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米贝儿

8、新生活 弓箭戟看看

　　盐城市立大学。

　　杨洋一路小跑，回到座位趴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弓箭戟扭头看他。

　　“跑这么快？”
　　杨洋看着这个从高中就一直跟自己同桌的家伙，羡慕嫉妒恨道：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你一直这么高冷，让班里的妹子想追又不敢追！这不，她们写情书这么老土的事情都做出来啦！”

　　杨洋从书包里掏出三份心形信件，扔到弓箭戟的桌子上。

　　“运气不错，今天比往常少多了。”弓箭戟拍拍杨洋的胳膊安慰道。
　　“我靠！你知道什么！刚才在操场上被好多女生围攻，我刚开始还挺高兴，自己人气这么高，难道不值得高兴吗？谁知，他们都是让我转交情书的，还说什么“毕业了，不能让自己留遗憾”！难道我就只能当你的信使了吗？我才不干！只帮忙拿了我们班我认识的几个人的。都认识，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可我不认识她们啊。班里除了你我都不太认识。帮我处理掉吧。谢啦。”弓箭戟一耸肩，说道。

　　“我靠，你起码看一眼啊。就是那几个！看到了没？咱们班多漂亮，多出色的人啊。追她们的人都排老长队了。你到底不喜欢她们哪儿啊？”杨洋指着班里正在教室后面偷偷观察情况的三个女生。她们外语系各种型号美女应有尽有，这三个是那种特别可爱，性格又软糯的可爱女孩。见弓箭戟看向她们，她们羞涩紧张地赶紧低下头。

　　“性格不好。”弓箭戟扭头看了一眼，说道。他对这几个女孩有点印象。这几个女孩经常一起玩，跟男生女生关系都很好。很多男生开过分的玩笑，也从来不见她们生气。人缘挺好的。

　　“我靠，性格多好啊！不管男生开多过分的玩笑，也从来不生气，这还不叫性格好？！配你这冷血无情的性格最合适了好不啦？！”杨洋喊叫着，愤愤不平！

　　“我不喜欢。”弓箭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过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她们了呗？”弓箭戟难得开了句玩笑。

　　“我靠！你气我呢吗？怎么能说你配不上她们？她们是老几？她们几个加起来都赶不上你一个！”杨洋一听急了，口不择言道。“明明是注定清华北大的人物，却来了这破学校，学习成绩无人能比，身手绝佳，长得又好，怎么说也是全国第一啊！”

　　弓箭戟暗笑，杨洋这个家伙，高中的时候就崇拜自己，这会儿更是要走火入魔了。可是自己真的这么优秀吗？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初我问你要考哪个学校，你还说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他妈的竟然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你这叫什么？‘虎落平原被犬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杨洋还在叨叨个没完，又在瞎用词了。引得弓箭戟也笑起来。

　　“都被你给给搅乱了！她们到底哪儿不好啊？说出个道道来啊！难道你喜欢那种酷酷的女生？追你的女孩子里面也有这款的啊，可是也不见你心动啊？再说，女生都是这样的啊……”杨洋抓狂道。

　　“那我不喜欢女生。”就听弓箭戟若无其事地说道。
　　“什么？你喜欢男生？！”杨洋瞪大了双眼……

　　回宿舍的路上，杨洋还在跟在弓箭戟屁股后面不停地追问着：

　　“你真的喜欢男生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啊？哎呀，你快点说说。”

　　弓箭戟被扰得不胜其烦，忍无可忍，说了句：“我没说过我喜欢男生！”

　　杨洋一呆，“可是，你说你不喜欢女生了啊。不喜欢女生就是喜欢男生啊。”

　　“我也不喜欢什么男生。”弓箭戟被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恨不得把这个缠人的家伙一脚踢到老家去。“懂了吗？”

　　杨洋一脸呆滞，傻傻得摇摇头：“不懂。所以说，你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他苦恼地问道。

