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阿土麦杆

6、芳妃

　　晚上，趁着皇上的宠妃芳妃出殿的档儿，林子背着满身伤痕的竹子跪在路中央，拦住了芳妃一行人的去路。
　　芳妃惊得后退了几步，但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皇贵妃，只是略皱了皱秀眉。他身旁的一个个头挺高的太监厉声喝道：“大胆奴才，竟敢挡皇贵妃的道儿，你们把宫里的规矩都当作耳边风了吗？”
　　林子满脸汗水，镇静地说道：“奴才知道这么一来是冒犯了贵妃娘娘，可我们做下人的却有难言的苦衷，不出此下策实难保住贱命。”
　　高个太监倒没再呼喝，只是看了看身旁的芳妃。只见芳妃问道：“你们有何难处，非得在深根半夜时拦截本宫的去路？”
　　这时一直躺在林子背上的竹子艰难地睁开双眼，双手轻轻拍打林子，似有下来的意思。于是林子轻轻放下她。竹子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两手撑住地面，却抖得厉害。竹子向芳妃开了一下口，却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竟说不出只字片语。芳妃优雅地走近她，并弯下身来，轻问道：“我知道，你是竹子吧，以前见过你几次。是谁把你打成这样，连话都说不了？”
　　竹子被林子扶着，使尽力气艰难地在芳妃耳边说起话来。还未说完，芳妃的脸色刷地青了。等竹子说完，芳妃却只是神色凝重地轻轻点点头。竹子一说完，立刻像被抽空了般躺在地上，吓得林子死命地搀她扶她，可竹子早已不省人事，像根折断茎的花骨朵般垂落在林子身上。
　　“风，叫人把她送到我殿上，并传太医来。”
　　“是。”高个太监便命人小心翼翼地把竹子抬走了。
　　林子仍旧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个石头。
　　芳妃命他起身并问道：“你叫什么？”
　　“林子。”
　　“竹子的朋友？”
　　“不只是朋友。”
　　芳妃挑了一下秀眉，而后浅浅地笑了一下，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林子很顺从地抬起了头，芳妃丰满华贵的形象映如他黑漆漆的眼中。
　　“长得好俊朗，可惜了，怎么会到宫里来？”
　　“一个人一个命而已，娘娘不必为下人的事操心。”
　　要是换了一般的主子，对这种不识抬举的奴才早一脚狠狠跺出去了。可芳妃向来以贤良淑德在宫中闻名，所以从未见过她对下人发过脾气。于是芳妃只是笑笑，说道：“我知为何以前没见过你了。你实在不像奴才，倒有几分脾气像贵人，比如太子啊皇上啊这些爷，所以总也爬不上来吧。”
　　林子也笑笑，道：“奴才也知道为何皇上专宠于您了，站您跟前，如沐春风。”
　　芳妃却只是缓缓摇摇头，幽幽地说：“宠又能宠得了几年？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妃，没生出皇子，只有一女。能让我们母女俩安稳地度过下半生就已知足了。”
　　“只要娘娘多留心思别被人暗害了去，自会安稳。”
　　“哦？这话你也敢说？呵呵，你和竹子以后跟着我吧，留你俩在身边我就会少用些心思了吧。”
　　林子立马跪下来，说道：“谢娘娘，奴才今后一定竭尽所能为娘娘办事。”这大概是林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主子面前真心实意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