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妖》落笔流年

4、第三章:七公子 女主第二人

　　是夜，天上没有几颗星子，惨淡的下弦月散着幽幽的冷光，整座椤羽山上除了几个守夜的弟子在困顿地四处巡逻外，余下的出了偶有修炼的几个外，大都进入梦乡，因而，也并没有人看到，有黑衣人身手敏捷地自椤羽山正上方掠过，可怕的是那人竟能对开山祖师设下的护山结界视若无物，若是此刻有椤羽山的弟子见到如此一幕，定会为眼前所见而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人径直穿过结界，然后那平日里连掌门都无法轻易撼动的结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碎裂成片。忽然，那人停住了前去的脚步，只见他回头，只是轻易一挥手，便又一股神秘的力量自掌心涌出，只消片刻，结界便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今夜，依旧平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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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是热闹的闹市，由于今日是人间元宵，家家户户男男女女皆被允许出门观灯，因而，即使到了平日里早已掌灯的时分，可街上却依旧热闹。
　　热闹的街市上总有几条黑暗的小巷，只见有黑衣人快速翻身拐入了某条偏僻的小巷，利落地换下了一身黑衣，待到他摘下蒙面的黑巾时，却露出了一张娇小可人的女子面庞。
　　虽说是女子，可她的头上却分明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脱掉臃肿的夜行衣后，内里的紧身衣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只见她又从夜行衣中找出一套男装，随后瞥了一眼身后那条毛茸茸地大尾巴，嫌弃地轻哼了一声：“还是没有学会控制兽型么？果真还是那个蠢丫头啊！”声音强势中透着一丝媚惑，波光流转间，仿佛无限勾魂，可若敢跟她对视，那也只能看见无尽的冷和黑。
　　仿佛是永不见尽头的地狱，死寂一片，也可怕至极。
　　言罢，只见她轻轻一挥手，兽耳和尾巴尽数皆回，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又是一个妙龄的姑娘，接着她快速束起胸前，换上男装，竟也是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一眼望去，除了瘦弱了些，自是俊朗不凡。
　　只见公子又重新走回了热闹的大街，因其过于出众的气质和俊朗的容貌使得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些小姑娘们，皆红了双颊，不禁做出一副粉面含羞，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
　　“老板，我要这个面具。”那人言罢，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置于摊贩的手中，也不待找钱，便拿了面具缓步走了。
　　面具摊老板手中径自握着那人的银子，眼睛痴痴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可手中的银子却怎么也舍不得丢下。
　　只见白色的衣角翩跹翻飞，面具完美地遮住了半张脸，只余线条精致的双唇和下巴，却依旧君子端方，惹得无数多情女子的频频侧目。
　　人群熙攘，有男子隔着人海远远一瞥，却惊异地瞪大了眼，不自觉地，一声呢喃便从口中溢出：“师妹……？”
　　可当他再想要定睛细看时，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云珩不禁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痴傻，也是了，师妹的兽耳和尾巴那样明显，刚刚那人……明明是个男人啊，怎么可能是师妹呢？
　　“师兄？”杳霁手中拿着两副面具，见他如此，不禁轻声唤他一句，可看他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下不禁划过一丝失落。
　　可杳霁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一直坚信，总有一天，他会喜欢自己的，不是吗？
　　她永远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没事，不是要下山逛逛么，那走吧！”言罢，自杳霁手中接了面具轻轻覆于面上，看着她兴致颇高地去挑花灯，他也不烦，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付钱。
　　花市依旧热闹，她紧挨着他，悲哀地幻想着，也许这一刻，他们真的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举案齐眉，结发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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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了几条街，便有人认出了那白衣的男子，虽见他的脸上扣着面具，却还是无比恭敬地唤一声：“七公子。”
