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静水 暗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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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宇从书店回家早就没车了，下课8点，到书店8点20，收拾完9点50，剩下只有走回去。
他摸着黑绕进小巷子，身上背着的双肩包里装着草稿纸和《新方法》——深得他心的奥数题集。耳朵上插着MP3放着不知名的歌曲，他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黑暗中的小巷子里只感觉到孤独。
“Cannot stand this hell I feel……”低沉地声音轻轻念着。小巷子只有入口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沿着巷子走越深，人连同影子都会消失在黑暗里。
天气转凉，天黑得很早。走过这段曲折又黑的小巷子，尽头。有个破旧的楼道，楼道口窄的很，仅能一个人进去，走到里面才稍微大一点，墙上是砌墙时留下的腻子，工艺很是粗糙。
这个楼里一间小屋子，就是他在黑暗中绕过曲折又幽深的巷子辛苦走到的目的地。
整栋楼都是黑的，原先还有感应灯，给上楼的人一点点安慰，再后来，什么灯都没了。
只留给人恐惧。
回家的人只能摸黑，楼梯又窄又深，墙上除了腻子粉还有盖着各式各样的牛皮癣，下水道疏通、修空调、擦洗油烟机、开锁……留着电话号码。
五楼，是整栋楼的顶层，唐宇轻车熟路地上来了，面前是个大铁门。
铁门设在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上，黑色的大铁门，摸上去冰凉。
他掏出来钥匙，开了铁门，往上再走两步，转身，再把铁门锁上。
对他来说，铁门是保护，是安全。
继续往前走几个台阶，到了平台，还有半层，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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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点学校准时下晚自习，学生一窝蜂地从教室冲出来，第一批争先恐后地赶公交车，第二批刚到门口，就被各式各样的小商贩吸引了注意。
叫卖声不止。
白天光秃秃的车站旁，挤满了趁着夜色从四面八方来的小摊子。
他们中，有人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再来挣点钱。为了生计，来回奔波。
尽管在学校食堂吃过了晚饭，这个点放学却是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加餐点，门口的小摊主抓住了这一点。
散发着鸡蛋味道的油饼灌蛋，卖家是个中年妇女，孩子也在学校上学。孩子很懂事晚上放学来帮忙。
那是个女孩子，个子不高，脸上始终带着笑脸。阮斌看了她几眼，是隔壁班的小姑娘，成绩也很不错。
幸运，周围的同学没有因为她家境的贫寒欺负她，大家都很善良。
阮斌有时候也会买她家的鸡蛋灌饼，鸡蛋灌到里面的时候，恰到好处，蛋白嫩得很，入口即化，外面的饼上面是葱花，咬一口，让人觉得满口香。就是饼的油有些大，隔着塑料袋，那油都会渗到手上。
吃起来特别爽，经常有吃完后再来一个的想法。
除了鸡蛋灌饼，还有冰糖葫芦，中年男人骑着自己的三轮车，车上的玻璃柜里摆了好几层。
有最普通的山楂包糖，还有西红柿串成外面撒着糖，各式各样，水果糖葫芦，糯米糖葫芦，去籽糖葫芦……
尽管阮斌一直觉得吃糖是女生的喜好，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偷偷买点尝尝。
他只买的是最普通的那种，一串糖葫芦上沾着红红的糖，那种最便宜，1块一串，过过瘾。
他和蔡骏晚上一起坐1号专线回家，两人出校门，蔡骏的眼睛就被各式各样的小吃给糊住了，走不动了。
他身材圆润和这有一大半关系。阮斌拖着他，让他回过神来得费半天劲。
“哎哎哎，不是，不是不让你吃，你看看几点了。”阮斌拉着他赶紧走了。
学校的专线都是有点的，过了那个点就没车了，早点去还能抢到座位，迟了就靠两条腿走回去吧！
他们俩是专线上站着的常客，拽着手环，靠着柱子，蔡骏的嘴里再吧唧吧唧地吃着东西。
专线上全是学生，不同年级都有，大晚上，整个车上叽里呱啦，谈天说地。有说今天作业，有说今天考试，有说你们班的某某某。
蔡骏胖手拿着饼，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那杨燕简直有毒，平均一节课能点20+个人，讲话还这么快，根本听不懂。”
阮斌拉着手环，随着专线的走走停停，身体晃来晃去。他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波澜壮阔，“我，真的上英语课，快吐了。”