　　弓箭戟扶额，再也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杨洋连忙跟上。

　　这时，弓箭戟的手机响了，是爱慧慧。

　　弓箭戟猛地停下，杨洋差点撞上去，见弓箭戟跟自己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连忙捂住了嘴。
　　弓箭戟拿起手机。
　　“妈。”
　　“儿子，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嗯。之前忙着论文答辩，还要抽空找房子。妈，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最近生意挺好，你爸他挺高兴的。”
　　“挺高兴？”妈妈可能又撒谎了，爸爸从来跟“高兴”这个词没有缘的。
　　“恩。”爱慧慧很高兴，自从儿子那次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跟学校的老师打听，才知道孩子考上了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虽然通过电话和儿子联系上了，可是儿子却很少打电话。她只能多主动了。

　　“对了，你爸说……”爱慧慧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
　　弓箭戟心中一紧。
　　“你毕业之后还是离家近一点的好，让你回家找工作。”

　　弓箭戟长久的沉默，说道：
　　“还是不了，我要在这边工作。房子我都找好了，一毕业就搬过去。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还有一件事！”爱慧慧刚要挂电话，又想起来老公的交代，“你爸还说，如果交女朋友了，就带回来看看。”

　　“我爸说！我爸说！你帮我告诉他！我是永远不会有女朋友的！”弓箭戟果断挂了电话，只剩下“噔噔噔”的声音让人心慌。

　　杨洋一呆。

　　“你真的不喜欢女的呀？”好久，杨洋才敢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边说着，一遍悄悄观察着弓箭戟的脸色。同学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没有见过弓箭戟发火。这是他第一次，虽然弓箭戟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火，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出弓箭戟心里一定十分不平静。

　　弓箭戟这才知道自己的同学好像被吓着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中那还在奔腾的情绪。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他有点后悔接这个电话了。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他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人是男人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喜欢女人的，世人对待性的开放容忍度其实挺高的。他知道同学的想法。但是，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明白，自己不是单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问题，而是无论对男生还是女生都无感的一种人。校园里到处都是小情侣们卿卿我我的场景，他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变成他们中的一员的想法，对于爱情他甚至是厌恶的。表面看着恩爱，内里怎样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不就是这样的典型吗？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心理学老师跟他说的一句话：“你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爱情自然就来了。”虽然他当时并没有反驳，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想体会这种滋味了。

　　“对了，你都找好房子了呀？怎么没有告诉我啊。”杨洋见弓箭戟长久陷于沉默，知道他不想说，转移话题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弓箭戟奇怪道。

　　“你！！！你明知道我也要留在这里的，我们两个从高中就同桌，大学又同桌四年，现在又要在同一个城市打拼，难道不是应该住在一起吗？”杨洋惊讶道。

　　“还是说……你从来没有跟我一起住的想法？”

　　弓箭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平时也不是住在一起的呀。”

　　“可是，那不一样！”杨洋十分激动，“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了，既是老乡，又是同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你怎么就不想着我点呢？！”脸都涨红了，他冲弓箭戟吼道。

　　“朋友？”弓箭戟迷惑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新鲜的词儿。
　　“对啊。”杨洋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是朋友啊。还是好朋友！”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突然脑袋一下子清楚了。

　　“难道，你从来没有拿我当朋友？”杨洋脸上的神色让弓箭戟有点心慌，那是震惊又伤心的神色。

　　“额……”弓箭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是这样的，他想说。他只是……

　　“你！”弓箭戟的口拙，就像是默认。杨洋指着弓箭戟的额头，想骂却又不知道骂他什么？他这才知道自己在弓箭戟的面前是多么的可笑。自己拿人家当最要好的朋友，可人家呢，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或许人家还不知道把自己当做什么呢？简单的同学关系？甚至同学都不是？他究竟把自己当做什么呀！一想到自己那么喜欢，真心对待的朋友，对自己竟然毫不在意，杨洋再也呆不下去了，他感觉脸都被臊热了，自己也太上赶着了。

　　他扭头就走。

　　看着一向阳光开朗，喜笑颜开的杨洋不发一言地离开，弓箭戟手足无措。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受打击、一脸挫败的杨洋让弓箭戟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弓箭戟的胸口又有了熟悉的异样，他不由拿手揉了揉胸口，可是那种异样还是挥散不去，反而有加重的架势。