　　男子轻轻叹息，却还说了一句：“不是说了不必多礼吗？”说着，他扶起那位男子，轻声道：“这样一跪下去，若是把身体坏了，以后可怎么……”
　　话音未落，又在唇齿间转了个弯，这才仿佛临时改变主意般道一句：“以后可怎么拜托你做事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轻微的暧昧。
　　明明是年轻的公子，看着被那人系在自己腰间的环佩，却也无端地红了脸。
　　有少女见他，虽然羞怯，却依旧道一声：“七公子安好！”
　　“好了，快起来吧！”那人言罢，自怀中拿出一根发带轻束于少女的发上，又拿出一盏精致的花灯递在少女手中，轻声道：“今日是花灯节，精致的姑娘自然是要放最漂亮的花灯。”
　　说罢，又轻轻执起少女的皓腕，话音如同情人般的低喃：”这样好的姑娘，神灵定会保佑她心愿成真的。”
　　二人尚未回神，又是一阵清冷气息拂过，眼前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是啊，京都有个暗楼七公子，魅力无穷，男女通吃。只是他万花丛中过，却是片叶不沾身，因其身份神秘，手段毒辣，虽然温柔多情，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不过，那又如何，那人的温柔知礼以及对他人的尊重和呵护，使得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否则，在前些年闹得轰轰烈烈的陈国公家小姐出家事件中，那样骄傲的姑娘也不会最终落得一个常伴青灯古佛的结局了。
　　其实，那件事也是有名，当初的七公子还不是那样有名，彼时的他说起来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做着不黑不白的生意。然而，和那些常年在道上混的人不同，这位七公子啊，却永远端得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外人皆道此人好说话，结果，不过短短半月时日，便再也无人敢去找那人的麻烦了。
　　若要算七公子和那位国公小姐的相识，应该是在七公子的一次交易中。那时的七公子名声已经起来了，可还是有些大胆的亡命之徒非要挑衅，结果可想而知，那些人甚至都没能接近暗楼，便已经身首分离了，后来，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江湖人士目击到那时的暗楼忽然就飘过了一阵浓烟，有着淡淡的尸体臭味。
　　介于那几人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物，可他们的死却没有闹出任何风波，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位七公子的来头了。
　　事情恰恰发生在七公子被挑衅的当天，彼时那位国公小姐被人劫持已经三日了，国公府大为着急，为了这位国公小姐，他们不但惊动了皇上不说，甚至也打破了江湖朝廷不可有所联系的规律。他们找上了暗楼，奉上千两黄金，只求得到一个国公小姐的具体位置。
　　彼时的暗楼还未有什么大的动静用以名扬江湖。因而见那样身份的人却找了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暗楼，江湖上所有人都等着看暗楼的笑话，当然，也是看这位七公子的笑话。
　　暗楼什么也表示，只是派人告诉皇帝，这个单子他们接了。
　　果真，还不到第二天，就见国公府的小姐坐在一辆华丽的帷帐马车里回了京城，陈国公见到自己的女儿平安回来，激动得老泪纵横。皇帝见爱臣如此，也隆恩浩荡了一把，当即亲自写了一副牌匾，上书“暗楼”二字。
　　当户部尚书带着牌匾来到暗楼时，暗楼正摘了原本的楼里的旧牌匾，见如此，便直接将皇帝的牌匾换了上去，因此，城中的人这才开始注意起这个暗楼来，只是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暗楼已经开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成长起来，就那样忽然地成了江湖的一宗庞然大物。
　　所有人本以为这场交易就这样结束了，银货两讫，宾主尽欢。只是，自此后除生意外，二者不再会有任何联系。
　　可谁也没想到，意外却出在了那位国公小姐身上。听闻那位小姐回去后，便表示自己此生非七公子不嫁，别人怎样劝都不听，为此寻死觅活了许久，陈国公自然知道什么都可以，就这件事不可以，江湖和朝廷，分明就是两个世界。
　　自然，不管国公府平日里有多宠着这位小姐，到了大是大非上面却坚定的紧，那便是说什么也不同意。谁知那位国公小姐也是个性子烈的，竟就这样生生绝起了食，这位养尊处优千娇百媚的娇俏小姐，竟就这样以自己最刚烈的一面来向世人证明了她的坚持。
　　不过短短三四日，国公小姐整个人便开始脱水，太医来看后劝她进食，可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哪怕最后陷入了深度昏迷，可潜意识里却根本不肯进食，就连被灌进口中的药也被她尽数吐出，她知道他们此生总不可能，所以她宁愿用今世的性命为自己和他修一个来世。
　　后来，这事被七公子得知，七公子当即便赶到了国公府，也不知他同那位小姐说了什么。出来后，他只说了一句，去给她喂药吧。
　　令人惊讶的是，国公小姐的药当晚便能被灌进去了，再后来，国公小姐的身体慢慢地开始好转，可谁也没想到，自醒来以后，这位国公小姐便如同看破了红尘一般，她径自在国公府设了佛堂，自此仿佛闭关了一般，每日只是诵经念佛。