蔡骏停下了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乖乖，这是你说出来的话？你不是上她的课听的最认真的那个，不是笔记记得最详细的那个？”
阮斌觉得自己又自闭了，“我日，你都不知道我上课看到唐宇睡得和猪样，内心多崩溃。我也想睡啊啊啊！！”
车猛地急刹，前方红灯，车里的人都往前倒。
蔡骏刚刚还在吃饼的油手猛地甩了过来，整个人朝着阮斌砸了过来。
？？？
“你搞什么？”
阮斌被砸歪在下车口的扶手上，整个人懵逼了。
他十分嫌弃地把蔡骏的油手从衣服上拿走，“滚滚滚，离我远点，你怎么这么重？”
蔡骏艰难地从桩子旁边起来，还剩一半的油饼，已经在刚才的急刹中甩飞出去，此刻正在垃圾桶旁边静静地躺着。
“我去，这专线的司机6啊，果然狂野。”蔡骏有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饼。
专线司机的开车技术阮斌早就听蔡骏说过，据说他也是听某个师哥说的。
果然，真正坐了专线车，以前所有的传闻都让他亲身经历了。
“高校惊现'杀人'专线！”
“花季少年校车上展示太空步”
“练习平衡感超强的平台——某高校校车”
“会给你带来惊喜的①号线”
“有奖竞猜！专线司机年龄！”
……
各种小道消息，迅速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第一天坐专线上下学的阮斌耳中。
他看着蔡骏的饼，默默地又想起了之前的“流言蜚语”。
等红灯过了，车缓缓启动。
蔡骏不再纠结自己的饼了，他总结了一系列措施，避免再次出现今天这种严重阻碍他肚子满意的情况。
“哎哎哎，你还没说英语作业怎么办呢？”蔡骏瞪着他那双大眼。
“？！！”
“我去，你怎么还没绕过这个问题啊啊啊啊啊！”饱受英语折磨的人哭了。
蔡骏也哭了，“救救我吧，大哥，你不是上课笔记什么都记得特认真的吗？”
回忆英语课，他表面是爱学习英语的好学生，背地里却是羡慕同桌睡得如此光明正大脑子完全不在英语上的学渣。
到底是什么给了蔡骏和唐宇错觉觉得他英语很好？？？
唐宇就算了，蔡骏凑什么热闹啊啊啊！！！
dbq，我枯了，心态崩了。
面对蔡骏求知的眼神，阮斌表示自己到站了，先回去了。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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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果然一如既往地疼他，走了一小段没灯的路，进了小区，回到家看到的就是温馨的家，桌上还有他妈刚刚热的鱼汤。
觉得儿子上学辛苦，还在长身体，李筱又担心学校的东西吃不饱，每天晚上都想变着法子给他搞点吃的补补。
今天是他最爱的鱼汤，里面还扑了个鸡蛋，香嫩爽滑，好喝又好吃。
平常他到家的点，他爸妈已经洗漱好了，准备到屋里看看电视，说说夫妻之间的话，然后就睡了。
专线回去半个小时没了，主要是堵车，放学回家路上都是车，难为司机惊人的技术了。
等他喝完汤，洗漱好，回到屋里，打开小台灯，整个屋子被橘色的小灯照亮，是时候安心的写作业了。
那种温馨的感觉。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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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暗，仅有一盏灯照亮角落。
一打草稿纸，桌子上摊着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不停地算着，写着阮斌一点都看不懂的符号。
草稿纸上是清秀字体，“洛必达法则”，后面是“极值点偏移”。
纸的后面是用不同颜色笔画成的函数图像，在坐标系的两边完全不对称，0-e是负半轴的无线趋近于0，在不同的区间里被不同的图像填满。
昏暗的灯光照着唐宇的侧脸，在长睫毛在脸上投出阴影。
写了一半的草稿被扔到一边，他的手指按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去怎么都不满意。
屋里只有唐宇一个人，窗帘没有拉全，月色照了进来，明天是个好天。
他突然不想算了，放下笔，把手边那一堆草稿纸收拾好。
摸出一本小说，就着灯，再看两行就睡，唐宇心想。
却突然想起阮斌借书的模样，唐宇的脸上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心里觉得一片柔软。
翻开书页到上次的位置，上面是温柔的文字，
“突然想起，当时你对我笑的样子。”
“啪嗒”，屋里最后的灯也灭了，屋子陷入黑暗。
月色朦胧，透过窗帘照了进来，隐隐看见，书安静地躺在枕边。
书名是《灯火阑珊》。
主人带着美好的愿望睡去，他的心里很甜，很甜，有种不知名的感觉充斥内心，让他不能回神，只想陷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