　　弓箭戟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他在等杨洋。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像以往一样，生气了自己过一会儿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跟自己道歉，然后该干嘛干嘛。

　　这回，杨洋是真生气了。弓箭戟想。

　　算了，一个人去吃饭吧。

　　弓箭戟穿过马路，向对面的饭馆走去。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过马路的时候，他特意得从驶过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鬼祟的身影。

　　不是一个，还是两个。

　　“副将……不对，岩，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呀？”门一边鬼鬼祟祟地查看情况，一边不解地跟身边的人问道。

　　“告诉你多少次了，门！别那么喊！小心被人知道身份，把我们抓走做研究！”

　　“可是，我觉得，他已经看到我们了哎。”门无辜得嘟起嘴巴。

　　“什么！真的？”岩差点跳起来，“不早说！”门的直觉是最值得信赖的，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对方肯定已经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岩，这下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直接上吧。”

　　弓箭戟穿过了马路，站在人行横道的对面，转过身来，抱着手臂看着狼狈地躲避着左右车辆的两个跟踪者，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当着自己的面怎么跟踪。

　　“岩！救命！车！”

　　“哎呀，我这边也有车！天杀的！”

　　“岩！你怎么就没想着先学一学“怎么过红绿灯”呀。净学了一堆没用的。”

　　“我哪里知道，走路这么简单的事也要学呀！再说了，门你怎么不学啊！光知道让我学！”

　　“我……”疾驰而过的一辆黑色轿车，吓得正要说话的门，一屁股跌坐在地。“这什么车啊，过人行横道都开这么快。”

　　弓箭戟被对面这两个傻逼二人组弄乐了，这俩人叫什么？“盐”？“门”？是从外星球上来的吧。叫岩的那位，戴一副大大的墨镜，却穿着白背心，沙滩裤，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叫“门”的这位长得人模狗样的，大夏天却穿了一件长袖白色衬衫和长长的黑色裤子不说，一看就知道很厚，也不知道会不会捂出来痱子。

　　“岩”和“门”历经“九死一生”这才终于到了马路的尽头。

　　“我的妈呀，可算过来了！”岩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喘着粗气。“门，你还好吧？”他见门傻愣愣地站着不说话，问道。

　　“岩，你看我的前面。”门颤抖着声音道。

　　“啊！原来你真的看到我们了呀！”岩这才看到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自己的弓箭戟。

　　弓箭戟一扬眉？

　　“哈哈，老大，带我们回家吧！”岩顿时喜笑颜开了，上来就要给弓箭戟一个熊抱。

　　弓箭戟往后退了一步，让岩扑了一个空。

　　“带你们回家？你们这是从哪儿学来的骗术？挺新颖的呀。你们不会说你们俩是我的儿子吧？”看来今天老天爷看自己气不顺，特地给送出气筒来了是吧？弓箭戟暗道。

　　“啊？儿子？你都有儿子了吗？”岩显然没有get到弓箭戟的重点，一头雾水。“不对，你才20多岁的样子，即使结婚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呀！”

　　门谨慎地碰碰岩的胳膊，小声道：“岩，老大好像把我们当成坏人了。”

　　“这样啊。”岩恍然大悟。“老大，我们是……”正要解释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呐喊潮淹没了。

　　“救命！……有人被绑架了！”右手侧，距离弓箭戟的大约五十米远处，盐城市立大学的附属中学大门口，一群身穿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正对着一辆扬长而去的速度明显快于其他车辆的黑色轿车又指又喊着。

　　轿车正好从弓箭戟这边飞速驶过，而弓箭戟透过车后玻璃，清楚地看到一个身穿校服的大眼睛女孩，朝着车后大喊着什么，唇型分明，她呼喊的正是“救命”两个字。

　　弓箭戟看看那远去的车子，又看看身边这两个毫无战斗力的明显的“智障”，他决定要重新换一个“出气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