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细水 阮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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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斌的小腿隐隐地疼着，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题目很是头疼。
腿也疼，头也疼，真烦！他把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偷偷瞥了眼同桌。
唐宇已经睡得昏天地暗，整个脸埋到了胳膊里，只剩下脑袋后的一撮毛翘在外面，从胳膊里露出来的皮肤白皙，手指从下面伸出来，又细又长，计算器被留在一边，黑色的盖子与本体分开。
唐宇的姿势不加掩饰，除了数学课和必备的抄作业的时间，其他时间就是一尊睡神。
阮斌看着一边睡得如此投入的人，情不自禁想起刚开学那段时间。
一开始唐宇上课睡觉的时候，他还试图阻止过他。
开学前两天的英语课刚刚被班主任“含沙射影”的提示过，阮斌端正了自己学习英语的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地做着英语笔记。
由于他们班是好班，全体学生都要求在分班时选择理科。
因此班里有一批，数理化很好脑袋瓜很光灵的学生，以唐宇为首的几个人，其中就有坐在他和唐宇前面的蔡团团，还有他们年级老师的孩子——冯翊，唐宇不知怎么和他的关系不错。
他们这批人最大的弱点是英语。语文虽然被称为有种意义上的“文科”，但是相较于英语仍是不能“相提并论”。
他们的语文如果说是勉强凑合，那英语就只能是惨不忍睹来说了。
大概是受到英语带给他们的打击太大了，不能说是每个人，但是多数人对于英语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也就是表面上“认真”地听一听英语课，实际上根本听不懂或者说半蒙半猜杨燕说的英文。
也真是因为这样，像阮斌这样在英语课上有笔记本且“手没有断”的人在这样一群人是个另类。
蔡骏在看到他的英语笔记本时，曾经高呼“卧槽”！
而唐宇只有在刚开学的日子里勉强装了装样子，摸出来用了一半的数学草稿纸记一记笔记，等到下节课时，那张草稿纸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英语课，他有时掏出小说，并用眼神示意阮斌帮他打掩护。
有时则是不管不顾，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胳膊支着下巴，脸还对着黑板和杨燕，眼却早就闭上了。
杨燕虽然知道班里这一类人对英语的不重视，特意圈画了一小撮人的名单格外重视，时不时的点起来提问。阮斌和唐宇恰好在名单里。
有次不巧，杨燕看着唐宇闭着眼的脸正对着她，她盯着看了一会，找到了前面，点了唐宇的名，造例句。
当时阮斌正低头写笔记，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杨燕的眼睛正紧盯着隔壁。
他赶紧用胳膊肘捣了捣唐宇。
唐宇脸色不好，尽管脸色还是一贯的苍白，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阮斌，还没来及开口。杨燕又叫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唐宇站了一节课。
从那以后，阮斌再也不去叫醒他，他的阻止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又瞥了眼唐宇露在外面的脑袋，阮斌的内心是悲伤的，他默默把笔拾起来，面对脸前的草稿纸，沉下心重新算这道困扰了他不短时间的“俄罗斯竞赛题”。
这道题尽管考的内容是才刚刚入门的函数的知识，却很灵活。
老魏当时提示过他们有两种方法，阮斌之前其实已经找到了一种常规却繁琐的方法。
他现在在找另外的钥匙，之前问唐宇的就是这个问题。
唐宇反应很快，在老魏提示后，他的方法二就做了出来，他把解法潦草地
写在草稿纸上，细长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着他的计算器。
他合上了眼，脸色一向苍白，一只手的手指仍是无意识在计算器上按着。
过了一会，他又一次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会。
而此时阮斌还在艰难地算方法二。他想了想老魏的提示，试图变换思路。他挠了挠头，唐宇就趴在旁边睡得悄无声息。
临到自习课快下课，他把答案做了出来。
阮斌长长舒了口气，其实这道题不是很难，只是思路上一直存在限制，寻找另一种思路费了他很大的劲。
