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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客 蹭个饭 ...


  •   月明星稀,有客来访。

      暮鼓早已敲过,现在要是在街上行走,若被巡夜的卫士逮到,没有特殊情况或是手令恐怕是要受罚。

      可是一辆大车却在街道上飞驰,是以朱漆绘之,刻有蟒纹。这车出了城,直抵京城西面的长安县,一路来也无人阻拦。

      “……吁”

      赶车人喝了一声,马渐渐放缓速度,最终这车在一间道观前停了下来,赶车人下车扣响了道观的大门。

      等了少时,便有人来开门。

      是位年轻的道士,面容清隽,却是一脸倦色。这道士先是一愣,再行一礼问道:“不知因何来?”

      赶车人从车内扶出一位姑娘,那姑娘掩口回道:“因病来。”

      现时分明是夏季,可这姑娘还捧着手炉身披大毳,面色也是异常苍白。但这没有损坏她的美丽,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姿容映丽,拥有令人目眩神迷的美貌。

      道士叹息几声,将姑娘迎入屋内。

      屋内总比外面要暖和,姑娘也是这么觉得,于是她解下大毳。她手里的小炉因此显出了全貌,精美绝伦,可道士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这”

      “奇楠香。”

      奇楠香,皇室珍品,万金难求一片。此香之厚,所耗的奇楠……不敢估量,能如此挥霍,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大概猜到客人身份的道士心中苦涩:这可是大麻烦啊。

      他定了定神问道:“不知女郎得了何疾?”

      姑娘回道:“我也不知,只是晓得这病困扰我数日。”

      “还请说说,怎样的病状。”

      姑娘尽数说与他听。

      道士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此病不难,只是配药繁杂,怕是需要三日时间。”

      再说了些话,待姑娘离去,天已微微亮。

      第二日,天大亮。

      道观的后院飘起了青烟,仔细一看,是一名身着道袍的童子在煮着什么,他的身旁堆放着柴火,手持蒲扇不时扇上一扇。

      “夏晴,你在做些什么?怎的在院内起火?”

      后院唯一的树上突然传出询问声,名为“夏晴”的道童仰头回道:“是郎君吩咐的,让我把这些熬煮起来,馆中的灶坏了。”

      “嘿!”
      树上的发问人径直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鼻子,奇怪道:“你家郎君向来体格健硕,怎么突然配起药来?”

      广袖长袍,风姿特秀,若不是发上粘了几片叶子,也称得上是翩翩公子。

      夏晴再回道:“我也不清楚,公子还是亲自问吧。”接着,他又低头去看火势。

      那公子又问道:“秋郎可是醒了?”

      屋内传来幽幽答声:“你说呢?”

      昨夜的年轻道士打开房门,见了那公子也只是叹气:“你怎地来了?”

      听到这话,公子哈哈大笑,朗声道:“秋郎可是怨我吵扰了清梦?”

      “不敢,不敢,我这小馆还指望聂公子。”

      “那我可要向秋郎赔罪了,秋郎可是有空?”

      “自然是有的。”

      差不多半个月没尝过肉味的穷道士立刻回答,随他这有钱的好友一起出了门。

      道士姓秋,单名一个“邬”,是个穷到大敞大门,窃贼估计也会骂一声“穷鬼”再不屑离去。

      来寻他的公子姓聂,名修,家里是经商的。本朝民风开放,与异域交往频繁,贸易也是如此。聂修祖父赶上了潮流,从落魄的世家子摇身一变成了大富翁。

      聂修是他爹唯一的儿子,家里宠得不行,大少爷连世上难寻的珊瑚树都能毫不在意地敲碎。

      但这有钱任性的大少爷却是秋邬的朋友,估计这也能说明缘分这东西是如何地不可测。

      穷逼秋邬原本见都不想见这个有钱人,奈何人家有钱,先是给秋邬修了住所,再是赠上各式所需品,吃人嘴短,用人手短,秋邬只能静心与聂修交谈,不曾想成了一群心平气和谈谈所见所闻的好友。

      待到酒足饭饱后,聂修对身旁侍从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句,那侍从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侍从叩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正如《韩非子》中说的一样,为木兰之柜,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羽翠。

      秋邬问道:“可有珍珠?”

      “非也。”聂修接过匣子,开匣,有香溢出,“我得了犀角香,还望秋郎见之。”

      秋邬将口中饭食尽数咽下,再扫了一眼,最后淡淡说道:“确实是珍品。”

      聂修也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这香是我从一个姑娘手中得来的。”

      秋邬大惊:“你骗了人家姑娘?!”

      “咳、咳!”聂修摆了摆手,满脸无奈,“我怎是那样的人,这香是那姑娘为表感谢而赠我的。”

      “哦。”

      秋邬低头继续喝茶,对好友的桃花运表示没有半分兴趣。

      好歹给我点面子吧。

      虽然习惯了秋邬的反应,聂修还是有些泄气。

      秋邬见状,将匣子拿了过来,仔细端详,这一看,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香沾了鬼气,乃是鬼物。”

      聂修微微一笑,说出这香的来历。

      聂修说得挺多,内容大致是他随母亲回娘家探亲,回来路上他去拜访童年竹马,结果到了才发现竹马早早举家去了外地,非但没见到竹马反而遇上了冥婚……

      这犀角香便是他得来的报酬。

      “世事多变。”秋邬感叹一声,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问道:“方才你说那锦娘如此美貌,你可是有几分心动?”

      聂修笑道:“你莫要把我与话本中的酸儒相比。锦娘是美,可我与她阴阳两隔,纵然心动又有何有?”

      “这样说来,郑姑娘也能安心了。”

      对于友人的调侃,聂修也只能清咳一声,换了个话题。

      “听闻百夏要与我朝联姻。”

      说起这事他的面色颇为奇怪,“百夏莫不是疯了,陛下现年还是总角之年,况且三年孝期未满。”

      先帝在位不过三年便急逝,不得已,年仅五岁的皇长子匆忙登基,号年号“康平”。

      “非也,这月过完,陛下三年就到了。听闻百夏有数位公主,想来总有一个和陛下年龄相仿。”

      “也是。”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秋邬打算告辞。

      聂修准备送他一程,不想他家的侍女疾步走来,把一封书信交道他手中,他只看一眼便大惊失色,“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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