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保持距离》重时

45、电话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蒋怀睡醒下楼，客厅没有人，玄关处的鞋子只剩下一双。他撩开窗帘瞧了一眼，车库中果然少了一辆车。

　　分不清是失落还是轻松，他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忽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按下门铃。

　　蒋怀当下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双腿不受控制的走到门口，推开门，连话都忘了问。

　　“对不……”他的声音在看到门外的管家胡叔时戛然而止。

　　胡叔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屋，边同蒋怀说，“不好意思啊小蒋，我走之前把钥匙拉在房间里了，想着你在家，就过来了。本来少爷说让我再呆几天，但齐妈家里临时有事多请了几天假，我放心不过，提前回来。”

　　蒋怀蓦然一怔，才意识到算算日子他们的确该回来上班了，嘴角不由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是不是也到时候离开了？

　　胡叔把东西放在厨房，然后又折回门口的小三轮拎了几捆新鲜的大葱。送他的似乎是胡叔老乡，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一阵。

　　尔后，发动机嗡嗡的声响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大门才重新合上。

　　蒋怀围上围裙在厨房里洗菜，袖子挽到肘弯，纤细的手指在冰凉的水流下拨拉着细嫩的韭菜，他的手很白，迎着光看去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膜。

　　胡叔走进厨房，推他出去，“我来，你去歇着。”

　　蒋怀有些为难，被胡叔一脸看穿，拍拍他的肩，“好了，快去吧！”

　　*** ***

　　“余哥！”

　　刘余刚走出公司大楼，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饱含惊喜的声音，他纳闷的回头，便见关瑞瑞整个人缩在一件黑毛衣里，歪着脑袋朝他挥手。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又问，“不上去？”

　　关瑞瑞做了调皮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楼上，“明泽哥有时间吗？我想约他吃午饭。”

　　“这个……”刘余想了想，“你还是上去问总裁吧！”

　　闻言，关瑞瑞只沮丧了一秒又迅速的换上轻快的语气，“那好吧。余哥你呢，去吃饭吗？”

　　刘余一手搭着西装外套，笑着点点头，“我回去拿些东西。”

　　“那我不耽误你，快去吧！”关瑞瑞听完他的话，立刻善解人意道，“我上去招募明泽哥。”

　　两人在楼下分手。

　　刘余走出几步远，折回头就看到关瑞瑞嬉笑着同前台小姐告别，进了电梯，根本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手机，陷入沉思中。

　　如果不是之前某次他无意发现这孩子的另一面，可能也会被他的性格所虏获吧？

　　关瑞瑞到英国的第一年，顾总也不知道出于愧疚亦或是责任，经常会飞过去看他。刘余还记得，唯一一次签约时间突然提前，而顾总之前几个月因为海外公司出现问题一直没能去看他，便安排自己送点零食过去。

　　他头一回到剑桥，打关瑞瑞电话没有人接，宿舍又没人，加上时间不紧，索性在校园里闲逛。不知道走到哪里，忽然远远瞥见他和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校园边的小树林。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男孩不一样的一面。

　　他双手环胸，脸上挂着奚落的笑，眼见几个高大威猛的白人学生把一个矮小的亚洲学生围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

　　刘余藏在树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青天白日后背猛然滋生出一股凉意。

　　连东西都顾不上亲手交给他，拜托给了旁边宿舍。

　　恍然想起一年前的事，刘余甚至还有点唏嘘。

　　不过，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会有隐藏的一面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他抛掉杂念，继续朝路边停车的地方走去。

　　*** ***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顾明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刚要喝水，便听关瑞瑞邀功似的问。

　　他想了想，点头，“确实。”

　　然后，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关瑞瑞看着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明泽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怎么这么说？”顾明泽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指，头也不抬的问，完全不为所动。

　　关瑞瑞舔了舔他的小虎牙，打小报告似的说道，“你这顿饭全程黑脸，我还以为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顾明泽哑然失笑，边给自己倒茶边回，“只是有点累而已。”

　　“是么”关瑞瑞不可置否，给自己又舀了勺酒酿圆子。

　　包厢里空调的温度有些高，顾明泽脱掉外套，把衬衣袖子挽到手肘，起身看向窗外。

　　一座半荒废的池塘，里面开满了荷花，绿叶从花枝间挤出头，蜻蜓点水飞过，抖出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窗台的花瓶里插着束新鲜的桔梗，淡淡的嫩粉，簇成小小的一团，顾明泽手指在其中拨拉两下，折掉一小枝，放在手心把玩。

　　他就侧着身子倚在窗台，斜射进屋的光线照在他英俊又冷漠的脸上，恍然为他添了一抹柔和。

　　关瑞瑞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摸了摸浑圆的肚子，伸了个大懒腰，“明泽哥，你知道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是什么吗？”

　　顾明泽回头，“什么？”

　　“那就是吃饱了还有没吃的!”关瑞瑞抓起桌子上的外套，朝顾明泽挤眉笑笑。

　　两人又原路返回公司楼下。

　　顾明泽抬手看表，刚过两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空的。

　　正当他错愕手机可能落在餐馆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在找这个吗？”

　　顾明泽转过身，视线在关瑞瑞揶揄的脸上停了短暂的一秒，落在他手上。

　　“原来在你那里。”

　　他接过去，道了声谢。

　　正要走，关瑞瑞突然叫住他，“明泽哥……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抱歉，”顾明泽不假思索的回道，“今天下午我要出差，大概三天左右才能回来。”

　　“这样啊。”

　　关瑞瑞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失落，面上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就在顾明泽打算问点什么的时候，他随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