难怪唐宇不告诉他答案，大概是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这么想着。
下课以后，安静了一节课的前排蔡骏回过头来，看到了一如既往睡着的唐宇和阮斌的草稿纸。
“哎，哎，哎，你做出来了！”他的声音特大。
自习课刚下课，班里还沉浸在刚才的自习中。阮斌一开始还不太适应，他之前所在的班里从没有这么多学生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现在好了，连下课说话都要小点声，除非像蔡骏那样脸皮特别厚的人，吸引了班里其他同学注意也不会脸红。
阮斌只好先摆摆手，让他安静一会，然后抬眼看了看唐宇，果不其然，唐宇已经醒了，他把头从胳膊里抬了起来，两眼睡得通红，头上还留着压的印子，面色不虞地看着蔡骏。
阮斌心想，完了，要倒霉了。
果然， “我草，你们搞什么。”唐宇的声音里透着没睡醒的怒意。
蔡骏赶紧小声地说：“我们没干什么，你继续，你继续。”
唐宇已经彻底醒了，他皱起眉头，手又开始不停地戳着计算器上的按键。
看到这，他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再搞什么。
“靠，你们声音能小点？”唐宇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蔡骏尴尬地笑了笑，阮斌则赶紧点
头。
阮斌赶紧对蔡骏做一个小声bb的手势，两个人换了个姿势说话。
唐宇不睡了，他坐了起来，从座位里掏出作业和他的MP3，左右耳机各塞进耳朵里，不再看旁边的人。
蔡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声对阮斌说：“我的妈，有点厉害。”
阮斌微微一笑，心想你才知道啊，嘴上道：“唐宇牛b得很，不要轻易招惹，你这张嘴不要乱讲。”
蔡骏不敢再说他了，“你那道题做出来了，快借我看看。”
阮斌把草稿纸给他看，“这题不难，难的是思路，你换个角度看”，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着，“这个a很容易就能替换掉题目里已知函数，然后你顺着这个思路走，就算出来了。”
他抖了抖手，直接在草稿纸上写出了答案。
“你看，牛不牛逼？”阮斌抬起头来，冲着蔡团团笑。
“666，我的哥你还有这一手啊!”蔡骏的眼还盯着草稿纸，有点缓不过来神，“行了，我先看看。”
说完，他抽走了草稿纸，转身往回走，眼睛一直黏在纸上。
既然解决了数学的问题，是时候考虑下英语了ψ(｀)ψ。
阮斌想了想，从桌洞里拿出来英语作业。真不是他不爱英语，只是数学占据了他学英语的时间。
他原本打算还是像以前一样混过英语课，可是杨燕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这女人是真的可怕。他坚定地掏出来英语作业，什么完形填空，阅读理解？？？
一连串鬼画符，什么玩意？看不懂。刚看了两行，三十多个词，有一半不认识，这还学毛线？
阮斌只感觉到阵阵窒息。他把头埋到了英语作业下面，脸贴在桌子上。不想讲话，只想静静。即使刚刚解出来了为难他几天的竞赛题。
唐宇耳朵里塞着耳机，盯着作业的眼睛向旁边扫了一眼。没被英语作业盖住的头发毛绒绒，阮斌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挂在桌子上，从书页旁边露出来的头发微微向上翘着。
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用自己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干燥，柔软，和他想的一样。
阮斌从书里抬起头，
“？”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泄露了自己的内心。
唐宇有些愉快得想着。
阮斌抬头看他，唐宇已经又回到日常高冷的状态，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在了计算器上，面前的草稿纸上满是复杂的公式，沉浸在自己的数学海洋里，完全没有被淹死。
他挠了挠头，看着眼前的English homework，自闭了。似乎不论认识不认识的单词，都在嘲笑他（优秀）
可是还要好好努力在馋我吧拉拉队(;︵;`)
窒息。
不会的单词太多，这他妈根本没法做。
真他妈窒息！
阮斌快把头发揪掉了，可怜，无助，又无知，救救孩子吧。
哭辽(;︵;`)
唐宇趁着他挠头，有多看了他几眼。真可爱啊。
他没有再管手头的数学作业，低头从桌洞里面摸了半天，在找什么。很难想象，依他规律，无论是什么都要摆放整齐，而现在却开始找东西。黑色的头发顺着他的低头，温顺地搭在耳朵上。
唐宇低下头的时候，那双锐利地眼睛也不再直视了，整个人显得温和无害，不像他苍白着脸盯着别人，冷笑十二连的样子。
摸了半天实在没摸出来，他把头抬了起来，“啧”得一声，又坐回去摊开草稿纸，拿起笔继续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