　　一年后，国公小姐正式剃度，在不远处山上的一座庵堂里出了家，自此便断绝了红尘。
　　后来，有人说，那国公小姐出家时只说了一句话：我恨不起你，可也放不下你，如此，这样便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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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楼是阶层分明设计精巧的结构，他们的生意范围很广，什么生意都接，但最主要的还是消息交易。
　　所以这样的地方，里面自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是以七公子方才踏进暗楼，便有暗器自四面八方而来，他却丝毫不恼，只是飞身闪过了这些偷袭，接着一股异香侵袭而来，可他却毫不在意，径直往前走，直至上了最高一层。
　　专属七公子的一层。
　　也只有那这一层之中的人才是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的人，她们不惧外界任何声音，为了七公子，她们宁愿钻入最险恶的地方，做最危险的事。
　　只因为，她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死士。
　　与别的不同的是，她们是有感情的人，或许曾经，直至现在，她们依旧深爱着那个她们为之效命的男子。哪怕明知他根本不如当初那样美好，可那样温柔的人啊，一旦爱上，便是怎样都无法停止的了。
　　“公子，这是近一个月内所有的委托。”貌美的侍女呈上一封封信函，黎月站在七公子身后，轻声禀报：“属下等无能，还余三宗案子尚未完成。”
　　“无碍，”只听七公子温声安慰：“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黎月，我时常不在暗楼，这些日子，暗楼多谢你照顾了。”
　　“公子言重了。暗楼是属下的责任，属下定不辜负公子的信任，好好打理暗楼。”黎月单膝跪地，声音坚定，满是忠诚。
　　可她的心中却满是悲哀，或许此刻也只有用坚定效忠的誓言才能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吧。那个人虽然对每个人都表现出那样近乎暧昧的温柔，可她却知道，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这是……椤羽山的信函？”七公子愣了片刻，伸手打开信函，却发现日期早已是一年前的了，泛旧的纸张上载着简短的一句话：“寻幼年妖，万两黄金。”
　　“黎月，一年前的信函怎么会在这里？”七公子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声音，却已然有些危险了。
　　“还请公子原谅，一年前的信函属下皆以解决，只有这封……”言罢，有重新跪在地上，俯身请罪：“属下无能，无法寻妖，还请公子惩罚！”
　　“罢了，这也不能怪你，妖族千年前已尽数覆灭，幼年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寻的东西。”七公子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温声道：“黎月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黎月欲言又止，可她终是拱了拱手，静默退下。
　　“蠢丫头，若是知道你是被有目的地带回椤羽山，怕又是要伤心了吧！”七公子垂了眉目，他轻叹一声，却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小丫头没必要知道这些，既然她那样弱小，那么这世间所有的黑暗便都由她来承受就好了。
　　所以，她要强大起来，以保护那个傻姑娘永远受不到伤害。
　　“来人！”七公子蓦然睁眼，目光深邃平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想法和情绪，只听他缓缓地按着节奏敲击着红丝楠木的桌子，声音平稳沉静：“接下来，本公子发布一个任务，我暗楼七公子悬赏二人的的掌上人头，掌门清鹤子十万两黄金并提升至一等守楼暗卫，大弟子云珩八万两黄金并提升至二等隐身暗卫，可速速行动？”
　　“谨遵公子！”四面八方传来不定声应和，只一瞬，七公子便知道，楼中的暗卫已经有得差不多了。
　　接着，他又安排起其他委托案件，将暗处的暗桩纷纷开始调动起来，这些暗桩身份却是极其繁杂的。除了那些世家夫人，名媛闺秀，娇俏宠妾，明艳花魁以及心腹奴婢等等人外，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小贩乞丐马车夫等平凡职业的人员，覆盖范围之广，消息之精细繁杂，怕也只有暗楼才能有如此手笔了。
　　安排完毕后，七公子打了个哈欠，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第二日，当黎月来收拾房间时，却发现那人有如同往常一样，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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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椤羽山上，李晚晚依旧睡得正香。

作者有话说

　　异常粗长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