅袅白雾中,他茫然的望过去,一时间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