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阿土麦杆

16、冷宫 竹妃脸色已

　　从此，竹妃似乎不再对林子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了，且终日只是吩咐他而已，俨然一副寻常主仆的样子。
　　一日深夜，林子正好陪寝。在他半睡半醒的档儿，忽听到帘内传出一些动静。那是一种细细的压抑的声音，像是深宫幽魂在低低诉说。
　　“娘娘，您怎么了？要吩咐奴才吗？”林子问道。
　　这时薄薄的纱帘陡然被拨开，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探出竹妃那泪眼朦胧的星眸，一滴晶亮的泪珠静静滑过她白净的脸颊。林子看痴了，竟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可刚到半空中又停住了。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又一滴泪慢慢滴落，林子将那停在半空中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移入泪滴落的地方，泪珠顺从地滴入他手里。
　　“我——本宫觉得对不住她们，本宫想帮帮她们。”竹妃的声音低柔地直入心里。
　　林子直觉得那滴泪在他手心里直发痒，他却很平静地说：“请娘娘早些安歇，明早奴才会陪娘娘一同前去，请娘娘安心。”
　　竹妃不由自主地抓住渗入她泪滴的手，用情地放在脸颊上，柔柔地说：“林子，你真的很好，你这样的人理应生来就是贵公子的。”
　　林子猛一抽手，只说道：“ 娘娘早些安歇吧，明儿还有事。”
　　竹妃幽怨地看着林子好久，才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帘内。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去到冷宫。一路上的建筑越来越破败，连长势很好的花草也像是为了应这景儿一样了无声趣地低垂着。他俩也不愿说话，怕触动什么似的。
　　竹妃似乎有写紧张，到半路上竟慢慢停住了脚步。在一旁的林子却轻轻握住她的一个手腕又继续带领他向前走。
　　竹妃就这么被他牵着往前走，像是一具没有了魂魄的傀儡。林子却不回头，一个劲地走着。终于，他们来到了冷宫。仔细瞧瞧，其实这座偏殿的模样倒也气派，只是横梁与墙壁上已斑斑驳驳，莫不是那些被困在宫中的旧宫女老嫔妃的眼泪洗掉的？明明骄阳当头，可从那里却时不时涌出一股股的阴风，吹得人心里发凉。
　　竹妃反手紧握住林子的手，小声问道：“这里果真住得人吗？”
　　“娘娘，自然是住人的，什么地方只要能遮风挡雨必能住人。”林子说着又拉着竹妃向前走。
　　进了门，原来里面也就是平常的样，并无外面看上去那么破落。只是偶尔会走过一两个蓬头垢面辨不出年龄的宫女才提醒了他们这是在冷宫。似乎走到了尽头，他们才停下，林子松开了竹妃的手并指着左边的屋子回头道：“娘娘，这就是了。”
　　竹妃觉得那屋子与其他的相比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屋门紧闭着，像是被牢牢缝在了墙上。竹妃咳嗽了一声，便上前欲推开门。一旁的林子照旧通报道：“竹妃娘娘驾到！”
　　门被慢慢推开，“支呀”一声竟吓得竹妃后退了一步。林子轻轻扶住她，且大声道：“竹妃娘娘到了，还不出来接驾！”
　　屋内一片昏暗，一股霉味直冲入鼻内，竹妃被呛得猛咳嗽起来，忽听一个角落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竹妃吓得忘了咳嗽，全身僵在那里，林子大喝道：“谁在那里？”
　　没想那声音不但没止住反而愈加尖厉，良久，那声音渐渐哑了，却仍喘着粗气固执地叫，绝望阴冷地像从地狱里传出的一样。林子只好走上前去探个究竟，这时发出声音的角落里突然跳出一大团黑影，避开林子直冲向竹妃。这下他们都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没有脸，只有不真切的阴影。
　　竹妃脸色已惨白，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恐惧。林子一脚踢过去，那女人一声不响地倒了。门外微弱的光线终于趋走了她头部的阴影——原来是乌黑散乱的长发遮盖住了她的这张脸。林子不知在哪找了一张破被盖在了这个头部以下都赤裸的女人身上。